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广荣原本是来找舞女温存的,但在见到盛晚萤后,他的想法变了,或许是因为喝了酒上头的缘故,心中平白生出了些许义气,他决定要让他的朋友小盛也爽快一把。
陈广荣踏着虚浮的脚步走出包间,站在走廊上大喊老鸨的名字。
陈广荣这一喊颇有几分撒酒疯的样子,但老鸨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顶着一张笑脸迎了上来,因为根据她以往的经验,醉酒的客人花费的银钱要更多。
老鸨跑上楼,来到陈广荣身边:“这位爷有什么吩咐啊?”
陈广荣抬起手臂:“把你们这儿好看的美人都叫过来。”
老鸨听了,立马向楼下挥手,把下面几个空闲的歌姬舞姬给叫了上来。
几个姑娘扭着腰来到老鸨旁边,个个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陈广荣见了却皱起眉头:“不要姐儿,要哥儿。”
老鸨听了一愣,而后谄媚地笑起来:“早说嘛~”
她摆了摆手,那几位还没站定的姑娘就向四处散开了,然后按照陈广荣的吩咐叫来了三个小倌。
不得不说,老鸨的眼光还是挺不错的,三个小倌面容清秀,看着就舒服。
陈广荣朝老鸨点头,然后便把人领进了包房。
盛晚萤坐在房里,为陈广荣把她当成断袖一事感到无语,她脑袋中浮出的问号还未完全消退,就因包房里多出来的几位小倌给弄得又大了几倍,几乎要占满她的整个脑子。
盛晚萤张口问道:“陈兄,这是什么情况?”
“这三人是我找来伺候你的,虽然他们的容貌和你稍逊一筹但还算不错,你先将就着。”陈广荣说。
盛晚萤指着自己的鼻子:“伺候我?”
她的性取向虽然是男不错,但这并不代表随便哪个男性都
行,更何况她不是随便的人,无论她怎么试图说服自己,都无法让自己和素不相识的男人发生关系。
盛晚萤扶了下发冠,推拒道:“陈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
盛晚萤尝试用话语劝退陈广荣给她的安排,但陈广荣在酒精的作用下丧失了理智,他现在只想按照他的想法来。
陈广荣将盛晚萤按回到座椅上:“欸,你不要这么固执嘛,让他们试试,说不定你会满意呢?”
“不不不。”盛晚萤连声拒绝。
盛晚萤一边说一边想从座椅上起来,但陈广荣不给她机会,用上了蛮力,使她无法挪动分毫。
陈广荣扭头对那三个小倌说:“你们杵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过来伺候我的兄弟。”
小倌们闻声而动,向盛晚萤所在的位置走来,等盛晚萤再抬起头,惊异地发现她被这三个小倌形成的包围圈框得死死的。
盛晚萤坐在椅子上,三个小倌围站在旁边,这种高地差距带来给盛晚萤带来一种压迫感,仿佛灾难来临时她不小心跌坐在地上,下一秒周围支撑的几根石柱就向她头上倾倒。
盛晚萤抵抗道:“你们离我远点,别过来。”
但她忘了,这里是妓馆,所有拒绝的话都会被当做欲拒还迎。
三个小倌向盛晚萤靠近,一个蹲下身来要给盛晚萤脱靴,一个来到身前打算将她头上的发冠卸下来,一个则大胆地开始解腰带脱衣裳,盛晚萤无意一瞥,正好瞥见他纤白的锁骨。
盛晚萤赶忙用手捂住眼睛,不断扭动身体想要挣脱出来。
陈广荣早就退开,他搂住舞女的细腰,津津有味地盯着盛晚萤待着的地方。
陈广荣生怕场面不够热闹,起哄说:“你们三个再卖力些。”
听了他的话,小倌们纷纷往盛晚萤身上凑:“这位爷,您放开点,让我们好好伺候伺候您。”
“不用,真不用!”
盛晚萤口上不停手上动作也不停,一旦那三人靠近,她便伸手去推,不让他们再靠近分毫。
但那三个小倌实在缠得紧,过了一会儿,盛晚萤手臂挥动的速度便慢了下来。
要是自己像哪吒那样能生出三头六臂就好了,盛晚萤心想。
随着体力下滑,留给盛晚萤突破的缝隙越变越小,眼看小倌三人组成的包围圈越缩越小,盛晚萤的心里慢慢绝望起来。
不会吧,她不过算计别人一次,对应的报应会不会太大了点?
突然,头顶上那阵压迫感消失不见,上方黑压压的一片不见踪影,新鲜的空气再度向她涌来。
盛晚萤抬头去看,发现原本围在她旁边的那三名小倌统统跌倒在地上,他们身子后仰,屁股着地,像是被表演者猛拉过去的提线木偶。
盛晚萤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转头张望,而这一望让她惊诧不已。
本该在外面守候的莫崇明不知何时来到包间里。
看着房间里多出来的一个人,陈广荣呆愣在原地,刚才他在旁边目睹了莫崇明把那三个小倌拎飞出去的全程。
陈广荣目瞪口呆地看着莫崇明,颤巍巍地抬起手:“你是什么人?”
莫崇明没说话,厌恶地看了陈广荣一眼,他双眼射出的眼神好像两道冰锥,带着刺骨的冷意,将陈广荣冻在了原地。
陈广荣从小到大都过着安逸的日子,未曾吃过苦或受到刁难,但刚才莫崇明看他那一眼,让他明显感受到了杀意。
他想要杀掉自己。
这个想法从脑袋里冒出后,陈广荣害怕地咽了口口水,悄悄后退一大步躲到一边,尽量降低存在感。
莫崇明的到来让盛晚萤不知所措,她一方面为莫崇明及时出手帮她解围感到庆幸,另一方面担心莫崇明突然现身在引起陈广荣的怀疑。
盛晚萤低声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来带你走。”说完,莫崇明便捉住盛晚萤的手。
他稍一使力就将盛晚萤从座椅上拉了起来,不由分说地拉着盛晚萤往包间门口走去,盛晚萤反应不及,只能被动地跟着莫崇明的脚步往外走,因为莫崇明走得太快,她还险些由于跟不上摔倒在地上。
在盛晚萤走到门口时,陈广荣才瑟瑟出声:“小盛兄弟,你就这么走了吗?”
虽然现在不像是个好时机,但盛晚萤想要脱身的想法并没有改变,再和陈广荣在妓馆里待下去,谁知道会不会发生比刚才更过分的事情。
“嗯,我现在就要走了,”盛晚萤打了哈哈,后又添了一句,试图挽救当下尴尬的情形,“我刚才不是说了我还有事吗,这个朋友就是因为那件事来找我的。”盛晚萤用另外一只空闲的手指了指莫崇明。
“原来他是你朋友啊,那我就放心了,”陈广荣松了一口气,“你跟你朋友先走吧,我一个人在这里也可以的。”
看见陈广荣的表情中并没有出现怀疑这一要素,盛晚萤提起的放了下来。
“陈兄,我们以后…”盛晚萤还想和陈广荣道个别,但是她的道别还未完全传到陈广荣那里就被截断了。
莫崇明猛地一拉,将盛晚萤的后一只脚彻底拉到了包间外面,不知是不是为了弥补刚才闯进包间给陈广荣带来的冲击,他停下脚步,将敞开的两扇门关闭,没有留下任何缝隙。
盛晚萤站定在包厢门前,为终于能摆脱陈广荣的纠缠松了一口气,不过她放松得有些早,双脚与脚下的地面还未接触多久,她就又被莫崇明带着动了起来。
莫崇明拉着盛晚萤的手往楼下走。
莫崇明走得很快,直到走出妓馆才停下脚步,这段路程虽然很短,但盛晚萤感到特别不舒服。
她放慢脚步,试图将手抽出来:“放开我。”
莫崇明倏地回过头:“放开你?难道你还想回去和那些男人厮混在一起吗?”
他说这一连串话的时候明显带上了怒气,呼吸声变得很重,脸上表情也很难看。
盛晚萤没想到会莫崇明转过头来之后脸上会是怒容,一时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想到为自己辩解:“我没想回去,我之所以让你放开我,是因为你抓手抓得我好痛。”
这下轮到莫崇明愣住了。
莫崇明似乎没料到盛晚萤的回答会是这个,看了她一眼,然后讪讪地收回手,收手时,还不忘往盛晚萤手腕上望。
盛晚萤并没有说谎,刚才莫崇明握住的手腕上起了一圈明显的红痕,与旁边完好白皙的肌肤相比,这圈红痕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莫崇明看着他在盛晚萤手上留下的红痕,心中涌出浓浓的愧疚,开始责怪起自己来。
他刚才不应该冲动闯进去找盛晚萤,更不应该蛮横地将盛晚萤从里面拉出来,如果他能控制住他的情绪,盛晚萤的手上就不会出现伤痕。
可是他怎样才能控制住他的情绪呢?
看到陈广荣招来一群小倌走进包房,他当即就意识到不对,一路狂奔到包间门口,而当他破门而入后看到那三个小倌几乎快要贴到盛晚萤身上时,他心中的怒气突然燃了起来,觉得浑身上下都被点着了火,只想着要将盛晚萤带离那个浑浊之地。
可他没有想到,他身上的怒火太盛,也烧到了盛晚萤身上。
他明明一点都不希望盛晚萤受伤,但是他为什么总是做出伤害盛晚萤的事情呢?
莫崇明低下头,眼皮也耷拉下来,看上去像是一只可怜的小狗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