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粹道:“现在是不宜刺激他,等过两个他再恢复得好些,我会想办法让他同意,且还得静观上海这边战事的情况,要送她们读书也得送一个安全的城市。”
“你同意粉粉和张副官在一起?”
“张副官是没有婚娶,人还不错,可这事得先问下张副官有没有这个心,如果粉粉根本就是自作多情,那就没意思了!”
凌波娅又提到了那天闻粹父子去赴宴时,姨娘和小姐们的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
闻粹说:“这就是父亲纳了一堆妾的后果,这些姨娘们谁不自私贪婪?养下的女儿也学会了算计,家庭不和睦就是人心不足造成的。”
他想到了自己大妹妹,才十九岁的人儿心思就这么深,也算计起他了。
“依我看,她们之所以这样,贪婪和自私是一个因素,更来自于她们心底的不安,她们最怕的就是将来的生活没有保障。姨娘们青春年少时就进了闻家,侍候你父亲到了老,若是晚年一无所有也是凄凉。”
“我要继承这个家业是不会做这么绝,至少能让她们安度晚年,她们自己想太多!”
“阿粹,你要是站在她们的立场上看,就会体谅她们了。没儿没女的,人老色衰时怕丈夫遗弃,又怕别的妻妾掌了权对自己不善;有了女儿,怕女儿嫁不好,她们也一样没依靠……”
闻粹笑了:“闻家若有了这你样体贴人的媳妇掌家,可是大家的福气。”
凌波娅有些羞恼:“你那天不是跟你父亲表态过,娶我并不是做闻家的管家婆吗?”
“你现在不是在管吗?我看你管起来一定比谁都好!”
“少来哄我了!一大家子的事情,想想都头疼,我是真没这个能耐。阿粹,我原是希望我们能过自己的小日子的,你不会又改变想法了吧?”
闻粹抚着她的肩说:“说笑罢了,你想怎么过就怎么过,都随你,我娶了你,就应该让你快乐,不会强求的你做不开心的事!”
“姨娘们和妹妹们说的话,让我也有想法,要不行就当我没说。”
“尽管说!”
“将来我们都会回上海的,若让家里安稳,不如建议你父亲让各位姨太太按月轮流打理家务,把所有的收入账目的公开,让她们觉得自己在家的地位都是一样的,且每人都先给予同等的赡养费,这就让她们安下心不怕晚年没保障,若没犯什么错误,往后在继承财产上都一样。”
“嗯,甚好,这个我可以跟爸说说,主要是他偏不偏心,若他对谁都一样,一碗水端平或也家里就没这么多事!”
……
后面坐的这一对姐妹一路叽叽喳喳的也说个不停,她们虽然经常吵嘴,但也有和谐的时候。
“二姐,你觉得凌小姐怎么样?”
“长得美啊,和大哥挺般配的!”
“废话,这还用说!要是她长得丑大哥会看上她?我是说她脾气人品。”
粉粉对凌波娅观感是清冷,内向,谨慎。但她直觉这位准嫂子是可信任的人,因为想到还要让凌波娅帮她,可不能跟妹妹说准嫂子的不是,像糖糖嘴巴快,还常常跟自己吵嘴,一个不高兴把跟她所说的都会广而告之,便反问道:“那你觉得呢?”
“我问你,你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
糖糖与粉粉也是同样的想法,因此她又反问回去。
粉粉略一想说:“凌小姐和气,大方,不多事,跟家里的姨娘们不是同一类人。”
她连自己的娘都与其他姨娘归为一道,内心深处是不喜她娘那种小家子气算计,闻英所娶的这些妾室都是寒门人家的女儿,基本没受过什么教育,正是这样的女子才甘愿意他人的小妾。
“但愿她以后做了咱家的大少奶奶,也还是这样就好了!”
“应该会的,大哥要找什么样漂亮的女人没有,可唯独只对凌小姐好,我觉得不光是因为凌小姐长得美,是她有学识有本事人品好吧。阿爸说她医术高,抢救很多伤员,他的手术还是凌小姐做的,我看到大哥对凌小姐这么好,我很是羡慕她……”
“羡慕她什么?羡慕大哥对她好?喂,你和大哥是亲兄妹,别不是你恋上大哥了?”
粉粉狠狠的白了糖糖一眼:“嚷嚷个什么劲儿?都不听我把话说完!”
糖糖撅嘴:“你说你说!”
“要是我们也像凌小姐那样,做自己想做的事,我们可以不靠家里,靠自己的本事讨生活,我们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人,像大哥和凌小姐自由恋爱,我向往这样的生活,而不是早早就嫁了个不喜欢的男人,生儿育女困在小县城一辈子,想想都觉得闷得慌!”
粉粉这些感受糖糖何尝没有?只是今天听到二姐说出来,想到自己不久的命运也是如此,被早早束缚于家庭,然后就这么了无生趣的过一生,她抗拒的意识更强烈。
“二姐,我们还有机会,我们可以争取!”
“你说怎么争取?”
“我们求凌小姐,求大哥,求他们帮助我们!”
粉粉满脸愁容:“我就是怕他们帮不了,他们能厉害过阿爸吗?要是阿爸不同意,我们能怎么办?”她是求了凌波娅,可心里却没有十足的把握,她了解父亲闻英脾气,他认定的事情难以改变。
糖糖转着眼珠子思考着,先前她求过凌波娅帮忙说想做电影明星,这只是她的一时冲动,听凌波娅说不熟行,她虽然心下失落但这事并不是很入心,将它抛置了脑后,但她心灵深处是向往大城市,追求新生活的。
这两姐妹从凌波娅想到自身,她们不仅羡慕她能自由恋爱,还崇拜她能凭自身的努力在大都市都有自己的立足之地。凌波娅出现就如她们在黑夜中照明的一盏灯,让她们眼前一亮,让她们有了努力的方向,因而她们才私下里找凌波娅帮忙。
“二姐,大哥能把原来的婚退了,他也是跟阿爸斗争了好多年,我们为什么不能学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