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夫妻之间
己午未2026-06-30 14:542,161

  “少夫人想让我怎么做?”

  “管好她。让她闭嘴,让她安分,让她别再算计我。”

  乌以灵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很清楚,“她再动一次手,我就不客气了。”

  向伯庸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审视。

  “第二呢?”他问。

  “第二,账目。”乌以灵说,“你手里的东西,我要。”

  向伯庸不意外。他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没有喝,端在手里。

  “少夫人,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知道。”

  “知道它的分量吗?”

  “知道。”

  向伯庸放下茶盏,转过身,看着窗外的天。

  “少夫人,这东西我不能给你。”

  乌以灵的心沉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它不是我的。”向伯庸说,“我只是保管。真正的主人,不是我。”

  乌以灵的呼吸一窒。“是谁?”

  向伯庸没有回答。他站了片刻,从包裹里取出一个信封,递给她。

  “少夫人,这个你拿着。如果有一天有人来找你,你就把这个给他。如果没有人来,你就烧了。”

  乌以灵接过信封,没有拆开,收进袖子里。

  “向公子,你到底在替谁做事?”

  向伯庸看着她,目光里有无奈,也有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少夫人,这世上有些人,你得罪不起。我也是。”

  他没有再多说,拿起包袱,走出了客院。

  乌以灵站在空荡荡的屋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上,像碎了的金子。

  她没有拆那个信封。不是不想,是不敢。

  向伯庸的话在她脑子里转——“有些人,你得罪不起。”

  那些人是谁?是宫里的人?是朝堂上的人?还是那个穿月白僧袍的、无处不在又无迹可寻的人?

  她把信封收好,回了留春半。

  下午,阿芸那边出了事。

  孩子发烧了,烧得很高,小脸通红,呼吸又急又浅。阿芸抱着孩子,急得直掉眼泪,又说不出话,只能在纸上写“救救他”。字迹歪歪扭扭,颤抖得厉害。

  乌以灵让似云去请张医师。张医师来看了,说是受了风寒,不要紧,开了方子,让去抓药。乌以灵让如月去抓药,亲自在厨房里熬。

  药熬好了,端到东厢,阿芸接过碗,手抖得端不住。

  乌以灵接过碗,让她抱着孩子,自己一勺一勺地喂。药苦,孩子不肯喝,哭着扭头。

  她捏着孩子的下巴,一点一点灌进去,灌了半碗,孩子吐了三分之一,好歹是下去了。

  阿芸看着她喂药的动作,眼泪流得更凶了。

  乌以灵没有安慰她。她把碗放下,擦了擦手。

  “今晚好好看着他,烧不退就叫我。”

  阿芸拼命点头。

  乌以灵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阿芸跪在地上,给她磕头。

  她没有回头。

  夜里,孩子的烧退了。

  阿芸抱着孩子睡了过去。东厢的灯一直亮着,橘黄色的光从窗纸里透出来,暖暖的。

  乌以灵站在窗前,看着那盏灯,看了很久。

  似云端了安神汤进来,放在桌上。“主子,您该睡了。”

  “放下吧。”

  “主子,您是不是在担心那个孩子?”似云小声问。

  乌以灵没有回答。她不是担心孩子,是在想阿芸磕头的样子。

  一个女人,不会说话,没有依靠,被人利用,抱着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孩子,到处磕头求人活命。

  她不可怜吗?可怜。

  可她的可怜,不是乌以灵造成的,也不是乌以灵能解决的。

  这世上可怜的人太多了,她帮不过来。

  她端起安神汤,一口喝了。苦的,苦得她直皱眉。

  “主子,六郎君来了。”

  任平江站在门口,手里没拿灯笼,月光照在他身上,把那件月白色的长衫照得发亮。

  “这么晚了,还不睡?”乌以灵问。

  “睡不着。”任平江走进来,在对面坐下。他看见桌上的汤碗,看了一眼,“安神汤?”

  “嗯。你要不要?让似云给你煮一碗。”

  “不用。”

  两个人沉默了片刻。

  “嫂嫂,向伯庸走了?”任平江问。

  “走了。回了老家。”

  “账目的事,他怎么说?”

  乌以灵从袖子里掏出那封信,放在桌上。

  “他说这东西不是他的,他只是保管。让我等,等有人来找我,就把这个给他。如果没有人来,就烧了。”

  任平江拿起信封,翻来覆去看了看。信封上没有字,封口处盖了一个火漆印,印纹模糊,看不清是什么图案。

  “他说了是谁吗?”

  “没有。”

  任平江把信封放回桌上。“嫂嫂知道这是谁的信吗?”

  “不知道。”

  “你想知道吗?”

  乌以灵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不想。”她说,“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向伯庸说的。”

  任平江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六郎,你说向伯庸替谁做事?”

  “不知道。”任平江说,“但这个人,一定在暗处盯着我们。向伯庸不过是他的棋子。”

  乌以灵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的房梁。房梁是黑色的,被烟熏了几十年,看不出木头的本色。

  “六郎,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不做棋子?”

  任平江没有回答。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院子里暗了下来。

  东厢的灯还亮着,孤零零的,像一颗不肯落的星。

  第二天一早,乌以灵去万象园请安。

  柳氏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还留她说了几句话。

  “乌氏,阿芸和孩子的事,你处理得很好。外面的人都说你大度,任家的面子保住了。”

  乌以灵低着头。“是母亲教导得好。”

  柳氏看了她一眼。“你也不必谦虚。任家如今是多事之秋,有你这样识大体的媳妇,是我的福气。”

  乌以灵没有接话。

  柳氏喝了口茶,忽然压低了声音。“三郎的事,你受委屈了。可男人嘛,年轻的时候在外面有几个女人,不是什么大事。你不能因为这个就不跟他过了。”

  乌以灵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不动声色。“母亲说的是。”

  “你还是要跟他好好过。他的心不在你身上,你就想办法让他收回来。”

  柳氏看着她,“女人嫁了人,不是只做夫妻的,还要做夫妻之间的那根线。”

  乌以灵点了点头,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出了万象园,她站在廊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做夫妻之间的那根线?

  她不想做线,她想过自己的日子。

  可她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是自己的?

  她抬起头,看着天。

  天很蓝,蓝得没心没肺。

继续阅读:第114章 将计就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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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嫂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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