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叔父还活着呢?
己午未2026-06-30 14:512,225

  “好个望山跑死马儿!”

  乌以灵算是发现了,无论她跑得多使劲,就是追不上。索性慢了下来顺顺气。

  “她这是不追了?”仁君问,脚步也跟着慢了。

  “……”

  暗九不答。

  他被暗一下了禁言令,每天只能说一句话。

  心下腹诽道:明明是主子您玩心大起,一路遛人家……从留春半到后院,绕了三四个弯,每次要甩掉又故意放慢等人跟上,这哪里是躲人,分明是……

  他不敢再想。

  夜风穿堂而过,吹得廊下的灯笼晃晃悠悠。

  乌以灵喘匀了气,抬头一看——那两人已经站在月洞门那头,一个抱臂等着,一个低头垂手。

  她咬咬牙,把火折子往袖子里一塞,提着裙摆又追了上去。

  这次没跑几步,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栽。

  仁君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跟前,一把攥住她的胳膊。

  “嗯?无需多礼。”

  他低头看她,火光远处,看不清表情,“你这般跟着,是想去瞧抚远小将军?”

  乌以灵稳住身子,抬头对上他的眼,心里骂他嘴上却道。

  “是。”

  “为何?”

  “因为——”她想了想,“这府里没人跟我说实话。你说你是来瞧他的,那就带我去瞧瞧。瞧瞧总行吧?”

  仁君看了她半晌。

  松开手。

  “走吧。”

  这次,他步子慢了下来。

  斯是陋室,三两人而已。

  抚远将军住处,德馨园。

  乌以灵脚下快走几步,好在是跟上了。

  这园子比她想象的还要冷清,廊下无灯,窗内无光,连个守夜的下人都没有。夜风穿堂而过,卷起几片枯叶,沙沙作响,像是无人居住的废园。

  “院中怎不见人伺候?”

  仁君问她。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好奇还是试探。

  乌以灵冲他翻了个白眼:“你为什么穿这身?”

  仁君皱眉,要是没听错的话,这小丫头在怼他?

  竟然有人敢跟他大小声?

  乌以灵看他一脸没听懂的模样,心下忍俊不禁,还是个蠢的,便善心大发:“因为现在是晚上。大家都在睡觉。”

  人不是什么好人,

  笨也是真的笨。

  仁君觉得她简直莫名其妙,“晚上?好个晚上?”

  拎着她的后脖颈,飞身进了院子里。还贴心的捂着嘴,左手指节还隐隐作痛。

  乌以灵不知他为何突然生气。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已经腾空。随之而来的就是失重,跟着手脚在空中划啦了几下,刚准备喊,鼻尖传来一抹血腥,令她分了神,再想要喊时,已经落了地。

  仁君松开手,拍了拍衣摆,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

  乌以灵站稳之后才发现,那玄衣男子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跟了过来,站在三步开外,如鬼魅一般。

  三人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在院中溜达,无一人发现。

  她为缓解尴尬,没话找话。

  “这……这也……太疏于防范了。嗯,有句话说得好,今天子治国有方,天下大同,夜不闭户路不拾遗。自是不用人守夜的哈哈。”乌以灵觉得自己说的简直对极了,腰板都挺直了。

  仁君偏过头,肩膀微微抖动,到底是没忍住,闷笑出了声。暗九也憋的难受,兜帽下的脸涨得通红,又不敢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嘴唇。

  这么一番折腾,仍无人问津。

  这园子安静得像座坟。

  “看着她。”任君冷声。

  “哎?”乌以灵愣神。

  只见那贼子任君身手敏捷,衣袂带风,几步隐入黑夜。

  也就几息的功夫,他又退了出来,面上不悦。

  “回。”

  丢下一字,飞身跃起,消失的黑夜。

  “……?”

  乌以灵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风从四面八方灌过来,吹得她后背发凉。

  他们是不是把她落下了?

  也不是,她就住这儿。

  可她要如何出去?

  正门有守门人。

  “!”

  乌以灵有个可怕的预想。

  那两个歹人不会是来杀人灭口的吧?!

  她看了眼黑漆漆的窗户,又看了眼紧闭的院门,咽了咽口水。

  乌以灵蹑手蹑脚摸到后院,避开了小厨房看火的煎药童,那药童歪在炉边打瞌睡,鼾声细细的,完全没有察觉有人经过。她一顿摸索,挑着窗户开。手指在窗棂上摸了半天,总算找到一扇没插栓的。

  暗中突然传来一道人声。

  “进来吧。”生硬冷冽泛着杀气。

  乌以灵像是中了蛊,手脚不听使唤,得了那杀神的令,翻窗爬了进去。窗台不高,但她手脚发软,落地时一个踉跄,膝盖又磕在地上,闷响一声。也顾不上疼,直直跪到床边,摸到脚蹬上垫了一层软垫。

  她往前挪了半寸,蹭到那垫子上,免得膝盖受罪。

  “您……活着呢?”

  乌以灵鬼使神差问道,话一出口,差点儿没给舌头咬断,紧忙找补,“真巧哈,我也活着。”

  床上躺着的任百川被她这没来由的话逗笑了,冷气进肺腑,牵出了一阵咳嗽,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翻出来。

  外头随即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跟着有人问道:“将军?”

  “无事,好生歇着。”声弱却不容置疑。

  乌以灵老实跪着,心里乱糟糟的。这都是什么事儿吗?一脉相承的翻窗大法?

  任平江翻她的窗,她翻别人的窗,现在又被人从窗户里叫到榻边……这家人是不是都不会走门的?

  “有事?”

  听他问到自己,乌以灵咬着嘴唇,半天没编出来个好借口,她总不能说“我是被人拎进来的,然后被扔下了”,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信。

  索性胡言乱语。

  “叔父……要是我说,我是来保护你的,你信吗?”

  说完她就想抽自己嘴巴。保护?她拿什么保护?

  任百川是真的不想笑,轻咳了两声清清嗓子,喉间的那股痒意才勉强压了下去。

  “辛苦你了。”

  不咸不淡的几字,莫名的意味。

  “不敢不敢。”

  乌以灵见他好说话,便偷偷抬头,偷偷瞄了一眼。帐子里昏暗,只瞄了个轮廓。又心虚的低下头,耳朵尖悄悄红了。

  “想看就太太方方的看。”

  “?”

  乌以灵纳闷,好耳熟的话。

  她嘿嘿一笑,跪直了身,大太方方的看就大太方方的看。

  这一看,她红了眼,揪了心,连呼吸都忘了……

  床上盖的不是被褥。

  是人被白纱缠了满身,厚厚的裹着,像具尚未入殓的尸。白纱从脖颈缠到脚踝,绷得紧紧的,隐约可见底下洇出的血迹。独留一个脑袋在外头,眼上还覆着药巾,厚厚一层,遮了大半张脸,嘴唇干裂起皮,失了血色,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气……

  她后知后觉屋内没有炭盆,体感温度骤降。连呼吸都能凝出白气。跪了这么一会儿,膝盖已经开始发麻。

继续阅读:第34章 六弟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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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嫂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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