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庆成走到赫颜跟前,把花奉上,她接过来嗅了嗅:“怪不得有人说,家花不如野花香,野花确实够新鲜的!”
他脑子灵光,向来能说会道,此时见她如此说,便俏皮的说道:“若是你能接受我的爱,做我的邹太太,我此生只爱家花不爱野花!”
赫颜拿着那束花拂着对方的脸,似笑非笑道:“小邹同学,我比你大五岁,我结过婚,你也能接受?”
邹庆成看她年龄特显年轻,想不到已婚,心中有些失望,喃喃道:“结过婚?”
她淡然道:“不过他死了。”
他惊诧:“死了?”随即又觉得有些幸运,那说明他还有希望。
“九一八后加入义勇军时战死的。”
“对不起!”
他顿了顿,攥住她的柔软的手,此时在他心中,赫颜是个难得的奇女子,胜过他见过的所有女人,不由动情的说:“相信我,会替你丈夫好好照顾你一辈子!”
她眼睛里满是少见的柔情,主动抱住他亲吻起来,两个人热烈站在河边越吻越激烈,此时,邹庆成有种抱着美人归的成就感。这位高冷的美女教官就这么轻易的投怀送抱,邹庆成心情简直是美得难以形容。
邹庆成忘情的吻着,情不自禁并松开了裤腰皮带扣,却突然被赫颜推开,随即被她反手按在地上,一把扯掉他的皮带,麻利的把他双手缚起来,动作快得让他猝不及防。
“你……你,这是做什么?”
邹庆成被缚得双手不能动弹,跪着想站起来,外裤却滑落到膝盖,显得十分狼狈,但心里认为对方是在玩情趣戏耍他而已。
赫颜的脸变得冷寒如冰,眼神狠戾得要杀人,一抬手狠狠抽了两个大嘴巴,打得他耳朵嗡嗡响,嘴角都淌血。
此时邹庆成心惊了,这女人怎么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你说,我应该怎么处理你?!”
“……”
“像你这样一见女人就发情的货,能不坏大事?还不如现在就骟了你!”
赫颜从军靴里抽出一把锋利的短刃,在邹庆成的面前晃了晃,月光投射下来,照在短刃上发出阵阵寒光。
“你来真的?”
邹庆成依然不信她会动手。
“我什么时候来假的?”
赫颜嘴角挂着一丝嘲讽,一手挥着刀,一手就要拽下邹庆成的裤衩。
是啊!她这个教官从来说一不二,要你跑一万米你就不能跑一千九百九十九,要你在十秒内零散的枪械组装好,你就不能超过一秒,否则就会有更严酷的训练等着你。
邹庆成心里暗暗叫苦:惨了惨了!学员们私下称赫颜为女魔头可不是吹的!他原来还没切身体会到她的冷酷,她从来没罚过他,因为他每次都出色的完成训练,可这一次一罚就要他的命!
他两手被缚,躲避极不方便,急忙叫道:“你不能这样草菅人命,我没犯错,只不过真心诚意向你求个爱!”
“还没错?做我们这行本就不应该有儿女私情,你虽然样样考核考核都优秀,但就是因为你太容易被异性诱惑,这一点就是致命伤,把你所有的优点都化为零,还不如趁早除掉隐患!”
邹庆成就像数九寒天被泼了盆冷水,从头冰到脚,连心都被冷却。如果M根子没了,他还是男人吗?自己还有什么面目见人,他连死的心都有了。
他只得拚命的摇头,颤声道:“赫教官,何至于如此啊!求你放过我,我再也不会打扰你了!”
赫颜停下手,眯着眼睛冷冷的盯着他看了几分钟,说道:“好吧,我可以不骟你,但必须割下你身上某个部件,让你长长记性!”
她一松手,把他的解开,然后把短刃扔到他面前:“你自己动手吧!”
当了特工就等于把身家性命交与了组织,组织让你死就死,让你生就生。一进训练基地的第一天起,上级就宣布过要绝对服从教官,教官就全权代表组织。
邹庆成赶紧把裤子提上束上皮带,无奈拣起地下的短刃,打量着自己的身体,他心里想着人身上所有物件都是有用的,割了岂不是变残废?
他眼睛祈求的又看向赫颜,希望她只是吓唬一下他。
“赫教官,你能否用的别方法惩罚我,我一定没二话!”
“你没得选!不要等我亲自动手,你不少鼻子就是少耳朵,要不就是独臂独腿独眼龙,我数十声,快点!”
赫颜仍穿着内衣和内裤,双手插在纤细的腰上,高胸翘臀,冷眼看着他,薄嘴唇吐出的每个字都显得这么无情。
他再没有一点欣赏她的情趣,内心深处只有绝望和恐惧。
该死!这个女魔头就不能人性一点吗?亏难自己还天真的爱上这么个冷血动物,就是能娶了这号女人,恐怕天天晚上得做恶梦!
赫颜不紧不慢开始数:“一、二、三、四、五……”
当数到最后一声,邹庆成一咬牙,大叫一声,将左边的半截手指割了下来,顿时鲜血直流,邹庆成痛得差点晕厥过去。
在这十秒钟内,他做了最终权衡:割去左边的半截小手指是最少的损失,没有破相,对行走和生活影响最小。
赫颜眼皮都不眨一下,她只淡淡的说了句:“哼,还挺会选地方嘛,这就回去找军医处理一下。”
说罢,她便跳到河水里畅游起来,似乎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邹庆成独自捧着自己的手,跌跌撞撞的朝营地跑,找到军医只说是不小心切断了,事后也不敢跟任何人提起这事,这成为他人生中最可耻的最深刻的回忆。
从此,他见了女人就想起自己失去的半截血淋淋的小手指,对任何女人似乎都难得动情动心。他常年戴白手套,就是掩盖失去的半截小手指。
凌波娅指出他跟别人不一样,特别是戴白手套,他想冬天戴手套的人多,不会引人注意,夏天开车戴的话还说得过去,但平常确实招人眼。
目前国内医院尚没有提供假肢服务,邹庆成曾暗自多方打听,查到北平有个私人定制,便亲自前往,材料是木制的,戴上去磨得手很不舒服。
后他听说德国假肢发展业发达,又托留学的朋友花了大价钱才带了个回来,这个虽是外表十分逼真,不注意像真手指一样,戴着也柔软舒服,但不知怎么尺寸又大了点,容易脱落,做假肢不亲自试,差之毫厘就效果就不好,为了防止假手指脱落,他只好还是戴上手套。
上海的局势一天天紧张,中日双方剑拔弩张,上级部门需准确获得的日本人在华东的战略情报,尽可能随时监测到日本军队的动向。一个月前赫颜又从教官成为他的上级,为华东地区调查统计局的秘密特派员。
组织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日本人有可能占领上海。因此应早就有所准备,所有的情报人员只能秘密谨慎的从事谍报工作,及时隐蔽身份,以保证我方情报人员在敌占区内能长期潜伏,以保持情报的畅通无阻。
邹庆成无聊的靠在座位上,荧屏上的演员讲着英语,所扮的船员们全是男人,故事也并不觉得很好看,直到看了大半,才出现了两位漂亮的姑娘,当英俊潇洒的克拉克·盖博深情看着其中一位姑娘时,那美丽的女人在邹庆成眼前幻化成了凌波娅的面庞,他又想到了她。
从他遇到凌波娅开始,就把她锁定为自己的发展情报人员,有意的接触和培养她。
可经过几次接触之后,他隐隐觉得自己对凌波娅似乎有种特别的怜惜,虽然她具备特工的潜质,毕竟她心性还是单纯的,没有经过特工的专门训练,而这个工作极具危险,搞不好就丢了性命。
他心里也矛盾,产生过对她负疚感,也觉得正如闻粹所说,自己就是在利用她,可转而一想自己何偿不是被国家利用?能被国家利用就说明是有用,为了国家和民族生存,无论谁都应该无私的承担起责任,理所应当的做出个人的牺牲。
……
凌波娅心里有事,一大早就起来了,今天时间她排得很紧,赶早上下午的场,尽量不请假,这样晚上就可以去看丹玉棠的戏了。
她想必须去照相馆照相,陆鸣替她办驾照和持枪证都需要一寸正面免冠照,可是她突然想到,她现在已经是为政府做秘密事情的人,办证需要照相要不要上级批准。
凌波娅本身是个心思细腻的人,从昨天接受任务时,她就开始注意起自己的一举一动,难怪邹庆成一眼就看上她,觉得她是做特工的好材料。
她想到此,还想到昨晚陈香问起自己的出身,更是急切的想打电话给邹庆成,因此一夜都睡得不是很踏实,早起一看,眼窝深陷还有发乌。
梳妆时,她细细的给自己补了点粉,面颊薄薄的擦了点胭脂,轻轻按了点口红,看到镜子里的人显得有了精神才下了楼。
何嫂一看才八点半,凌波娅就下了楼,平时她都至少九点下来吃早餐,忙问道:“小娅,怎么又要出去啊?”
“嗯,晚上要去看丹先生的戏,所以换了白班。丹先生早就在练功了吧?”
丹玉棠自从知道凌波娅早上都晚起床,就一直到九点以后才练嗓子,以前都是八点开始的,所以这个时候还没听到他的练嗓子。
桂茹以往也是睡到九点以后才起床,所以她就笑丹玉棠:“你就不怕吵到我,也不怕吵到何伯,就怕吵到凌小姐,看来在你眼里,波娅妹妹胜过你亲妹子!”
丹玉棠掩饰道:“你睡得像死猪一样,把你丢到大街上都不知道!何伯说过不怕吵,听着我的美妙歌声睡得更香,但凌小姐刚来怕她不习惯。”
桂茹鼻头一皱,一仰头狠狠的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才怪!”
何嫂探询看向凌波娅:“你晚上自己一个人去看丹先生的戏吗?”
“桂茹姐说,丹先生给了两张戏票,是让我和闻少一起看的。”
“那就太好了!丹先生平时都是六点起床,起得比我还早,他练功时不喜旁人打扰的。”
何嫂轻轻拍下手,她就是希望闻粹和凌波娅多在一起,不想让凌波娅和丹玉棠多接触。
“哦……”
凌波娅也只不过顺嘴问一声,并没有想着到后花园看丹玉棠练功。
何嫂又道:“小米粥已经熬好了,你先喝着,我再煎个饼子,哎,你身体刚恢复,怎么就不多休息两天呢?”
“我睡多了反而人不舒服,何嫂别再忙,早起没什么胃口,我喝点粥就行了。”
何嫂很快把粥端来,又端来两小盘小菜:“那就将就着吃吧。”
“谢谢干妈!”
“又跟干妈客气!多喝点啊!”何嫂又一头钻到厨房去忙了。
凌波娅试了试粥的温度恰好合适,夏天太热,何嫂总是提前把早餐做好放凉,不耽误大家用早餐,她用小勺舀着粥,小心不让粥碰到口红,边心里想着事情,小菜也没吃,三口两口就把粥吃完了。
她是掐着时间的,九点需走出艺馨舍,去电话亭打电话给邹庆成,这个时间他应该已经到办公室上班了,然后正好赶九点半的舞场,尽管早场客人较少,但她这个新人为了凑够场数也要去。
何嫂很快把葱花鸡蛋煎饼端上来,说道:“多少吃一点吧,要不就带走。”
不想抹何嫂的情,凌波娅撕了小小一块张大嘴塞到嘴,然后说:“干妈,我吃好了,得走了!”
“哎,小娅,干妈是着急了点,也是为你好呀,要是你早点嫁了少爷,在家里做少奶奶,哪还用这么辛苦去做事啊!”
何嫂跟在凌波娅身后,小声的唠叨着,她是满心把对方当女儿看才这样。
见凌波娅没吭气,她又问了一句:“你说是不是啊?”
凌波娅一想到自己跟闻粹不太可能了,但她又不好说出来让何嫂失望。
“干妈,不管我和闻少结局怎么样,我都认你这个干妈,只要干妈不嫌弃我。”
“哪里话,我白得这么个懂事漂亮的干女儿,是老天赐给的福气,我高兴都高兴不过来呢!不过话说回来,干妈真心希望你和少爷能幸福!”
凌波娅心里悄悄叹口气,伸手去扶了扶何嫂的肩,让她止步:“好了,干妈,我要赶时间了,你回吧!”
她出了门后就快步去找电话亭,这附近最近的就只有愚谷邨门口不远有一个,还是那天她看房时打过电话给钱华良的那个电话亭子。
走过义谷邨门口,刚想进电话亭子,里面却看到有个似曾相识的背影,一个年轻女人背着身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