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勾引我的女人他还无辜?”
“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
“懒得跟你说!”
凌波娅还想帮邹庆成看伤,闻粹不由分说将她抱起,她想要挣脱,却听到他说:“我一治他就好!”
她被他抱起放到三米外的地方,又眼看着他转回头向邹庆成走去,她还是担心闻粹借机又出重手,忙道:“你别乱来啊!”
闻粹一只手按住邹庆成的脑门,一手掐住他的下巴颏狠劲往上一托,就把打掉的下巴颏给还原了,然后再为邹庆成将两只胳膊一只只的给板正了。
从始至终,邹庆成一声都没哼,只是闭着眼睛让闻粹整,虽然知道对方是有意弄得重,让他更疼,他就是挺住不吭气,他想至少从这点上挽回自己一点尊严。
“还算是条汉子,没鬼叫!”
邹庆成感觉疼痛感消失,他睁开眼睛看着低头满眼是嘲讽的闻粹。
对方揶揄道:“还赖着不起来?还想博我女人的同情?”
邹庆成活动了一下胳膊,张张嘴巴,还真觉得没什么问题了,立即站了起来,弹了弹身上的灰尘。
他自嘲的微笑道:“闻少,邹某人服了,你确实很厉害!”
凌波娅看闻粹堪比骨科医生的手法还纯熟,想来此人也不知练过多少回了。
“滚!看见你就想揍,你再多呆一分钟,小心我手又痒了!”
邹庆成不敢再逗留,此人不愧是军阀的儿子,似乎与生带来就是一股凶残的狠辣劲儿。
他瞥了凌波娅一眼,想道个别,但看到闻粹那凌厉的眼神盯着自己:“四眼狗贼溜溜的,看什么看?偷看别人的女人长针眼!”
邹庆成只得转身离开,也顾不上找眼镜了。他走着还悬着心,要是对方再背后打黑枪,自己也玩完,所以尽可能加快了脚步往最近的拐弯处一拐,迅速离去。
凌波娅同样怕闻粹背后给邹庆成扔刀子,她两手主动去握住闻粹的手,让他腾不出手再做别的动作。她紧张的看着邹庆成消失在黑夜中,觉得他已无危险,攥紧闻粹的手才放松下来。
因为他们在公园的最深处的地方,天色又黑,四周无人,所以他们之间的冲突并没人看到。
闻粹却张开臂膀抱紧了她,便热烈的吻起来,边喃喃的说:“小娅,几天不见,好想你!”
凌波娅心头一热,她这几天也想他,他吻她的时候,她窝在他怀里想哭。
只是因为母亲的逝去,因自责、因对闻粹与蓝玉秀等人纠葛不清的怨气、以及对害死她亲人的日寇的仇恨,让她除了悲痛之余还有想泄愤的冲动,因而有一种矛盾的心理,既想他又想远离他,好好的静一静。
凌波娅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你跟踪我?”
“不是跟踪,是保护你的安全。”
闻粹虽然答应了凌波娅让她独处十天半月,可怕她有什么想不开,他悄悄安排了几名受过特殊训练的人,二十四小时盯着凌波娅,只是没想到她与邹庆成相约公园。
当凌波娅去打电话时,她就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全被闻粹派的人盯得紧紧的,全汇报给了闻粹。
她与邹庆成约在公园时,邹庆成敏锐的感觉到后面有人跟踪,其时他原本的直觉没错,凌波娅从镜子后面看到的那一对男女就是闻粹派的人,只不过两人假扮成情侣,在后面远远的悄然尾随。
同时已经有人打电话到闻粹的办公室,他正办着事没离开,更立即赶了过来。
凌波娅心里很不舒服,自己的像是被闻粹监视起来,且是当她的面,将她所尊敬的邹庆成打伤,简直是太霸道太蛮横了!
“保护我的安全?恐怕是怕我跟别的男人太亲近吧!邹先生并不是你想像的那种人,我们之间并没有做什么苟且的事情!”
“那他为什么要悄悄约你在这里?孤男寡女你就不怕容易出事?”
“因为……因为,反正我和他说的是正事,你不要想歪了!难道你就不能相信我?”
“小娅,我自然是相信你的,可我信不过邹庆成!你瞧,他把你带到这么黑灯瞎火的地方,你就不怕他图谋不轨?要是我来得不及时,谁知道他会接下来会干些什么事?我看他就是个伪君子,你不要被他蒙骗了!”
凌波娅心里积怨一下就爆发出来:“你也把所有人都想得太坏了!你说邹先生是伪君子,那你又是什么人?你不觉得自己就是个唯利是图、自私自利的商人吗?我除了与你是情侣,就不能有朋友?就不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你总这样的动不动就怀疑他人的动机,如果这样多没意思,我们还是分开吧!”
闻粹牵过凌波娅的手,她猛的一甩开,他又去牵,她再次想甩开,却被他紧紧的握着。
“小娅,你别任性,听我说!我们既然已经要结婚了,为什么不能坦城相待?你就没想过我时刻为你担心?你怎么就不能把你所想所要做的事全告知我?”
“你对时事漠不关心,只想着赚钱发财,只想着结婚过自己小日子,我有什么可说的?现在日本人都要打进来了,你却和你的日本同学打得火热,恐怕在你心里除了发大财争女人外,没有什么国家和民族的概念,现在我总算明白,你和邹先生之间的差距在哪里了!”
闻粹听了面色凝重,攥住凌波娅手一下松开了:“你就是这么看待我的?”
凌波娅冷眼相对:“不然呢?”
他点点头:“那好!你认为我应该怎么做,才觉得我是你理想中的伴侣?”
她一下也不知道怎么去形容,顿了顿道:“简而言之,无论是对自己的祖国,还是对自己的家庭都是有责任有担当的男人!”
闻粹揽过她的肩道:“你放心,你的男人会是有担当的人!虽然我不会像邹庆成那样的夸夸其谈,但我定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去做我认为对的事情!”
“那你认为什么是对的?”
“如你所说的!”
“当真?”
“必须的!”
闻粹一下又抱紧了凌波娅,温言细语道:“小娅,我不说过了,以后无论什么情况下,我们都应该共进退,你要做什么事与我商量,我会帮你想周全,有什么难的事情让我去做,你要相信你男人!”
凌波娅被一股清新的橄榄味包围,心下又有所感动,刚才自己所说的话是不是太尖刻了?
但此时她又想到,如果把自己要做的事说出来,他若是愿意帮助她,那么她就是错怪了他,要是他不愿意帮,且还劝自己不干,就说明自己适才对的评价没有错。
若闻粹置国家的危亡不顾,只是个只顾个人利益的逐利之徒,那么他们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她根本就不值得去爱!
凌波娅考虑如何说出来让闻粹接受,她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既然要以诚相告,那么我就坦白,但有三件事情,希望你尊重我的选择,否则我们就不必在一起了。”
她感觉到对方紧抱着她的身体微妙的颤了颤,看来他是十分的紧张她的。
闻粹说:“不说两件,多少件都可以,只要是你答应一定和我结婚!”
“好,但你要知道,这是我的选择,无关他人,你不能向刚才那般迁怒于任何人,如果你伤害了我的朋友,那么我们之间就没有什么可说的!”
闻粹长这么大,就是父亲他都少有委屈求全的,可面对爱侣他柔肠百转,恨不得什么都答应她,他把她搂得更紧说:“行!只要你认可我是你唯一爱人!”
日久生情,他俩经历了这么多,他已经成了她心中的重要的部份,凌波娅也舍不得离开他,做了以上的铺垫,也是为了试探他,这下她可以放心的讲出来了。
“我要参加抗战志愿服务队,到前线去救护的受伤的将士们,为抗战尽一份力。”
闻粹心下一沉,为她担心起来:“军队有纪律,前线也有军医,一般老百姓不能随便就跑到阵地上去,那反而碍手碍脚的,伤员会抬到后方医院,你可以去帮助医治,这样你去我没有意见。”
凌波娅想了想道:“依你,不管在哪里,能尽我能力为将士们疗伤就好。”
“这算是一件,那还有两件是什么?”
“还有两件就是,第一,我要为母亲守孝一年,在没结婚之前仍住在月影这里,并且我还得去舞厅……”
闻粹一听就有些急了:“守孝自然是应该的,但你为什么还去舞厅?每天与其他男人搂搂抱抱的,你就没想过我心里不舒服?难道你觉得我养不起你?”
“我在家里呆着吃闲饭没一点意思,我向你保证,我会与他们保持距离!你也知道BAILE全上海最大最正规的舞厅,来的客人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幕后的老板背景甚为强大,为了保证舞厅的秩序,立下了严格的规距,客人不敢轻易在舞厅里冒犯舞女,当初我选择这家舞厅就是多半是因为这个原因。”
有关BAILE的情况,闻粹怎么不知?他与BAILE的顾老板交情非浅,当初建筑BAILE时他也有过投资,闻家是BAILE的屈指可数的几个大股东之一,他时不时在此宴请客人或带客人来这里消费,也是推动BAILE的消费,只是他没告诉凌波娅。
“那你告诉我,你去舞厅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
“告诉你可以,但你答应我,不能妨碍我的自由!”
闻粹为了了解清楚,他忍下心中的不快,心平气和道:“你说。”
事到如今,凌波娅就不想藏着掖着,她要让他知道自己所做的是正事,今天邹庆成也说过就此可以考验他是什么样的人。
“我以舞女为掩护,为政府获取各方动态,还有舞厅里有日本间谍,我要盯住她跟谁来往。”
闻粹心中已然明了,邹庆成果然是在凌波娅身上下了大功夫的,让她义无反顾的成为了他利用的对象。
他心疼她,为她担心,做这样的事实在太危险,如果敌方知晓她的身份,就会把她看成眼中钉,他不可能分分钟看紧她以保她万全,稍有些纰漏她就有可能遇害,而且他也清楚,只要她陷进邹庆成的所谓的特工组织就难以脱身。
他暗暗骂道:这欠揍的家伙!刚才怎么不把他打残呢?要不是凌波娅的阻拦,他还真想杀了邹庆成,就像自己最宝贝的东西被人掂记上一样,让他心中紧迫得慌。
月光下,闻粹看到凌波娅坚定的眼神,他知道若是不赞成她,就她执拗的性格,还真跟自己翻脸,或者以后跟他隔应什么事都瞒他,这样她就更危险,他只有顺着她,想办法帮助她了。
“你说的那个日谍是不是陈香?”
凌波娅吃惊:“你……居然也知道?”
“我知道的不会少于邹庆成,我甚至知道邹庆成在舞厅里还有别的暗钉。”
怪不得她何时出入舞厅,邹庆成都清楚,原来除了她以外,舞厅里工作的还有组织的人。
“你怎么会知道?”
闻粹勾了勾嘴,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钱确实是个好东西,不是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么?”
他为了凌波娅安全,专找人秘密调查和暗中跟踪邹庆成,所以知道大致了解邹庆成行踪和所接触的人。
“小娅,你听我说!我会让人帮你盯好陈香,她是个隐藏了好几年的日谍,有着丰富的经验,你去盯她很危险。至少各方动态,你不用刻意去获取,以后你所知道的事情告知我,由我转述给邹庆成,你就不要再跟他接触了!”
她用怀疑的目光盯着他“你是怕我与邹庆成走得近?然后怕我跟他跑了?”
“这是另一方面,重点是邹庆成自以为身份隐蔽,你想看,连我都知道他是什么人,他还有什么秘密可言?你跟他频频接触,要是被人跟踪发现,你就成了对方的靶子,到时候邹庆成未必能保护你!”
“那你就不是?你今天把他打得这么狠,背着我,你能和他和平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