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
龙樱山庄,半山腰。
一栋金碧辉煌的别墅外,停满各色豪车。
订婚宴摆在露天花园,草坪中央铺着鲜花红毯,洋溢着浪漫气息。
徐文丽一身华服,挎着最新款皮包,满脸笑容的招呼宾客。
“妈,今天来的可都是大人物!”
顾勇穿着崭新西装,神情骄傲:“托我姐夫的福,咱们顾家也鱼跃龙门,成京海市名流贵族了!”
“等清寒嫁进门去,让张少也帮你牵线搭桥,介绍个大家闺秀给你。”徐文丽捂嘴笑着。
“妈,你看那辆车!”顾勇眼神一亮。
一辆银色的劳斯莱斯,稳稳停下。
在这样的顶级豪车面前,周围的轿车,瞬间都暗淡下来。
“嘶……这车可是全球限量,国内不超过十台!”有懂行的客人已经认出。
顾勇更加兴奋,狗腿的冲到最前面,一脸殷勤等待贵宾下车。
西装革履的司机,恭敬打开了车门。
看清贵客模样的瞬间,顾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楚风?!”
徐文丽也皱紧眉头,清寒这丫头,真邀请他来参加订婚宴了?
这不是添乱吗!
万一惹张洋不高兴,她顾家还怎么鱼跃龙门?
可当着一众宾客的面,徐文丽心里再不爽,也不能表露出来,只能硬着头皮看楚风进门。
楚风身后,一身黑西装的司机提着两只皮箱:“这是楚先生的贺礼。”
“他能送什么值钱玩意?”顾勇冷哼了声。
碍于面子,徐文丽只好让司机打开。
唰!
一道金光,在徐文丽脸上划过,她的瞳孔瞬间收缩到极致!
那皮箱里面,是满满的金砖!
“足金金砖一箱,祝顾小姐演艺事业百事亨通,大展宏图!”司机朗声道。
一时间,所有宾客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
今天来参加订婚宴的宾客,都是冲张家的面子。顾清寒区区一个小明星,最近还没怎么在电视上露过面,有谁会真把她看在眼里。
可这位楚先生,一出手就是价值百万的金砖。
而且指名道姓,只送给顾清寒一人!
“坐豪车,赠豪礼,这楚先生是何方神圣?之前怎么没听说过他?”
“楚先生一表人才潇洒倜傥,肯定是位世家公子。京海市那么大,卧虎藏龙的,没见过也正常啊。”
院中宾客小声议论,不少名门淑女都在悄悄打量楚风,希望能博得他的关注。
司机又打开了另一只箱子。
这回,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黑丝绒布,包裹着一只洁白无瑕的白玉天鹅!
细腻的羊脂白玉,精湛的雕工,让这天鹅每一片羽翼都栩栩如生!
天鹅的双眼和吻部,更是用上好的宝石镶嵌而成,整尊玉雕浑然一体,鬼斧神工,宛若天成!
所谓黄金有价,玉无价。
如果说刚刚那箱金砖,只是引起众人注意,那这尊白玉天鹅,就让所有宾客对楚风刮目相看。
恨不得蜂拥上前,与他结交!
随便出手就是上千万的美玉,楚先生如此大方,要是能跟他攀上关系,一同合作,还愁发不了财吗?!
眼看这场订婚宴的风头,全被楚风抢了去,张洋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姓楚的,是拿贺礼打他的脸吗?
送金子也就算了,那尊白玉天鹅是什么意思?
讽刺他癞蛤蟆吃天鹅肉?说他配不上顾清寒吗!
“小楚,你来了。”
人群中,忽然走出一位中年男人。
和其他打扮精致,穿金戴银的宾客不同,顾远山只穿了件旧中山装。
磨得微微发白的领口,胸前口袋里插的钢笔,都让楚风感到无比熟悉。
“顾叔。”楚风喉咙微微哽咽。
五年前,顾远山牵着女儿的手,将她托付给楚风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离婚这么大的事,他都没有亲口告知顾远山,实在是对不住他。
“小楚,别说了,清寒做的糊涂事我都已经知道了。”
顾远山长叹一声,眼底泪光闪烁。
他曾以为,把女儿托付给楚风这样的好女婿,她的一生都能安稳,快乐。
可他万万没想到,顾清寒竟然被金钱迷了眼,昏了头,主动闹着离婚!
要不是收到请帖来参加订婚宴,顾远山都不知道他千挑万选的楚风,已经不再是他的女婿。
事到如今,再说什么都迟了。
“顾叔,今天我来,只是想再见你一面。”楚风说着,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盒。
瘦长的盒子没有任何标签,打开之后,里面是支通体漆黑的钢笔。
“清寒的订婚仪式,我不方便参与,顾叔,这小礼物你务必收下,也算我们缘分一场。”
楚风话音刚落,顾远山手里的钢笔,已经被徐文丽一把夺去。
刚刚楚风送的那两样东西,都价值连城。
这钢笔,肯定也值不少钱!
这么好的东西,留在顾远山手里实在可惜,还不如给她的宝贝儿子用!
可仔细一看,徐文丽皱了眉:“这什么呀,乌漆嘛黑的,这也是宝贝?”
顾勇接过去对着太阳照了照,钢笔笔身像是墨玉制成,可这玉,竟然一点都不透光,死黑死黑的。
“楚风,你就送我爹这破玩意儿?”顾勇撇撇嘴。
张洋大步走过来,接过墨玉钢笔看了两眼后,忍不住冷笑:“这么廉价的东西,你也好意思送人啊?老丈人,赶明我让人拿帝王绿玉给你镶根钢笔!”
“是啊爸,这破玩意儿你趁早扔了吧,留着都嫌丢人!”顾勇一脸嫌弃。
张洋还嫌不够,故意举起钢笔,大声讥讽:“对了,刚刚你坐的那辆豪车,是唐家的吧?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登记在唐老爷子名下。
看来唐家对你不错,唐梓柔被你迷得团团转,连老爷子的车,都借你开出来装模作样了!那两箱贵重礼品,肯定也是从唐家顺的吧?这手借花献佛的本事,你玩的可真不错呀。”
张洋嗓门很大,瞬间引起众人议论。
刚刚还对楚风献殷勤的美人们,顿时退避三舍,看他的眼神里也多了鄙夷。
“难怪呢!”顾勇附和道:“看来只有这支笔是你自己的东西,凭你的财力,的确也只送得起这种廉价货了。”
“胡说八道!”顾远山变了脸色。
他一生最爱舞文弄墨,对笔墨纸砚也颇有研究。
这钢笔,一看就是楚风自己打磨制作的,就算他用的玉料不贵,可这份心意,已经价值万金!
顾远山当即夺回墨玉笔,当着楚风的面,插在胸前口袋。
“小楚,你别生气,这份礼物我很喜欢。”
“哼,你们两个穷鬼还惺惺相惜起来了。”徐文丽哼了声。
张洋顺势接过话茬:“岳父喜欢也没办法,那小婿只能把帝王绿翡翠做成首饰,转赠给岳母大人了。”
一听张洋要送那么贵的东西,徐文丽脸都笑开了花,连声夸张洋有本事。
重新成为宴会的焦点人物,张洋心里得意非常。
还想再挖苦楚风几句,可就在这时,张洋的爹张天寒,走了过来。
“亲家,那只钢笔,能否借我一观啊?”张天寒说道。
张洋楞了一下,不知道他爹是什么意思。
整场订婚宴,他爹都一脸不悦的坐在人群外,任凭徐文丽百般讨好,都不稀罕回一句话。
他知道他爹看不上顾清寒,更瞧不起徐文丽一家子,要不是张洋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他爹连订婚宴都不会来。
现在是怎么了,他爹竟然主动喊顾远山“亲家”,语气这么客气的,想看那支廉价钢笔?
顾远山递过墨玉钢笔。
只见张天寒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又让侍者拿了杯冰水。
用冰水把手帕打湿后,把墨玉钢笔包裹其中,等了大约三分钟,他才打开手帕,小心翼翼握住了钢笔笔身。
“嘶……”
张天寒脸色一变,余光快速打量了楚风几眼。
紧接着,他又将钢笔凑到眼前,细细端详。
尽管已经极力克制,可张天寒握笔的手,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
短短几秒,他的脸色恢复如常,又带上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微笑。
“不错,的确不错。”
夸了两句,张天寒把墨玉钢笔还给顾远山,随后瞪了张洋一眼:“跟我过来。”
张洋一头雾水跟过去,父子俩走到僻静处,他还没等站稳,后脑勺上就挨了他爹狠狠一巴掌!
这一掌打的极狠,张洋只觉得脑瓜子都要飞出去了。
他从小被他爹打骂惯了,放在平时也就忍了。可今天是他的大喜日子,他爹也一点面子不给。张洋心里升起一团火,脸上勉强挤出笑容:“爹,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有脸问!”
张天寒卸下伪装,脸上一半是懊恼,一半是恨铁不成钢的气愤:“刚刚那个姓楚的青年,你不去讨好也就罢了,竟敢嘲讽他?!
我张天寒一生英明,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