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皇后召见
己午未2026-06-30 14:532,266

  “不知?”

  皇帝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明显的怒意。“你是他父亲,你不知?”

  “臣、臣常年在外为官,家中小儿的事,确实不甚了解……”任荣与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嘴里的。他的肩膀在抖,抖得像筛糠。

  乌以灵跪在一旁,看着任荣与那副窝囊相,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是坏,他是怕。怕出错,怕得罪人,怕丢官,怕死。越怕,越错;越错,越怕。

  恶性循环,无解。

  皇帝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那笑容比方才更冷,冷到骨子里。

  “任荣与啊任荣与,你什么都好,就是太会装傻。”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朕问你,户部的粮草账目,你也不甚了解?”

  任荣与浑身一颤,连连磕头,额头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陛下明鉴,户部账目臣每日过目,绝不敢懈怠——”

  “那你为何三番两次把奏折批错?”

  皇帝打断他,声音又厉又急,“是看不懂,还是不想看懂?”

  任荣与不敢再说话了,只伏在地上,肩膀轻轻发抖。

  他的官帽歪了,长翅戳在地上,他也不去扶,就那么趴着,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的鸵鸟。

  御书房里安静得可怕。那些朝臣们一个个屏着呼吸,连眼珠子都不敢转。

  乌以灵跪在角落里,心里却在想——皇帝这是在借任荣与敲打所有人。

  边境动荡,朝中不安,陛下需要一个替罪羊,也需要一个态度。

  皇帝不再看他,转向乌以灵,语气缓和了几分:“你回去告诉张仲晏,朕不管他用什么法子,务必把抚远将军治好。任家不能再死人了。”

  这话说得重。乌以灵听出了里面的分量,不是关心,是命令。

  任百川不能死,至少不能现在死。

  他的命,关系着边关军心,关系着朝堂平衡,关系着太多人的利益。

  “臣妇遵旨。”乌以灵叩首。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乌以灵站起身,退了几步,正要转身,忽然听见皇帝又说了一句。

  “你是个聪明的,别学你公公。”

  乌以灵脚步一顿,没敢回头,快步出了御书房。她的手心全是汗,后背也湿了一片。

  可她没想到,真正的麻烦还在后头。

  刚出御书房,就被一个小太监拦住了。

  “孙少夫人,皇后娘娘有请。”

  小太监的声音不高,可那语气里的不容置疑,让乌以灵心里一沉。

  皇后?

  她跟皇后素无交集,上次见面还是随柳氏来请安,连话都没说上一句。

  这时候召她,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敢问公公,皇后娘娘召臣妇,所为何事?”她试探着问。

  小太监笑了笑,那笑容空洞得像面具:“娘娘的事,奴才不敢多嘴。孙少夫人去了便知。”

  乌以灵无法,只得跟着他走。宫道很长,风很大,吹得她几乎站不稳。她扶着墙,深吸了几口气,才稳住心神。

  坤宁宫。

  皇后坐在凤榻上,手里捧着一盏茶,正跟几个命妇说话。

  那些命妇们穿着各色锦绣,珠翠满头,坐在锦凳上,一个个笑得端庄得体。见乌以灵进来,她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像一把把看不见的刀子。

  皇后不急不慢地放下茶盏,上下打量了一番乌以灵。那目光从头到脚,从脚到头,像是在看一件货物。

  “你就是任家新进门的孙媳?”

  “回娘娘,正是。”

  乌以灵行了大礼,额头贴地,姿态恭顺。

  “起来吧。”

  皇后的声音不冷不热,“本宫听说,你在给抚远将军侍疾?”

  “是。”

  乌以灵站起来,垂手而立。

  “那你说说,将军的伤到底怎么样?”

  皇后问,语气随意,可那双眼睛锐利得像鹰,在乌以灵脸上来回扫视。

  乌以灵又把方才在御书房的话重复了一遍。可皇后不像皇帝那样好打发。

  “张医师没说?他是大夫,怎么能不说?”

  皇后皱了皱眉,端起茶盏又放下,“还是说,你根本没用心伺候?”

  这话就重了。

  乌以灵跪下来,声音平稳:“娘娘明鉴,臣妇每日卯时入德馨园,酉时方归,不敢有一丝懈怠。张医师性情古怪,不喜多言,臣妇不敢多问。”

  “不敢多问?”

  皇后冷笑一声,那笑声又尖又冷,像冰碴子划过瓷器。“那你都做什么了?端茶倒水?煎药熬汤?这些活儿,哪个丫头做不得?”

  乌以灵咬着嘴唇,心里明白了——皇后不是关心任百川的伤,是借题发挥。

  可为什么呢?她跟皇后无冤无仇,皇后为什么要针对她?

  这皇天夫妇二人,拿她一个平头老百姓逗什么闷子?

  她来不及细想,只能先应付眼前。

  “娘娘教训的是,臣妇愚钝,只会做些粗活。”她低着头,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

  “愚钝?”

  皇后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撇着浮沫,那动作优雅得像个杀人的刀。“本宫看你倒是不愚钝。才进门几天,就把任家上下搅得鸡犬不宁。”

  乌以灵心里一紧。

  聚香阁的事?还是任景舟被禁足的事?还是——别的什么?

  她面上却不动声色:“臣妇不知娘娘何出此言。”

  “不知?”

  皇后放下茶盏,声音冷下来,“你当本宫什么都不知道?”

  乌以灵的心沉到了谷底。聚香阁的事,连皇后都知道了?是谁传出去的?向稚芸?秦氏?还是——向伯庸?

  她脑子里飞速转着,嘴上却不敢停。

  “娘娘,”

  她抬起头,目光坦然,“聚香阁那日,臣妇只是避风雪,恰好碰见六郎君也在檐下。后有一男子受伤倒在雪地里,臣妇与六郎君商议后,才让人把他扛进屋里。此事秦伯母和表姑娘都在场,可以作证。”

  “作证?”

  皇后冷笑,那笑容里带着明显的恶意。“她们是你的长辈,自然向着你说话。”

  乌以灵深吸一口气,心里的火已经烧到了嗓子眼,可她不能发。她跪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被风吹弯了又弹回来的竹子。

  “娘娘若不信,可以召她们来问。”

  皇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下。

  旁边的命妇们开始交头接耳,有人低声说“这丫头胆子不小”,有人说“任家的媳妇倒是硬气”,还有人捂着嘴偷笑,等着看热闹。

  皇后被架在那儿,脸上有些挂不住。她端起茶盏,又放下,声音拔高了半度:“你这是在教本宫做事?”

  “臣妇不敢。”

  乌以灵叩首,额头贴地,姿态恭顺,可声音里带着一股子不卑不亢。“臣妇只是实话实说。”

  “实话?”

  皇后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恶意,几分快意,像是在猫捉老鼠的游戏里终于亮出了爪子。“那本宫问你,你与任家六郎,到底有没有私情?”

  这话一出,满室哗然。

继续阅读:第76章 我们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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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嫂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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