有一种人,无论实力多么强横的存在去杀,总会出现意外的杀不死。就算成功的杀死了,那也多半是诈死。
什么?不是诈死,真的死了?那也没关系,可以复活嘛。
这种比小强还要恶心的生物,通常出现在话本小说之中,被称为是小说的主角。
作为主角,最起码的也是能够成功活到小说最后的。
而现实之中,这种人的存在,其实也是有迹可循的。
一个人如果他的运气足够的好,那么无法轻易的杀死,也是丝毫不足为奇的。这种人虽然不多,但终归是有一定基数的,这人的群基数之中存在一些没死透,明明被杀死,又活蹦乱跳的出现的,从宏观的角度说那也是能够说得通的。
这样的人通常会被人说成运气好的小强,但从楚轩的角度去看,这是一个人命硬的标志。
每一个的命运在宏观上都是既定的,只不过,这种既定只是既定一个范围而已,范围内,这个人都是可以随意选择的。而且这样的范围也是可以随着其选择而发生变化的。
命运并无需要细化到每一个人每一刻钟在做什么,没有那个必要,只需将生命的行为掌握在一定范围就可以了。
然而,在既定的命运之中,有一些人却是会受到命运的照顾,为命运说钟的。这种人,先天的选择就较之常人多了一些。
这种多,在一些特定的情况下,其表现就是不容易死,也就是所谓的命硬。
陈方的能力平平,却能在叶有福的条条算计下坚持那么就,抛开客官的情报,高长凌的因素,主观上命硬也是一个因素。
楚轩可以不将一百个陈方放在心上,但对于敌军之中出现的这种命硬的人,却是要见到一个杀一个。
“你那所谓的冷静,在我家叶将军眼中,就是个笑话罢了,而且还是能够害死你的笑话。”
冷笑着,伺候王强走了过来。腰间长剑出鞘,将陈方一剑枭首。
王强不能不冷笑。陈方之前用谨慎救了自己,救了飞扬军数次,但最终导致他丧命,却依旧是他所谓的谨慎。
正如陈方所预料的那般,密林之中可以逃生的路线数不胜数,就算淮河军冒着风险分兵追赶,那追上的概率也不足百一。
然而叶有福却料定,以陈方的谨慎,加上他如今的丧胆,他势必每跑一段便改变一次方向。
只有不断的改变方向,让他自己都琢磨不透在想什么,他才会觉得有安心——他被叶有福打击的,甚至担心自己在明白叶有福想法的同时,叶有福也洞察了自己的想法。
却不知,他这般跑法,将原本看似不知凡几的套路路线,硬生生跑成了仅有的几条。
王强只需要逐一寻找,陈方势必成为王强的猎物。
成为王强的猎物也不是必死的,陈方除了密林,小息那一会,是已经恢复了一定体力的,那时候,他是很有可能躲过陈方一件的。一旦躲过了王强的第一击,接下来混迹到士卒之中,分散逃跑,那王强也只能抓瞎了。
毕竟,王强也只有一个人——当然也只能有一个人,如果不是凭借王强顶级伺候的速度,又如何搜寻,猎杀陈方呢?
可悲的是,陈方在利用他所谓的谨慎引来了王强后,更是方便王强行事的分散赶路,顺便消耗掉了自己的最后一丝体力,方便王强的射杀。
纵观陈方从支援弈飞扬的沉稳表现到最终谨慎的害死自己,当真是成也谨慎,败也谨慎!
割了陈方的人头,王强有些犹豫。再追击,追杀几个陈方麾下的逃兵,倒也能够立些锦上添花的功劳,蚊子再也小也是肉啊。
这种事应该算不得投机吧?
这几天下来,王强自然是意识到了问题所在的。自己之所以受到孙家兄弟二人以及赵云国的排挤,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惹得叶有福的不喜,很大原因上都是因为自己的投机之心。
王强自然也找到了投机说存在的症结。
既然投机,那就难免取巧。若能成功,自然是收获斐然了。可若是失败,那就难得落得一身鬼祟,甚至下场惨然了。
如果是以前,王强纵然知道投机的风险,在机会来到的时候依旧会不惜一切的去抓住,去争取。因为那样才能走出一条晋升的出路来。
他王衡只是一个小小的伺候罢了,没有孙家兄弟,赵云雷这样的背景,对一个小小的杂号将军根本不稀罕。
对他王衡来说,那是他需要用命去拼,拿着一切去赌的财富!
当然,这只是之前罢了,现在,他王衡的境遇已经有了改变。
……
“哦,就这一颗人头?”叶有福对于陈方的人头会出现在自己的手中丝毫不觉意外,倒是对王衡就只带回这一颗人头显得有些诧异,更多的却是探寻。
“跟随了叶将军,何愁没有功劳可立?王强需要的不是几颗小小人头的功劳,而是尸骨如山的累累白骨堆起的基业!”王强躬身回应。
这正是他在纠结了半天是否追击那群逃跑的士卒时候想明白的一个问题,也是意识到叶有福一直将他留在身边,既不疏远,也不接近,待他不冷不热的原因——不疏远,那是因为在给他机会;不接近,那是因为他还没看清自己,没有被叶有福器重的资格!
所谓认清自己,认清的自然就是这份不择手段了。因为这个关系,自己被叶有福麾下三将排斥,但换一个角度想,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只有不择手段的人,才能做到残忍无情,冷酷嗜杀!
一场百人换千人,千人换万人的战斗,三将与王强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战斗。可是一场万人换十万人的战斗,三将却多半会因为爱惜羽毛而多有犹豫,但他王强却一定会去打。
这不是格局的不同,是心的不同!
他王强,一定做得出用一万士卒的性命换取杀敌十万的功劳这种事情来,但三人却不会。抛开对那份功劳的不屑,单单是将门传人,爱兵如子八个字就如鲠在喉的困在了三人心中!
“已经有了不小的进步,但还是得需要打磨一番啊。”瞧着王强那锋芒与野心同时展露的神情,叶有福心下叹息。随即又饶有深意道:
“如果这一战有着你的指挥,我淮河军的伤亡必然多上三千。可如果将飞扬军的统率换成你陈方,那你一定不会全军覆灭!王强,你是一把双刃剑,我亦会拿你当成一把双刃剑来用,你明白吗?”
“明……不太明白!”王强被叶有福看的一阵发毛,连忙低声附和,好在话说到了一半就幡然醒悟,连到不明白。这个时候要是再耍那些投机的不入流把戏,那可真是辜负了叶有福的一番期望了。
“嗯,反应倒是不慢,而且不明白也是最好。”说罢,轻笑着对王强摆了摆手。王强无奈,也只能带着疑惑与郁闷归队了。
“正阳他们三个只需要教导就好了,可是这个王强除了需要教导,还需要敲打,还真是麻烦。”
“不过这倒也没什么,就当是闲暇的一点消遣吧,毕竟,他说的还是有着一定道理的,他的心狠,还是很有用的。”
刚刚打了一场大胜,军中自然有着很多大事等着叶有福这个将军去处理。但很抱歉,叶有福把这些事物,包括淮河将军的打印,都交到了孙正阳手上——小弟,不就是干这个用的吗?
什么?将官印交给孙正阳,叶有福就不怕自己有危险吗?
有这个猜测的人大概会被孙正阳砍死两次。
第一次,居然挑拨离间我叶将军,该杀!
第二次,官印在本公子手上怎么了,军队还不是叶将军在控制,本公子又能做的了什么?
“叶将军,末将无能,那两个小子都是硬骨头,将军又吩咐不能对二人用刑,这样委实没有办法审问他们。”这时,孙正义很是苦恼的回来交令。
经过接连大战,飞扬军虽然因为各种原因俘虏较少,几乎都是战死沙场。但在最后想要逃离树林的时候,胆气却已经大丧失了,俘虏也就随之多了起来。
可是偏偏的,这个时候叶有福吓到另一条很是重要的命令——飞扬军这般不明不白的进攻的原因,本公子当然想要知道。可关于这方面的情报,本公子只要你们从李云风或者高长凌处获取。
这一命令可委实难为坏了一众武将,尤其是负责人士的孙正义,除了苦着一张脸来找叶有福也委实没有太好的办法了。
军中杂事交给看了孙正阳,但这几个小子解决不了的事情自然还是要叶有福劳心的。
“他们是什么态度呢?”叶有福随口问道。
孙正义很是无语的答道:“李云风态度还算是合作,只要是不涉及到军事机密的都交代了。至于高长凌,审了半天,这混蛋就说了三个字——我渴了。”
“哈哈哈……”叶有福很不厚道的笑了起来。
既然成了俘虏,冷却了在战场上燃起的视死如归的大火,那么两个人就都是有着求生的意志的,不过求生的意志却不带表这两个会放弃最起码的原则,军事机密都是宁死也不肯泄露的。
叶有福含笑下达了命令:“将他们带上来吧,本将军亲自炮制他们一番。”
孙正义有些不解:“叶将军,将他们一起带上来?”
听了孙正义的问询,叶有福混不在意的点头:“对,一并带上来,不需要分开审。”
叶有福看着梗着脖子的二人,轻笑戏谑:“二位将军,此情此情,可有何感慨啊。”
“哼!”孙正义口中一直不开口的高长凌冷哼一声,愤恨道:
“原本以为败给的是个心机深沉,城府无穷的擅谋之士,却不想只是个乳臭未乾的毛头小子。”
“你瞧!”叶有福含笑看向孙正义:“让这货开口很难吗?一句激将就是了,犯得着废那么多口舌吗?”
孙正义苦笑:“正义自是比不得叶将军的。”
“我等已是败军之将,自然没有什么荣誉与余勇可言,可是,折辱我等对你来说又有什么意义?贬低你的对手,只会彰显你的无能罢了!”高长凌冷笑的看着叶有福,继续开腔。
叶有福轻然一笑,有些不置可否道:
“如果想杀你,那杀你之前折辱你没有任何意义,想收服你,那跟不可能折辱你增添我们之间的裂痕,高将军以为本将军会如何待你啊。”
高长凌冷哼:“哼,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本将军没什么好以为的。”
“没有以为,那就没有不服了。你的能力尚未展示,为何不投降?”轻然一笑,叶有福道出了图穷匕。
“叶将军请见谅了,在本将军眼里,武将是不能投降的。”语气虽然强硬,高长凌的神色却暗淡了下去。
叶有福不留余地的追问对他来说便是最后的通牒了,他给予了这般的答案,等待他的也只有一死了。
为了自己的坚持而赴死,这没什么好说的,但遗憾却不可避免,他高长凌的一身所学尚未来得及发挥作用,尚未名扬天下,就折戟沉沙于此了。
虽然遇到了让他自知远远不如的叶有福,败的心服口服,但终究是感到遗憾的。
“本将军也一样,不要以为被你抓了就一定会就投降!”说出这句话的是一直冷眼旁观的李云风。说话间还带着绳索,挣扎着向前,却被淮河军士卒呵斥,阻拦了回去。
“跟本公子打赌,貌似就没有人赢过。”叶有福忽然露出一个轻笑:“原因很简单,要么他们觉得必胜,要么他们无法拒绝本公子拿出的赌注。现在也是这样,二位将军是否愿意将自有与忠诚放在天平的砝码上,与本公子以赌呢?”
二人一阵漠然,半晌后,高长凌深吸一口去,问出了这个问题:
“也就是说,如果赌赢了你,你就放我们走?而输了,我们就要效命于你?”
问出这股问题,也就意味着他真如叶有福预料的难,真的对叶有福提出的情报感兴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