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开道:“原来外表看起来一本正经的凌小姐,也爱开玩笑啊!”
“看什么人呀,老邹跟我跳的次数多了,第一次我来舞厅就是他捧我的场,所以他不理我,我可有点不舒服!”
“哈哈,别不舒服,跟我小开跳,我不会比他少给你钱的!”
他凑近凌波娅玩暧昧,手有些不安份的从凌波娅腰往下蹭,她将他一推离些距离,正色道:“跳舞就跳舞,别忘记舞场规则!”
对那些想便宜的男人,凌波娅也不会将近,现在她已经不是任人欺负的新人,更不怕那些有贼心没贼胆的花花少爷。
这头紫牡丹也感觉到凌波娅这对人挤着他们了,轻蔑的哼一声说:“您瞧那姓凌的,得意什么?还以为跟个富二代跳舞,就乌鸦变凤凰了,那个小开是出了名的朝三暮四不定性,跟谁都是玩!”
邹庆成手里攥着凌波娅塞的纸条,他嘴上应着:“呵呵,哪个来不是玩?”
“那不一样,小开是玩弄的玩,追上哪个舞女就想玩一夜情,而像邹先生那就不一样,来舞场跳舞就是跳舞,并不来招蜂惹蝶的。”
紫牡丹虽身在舞厅,她梦想就是趁年轻嫁个富豪,所以红了跳舞也是有选择的,锁定了几个钻石王老五,原来闻粹也是重点目标之一,但她觉得闻粹是没戏了,看他那态度根本不屑理她,且他人也没有如邹庆成这么文温尔雅,至少也没给过她黑脸。
“这有区别吗?哪个男人见了美女没有想法!”
紫牡丹很自信的认为自己是超级大美女了,对他抛了个媚眼说:“邹先生对我有想法吗?”
“有啊,没有怎么和你跳得比较多呢?”
紫牡丹心里高兴问:“那是怎么样的想法呢?”
“你是BAILE的头牌,跟你在一起跳舞更能吸人眼球,更能表现自己的魅力嘛!呵呵……”
邹庆成这话虽然是夸她,可并不是她想要的。他总这样忽近忽远的,让她爱恨不能。
她嗔道:“邹先生总在忽悠人。”
“哪有?我从来都不忽悠人,尤其你!”
“为什么?”
紫牡丹眼睛又放光,似又看到了希望。
“你比在场的舞女都资深,什么男人没见过,忽悠你不等于是在大人面前说童话故事?”
“……”
她想到自己以前的经历这话像是在夸她,其实又像是在讽刺她,心下恼火可又不敢发。
只得陪笑脸,却再没有挑逗对方的心情了。
一曲毕,邹庆成优雅做了请的姿态,彬彬有礼的请紫牡丹回坐,然后自己去了男卫生间。
等后一曲结束,他转出来径直走到凌波娅的座位边。
小开企图纠缠凌波娅,再继续下曲,凌波娅一见邹庆成来,立即站起来道:“邹先生,都不想和我跳一曲吗?”
“哈哈,这不是来了吗?”
凌波娅搭上他伸来的手,两人就走到了舞场中央。
小开无奈,只好转头去寻别的舞女,看到紫牡丹的阴沉的瞪着邹庆成和凌波娅一对人,坐在座位上像是生气的打开折扇不停扇风,眼睛一转便走去邀请。
紫牡丹没给好脸,气哼哼的说:“姐姐累了!歇会儿!”
小开笑嘻嘻的坐在她身边道:“你的舞伴去*了,我和你跳一曲不就好了?”
紫牡丹把折扇子一收道:“等你接了你老爹的班,当了大老板,姐姐我天天跟你跳!”
“嘿嘿,我爹有六个儿子不一定轮到我掌权。”
“那就免谈!”
“牡丹姐姐好势利眼哦!”
……
邹庆成对凌波娅说:“现在可以确定,陈香就是日本间谍,她与石崎川常在此接头,前天早上她想跟踪你,后来被我们的人给设法截住没盯成,你今天小心一点。我只能跟跳一曲,怕她盯上我们。”
“我们的人?”
“舞厅里有侍者是我们的人。”
难道邹庆成对她的行踪了解这么清楚,但她知道不能乱打听是哪位侍者,邹庆成不说她也不好问。
“你提供的情报很重要,仓和洋行开自家工厂,大量收购棉花,钢铁、硫磺、硝石、木炭等原料我们怀疑是做军需用品的,魔都是发达的沿海工业城市,交通也方便,又是民国政府难管探的租界,日本人正好利用此地做为军工基地。”
“好奇怪,大热天他们为什么要赶制棉衣棉被?”
“日占领东北为其殖民地,苏联是其最大的威胁,或许日军下半年是有北进打算。”
“哦……”
“明天这个宴会,最好你能去,你会日语,找机会与日方军方人士闲聊,说不定有大收获。”
“好的。”
“今天你这样做有点冒失,陈香一直盯着我们,我既然来了肯定就是与你联系的,以后做事还有更小心一点。”
“嗯。”
“不过,你很天份,好好培养你,一定是个出色的情报人员。”
“……”
凌波娅很想告诉他,这回尽她所能为他做最后一件事,再过几天她就要为人妻,她打算从后天起,连舞厅都不来了,但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邹庆成对闻粹是有看法的,自己原先又说与闻粹无关,后改变主意突然要嫁,这让她不知怎么说,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出尔反尔没有主见的人,太难为情了,不如等明天完成任务之后再说,她也算是还了他的情。
她想到了苏苏,忍不住又问道:“那个……苏苏……怎么样了?”
“不要再想这个人,就当她从来不存在。”
“……”
这意思苏苏是完了,一阵寒气从脚底升腾蔓延四肢百骇,虽然凌波娅心理有准备,还是觉得心下说不出的沉重。
他们谈完后,舞曲正好结束,邹庆成紧握了她一下手,郑重的说:“洋参,明天去赴宴,一定要注意安全,与人谈话要注意分寸,避免引起嫌疑。”
……
闻粹独自一人驾去了南京,一大早就从上海出发,一直开到中午,才到了南京开发分理处售楼部,公司两年前开始来首府发展,与政府合作建了一些市政设施,并在玄武湖一带建了两栋公寓楼和十幢私人别墅,今天是楼房的开盘日,只见来咨询的卖家相当多。
这是一幢占地千平米的三层的办公楼,负责南京分理处的赵经理正在一楼大厅,他站在新楼盘和别墅的模型边与客户介绍着,一看闻粹来了,忙交待一边助理换他接待客户,自己亲自来迎接闻粹。
“闻总,您来了!请到楼上坐。”
赵经理把闻粹请到楼上后,又是倒茶又是开风扇。
“大热的天,闻总自己亲自开车来,也不带个助理,太辛苦了!”
闻粹不喜客套,直接就问:“今天售房的情况怎么样?”
赵经理满脸兴奋的说:“今早一开盘,还不到三个小时,两栋公寓楼基本售罄,除了我们预留的几套。私人别墅原来就有七套是预定的已经交了订金的,一套刚才那位客户想要,还有两套原来您说留着……”
“不要留了!能卖的全卖掉。”
“哦……这为什么……呢?”
“没有为什么,先卖掉再说,卖好了我们还可以继续开发。房子以后有的是。”
“哦。”
“那些交了订金的客户让他们尽快交齐全款。”
赵经理有点迟疑,问道:“要是有人拖延不付,要求分期呢?”
“要买这些别墅的人,都付得起全款,原先在预定前不是已经订过合同的?谁要是拖欠的,一是订金不退,二是能转卖的立即转卖。”
赵经理犹豫了一下说:“其中有客户是政府要员,恐怕我们得罪不起吧?”
“什么叫得罪不起?要是这种人拖欠,房子更不能留!”
闻粹的意识里,还没有“怕”这个字,他连那强悍的军阀老爸都不怕,还怕什么文绉绉酸腐的政府要员,且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要是对方敢赖账,闻粹直接去政府里告他贪腐还有人会帮他清算。
当然他也不是鲁莽之人,曾是辛亥革命功臣的外公给他留下声望和人脉,政府的高官有好些曾是外公的仰慕者和学生,这些人大都有良心,并不因外公人走而茶凉,因而他是有底气的。
谈完业务,赵经理一看到吃饭时间,便说:“闻总,我们到六华春吃饭怎么样,我请您吃瓢儿鸽蛋、一品官燕盏、凤尾虾排!”
相传蒋夫人宴请美国的马歇尔将军时,点了这道菜,马歇尔赞不绝口,还用这道菜来赞誉蒋夫人,说她的脸蛋像鸽蛋一样白,从此这菜这馆就更加闻名起来。
闻粹却道:“我既不需要美白又一对蛋蛋好着呢,还吃什么小鸽子蛋?”
赵经理听了忍俊不禁,他了解闻粹的个性,偶尔也爆爆粗,就因为有个军阀爹言传身教,相比之下,因闻粹深受中西方教育,所以他比他爹讲道理懂幽默得多了。
“那闻总喜欢到哪个餐馆呢?绿柳居、马祥兴、永和园还是老广东?”
“老广东吧!久不吃家乡的宴了,听着有点馋。不光我们俩,把所有分理处的人全请来,我来付账!”
“哇塞,闻总就是豪啊!”
这三层楼的员工加起来不得成百人啊?
“什么豪不豪的,我多久才来一次?既然来了,就得诚心慰劳慰劳员工们,这叫感情留人,你这做经理的光拍我马屁响不了,最重要的是帮我留住得力的人!”
赵经理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抠抠头说:“闻总,属下领教了。”
……
与分理处的全体员工吃过午饭,已经是下午两点,闻粹下榻到欧洲城堡式的豪华杨子饭店稍事休息。
他躺在舒适的大床上,闭着眼睛歇息,脑子却一点不空。
上海与南京虽仅隔三百公里左右,但前者是喧嚣浮华的不夜城,后者是因是六朝古都与当今国民政府所在地而有较为浓厚的人文和庄严的色彩。
上海市民比南京市民信息灵通而显得敏感,大约时间售楼,上海的售卖情况就不如南京的情况好,中日双方迟早有一场大战,这样的小道消息民间里悄悄的散播开来,引起上海许多人恐慌。
或许南京市民自认为战争再怎么打,也不可能打到首府来吧,就算打来首府,委员长决不可能放弃南京,必举一国之力保,相对于其他地方,首府应该最安全。
华夏几千年,每当中原被异族所占领,汉民族即将遭受灭顶之灾时,汉民族都会选择南京休养生息,待时机成熟重新反戈雄起恢复华夏。因此南京成为汉民族的复兴之地,帝王往往选其为都城,有学者解为:帝为金,钟为金山,称之为金陵,即高山仰止之意。
闻粹曾进过日本的军校,不仅对军事,对日本这个民族有一定了解,他有自己的独立思维。
南京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何况南京近海东邻日本,万一南京城被攻陷,必会严重打击中国人战胜侵略者的信心,摧毁中方抵抗意志和决心。在他认为中日战事一起,这座城市比任何地方都危险,日军从利弊考虑,或许不会涂炭远东国际性的大都会魔都,但金陵难保不被毁灭。
所以他让赵经理把能卖的房子全卖掉,一套不必就出于此种考虑。
他休息了一个钟,就去洗了个洗了个冷水脸,让自己清醒一些,重新整装,便到了楼下的服务台打电话。
约摸半个钟左右,一位西装革履的儒雅的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拎着个黑提包来到了二楼的餐厅,这里正经营着英式下午茶。
一个年近五十的中年男人进来时扫了一眼餐厅,并没看到在角落并靠窗的闻粹,因为闻粹选了一个最佳的观察和隐蔽位置。
闻粹把手举直,对中年男人招了招。
中年男人这才看到他,忙走过去坐到对方边上的位置,头一句话就说:“闻少,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太平洋不太平,要刮起十二级台风了,没嗅到?”
“风再大,恐怕也刮不倒你闻少,你有什么可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