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沅汐小公主病了,半夜的哭声顿时将虞菀吵醒。
她特地让云嬷嬷去了一趟太医院。
夜半匆匆,云嬷嬷回来的时候一脸难色。
她看着虞菀,不禁极其难受:“贵人,那太医院的人都被锦苑的那位娘娘遣走了。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竟然一个不留!”
“那卢太医呢?”
“卢太医也被叫走了。”
“可是那锦苑出了什么事?”
云嬷嬷叹了一口气,道:“那锦苑能出什么事?那位娘娘将所有的太医召了过去问话罢了。”
虞菀无奈:“还好沅汐只是有些疹子,你去太医院配点药便是。太医不能来……也就罢了……”
云嬷嬷依照吩咐去抓了一些药。
此时,锦苑内。
许如意将所有的太医叫来自己的锦苑,便是为了正后宫的风气。她端着架子直接开门见山道:“相信你们也知道,皇上原先是祁王殿下,而本宫则是祁王殿下的侧王妃。如今虽然没有封号,但是在整个宫中看起来,也没有人比本宫的身份更尊贵。因此,本宫若是有一些交代,你们应当听着本宫的话,对么?”
所有的太医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许如意双手环胸,又道:“那祥云殿的虞贵人,你们自然也是知道了。”
“微臣知道。”
许如意一脸微笑,可笑容之中却隐含几分危险:“那虞贵人近日来皇上准了她的特权,令她可以继续住在祥云殿内,各位可知道是怎么回事么?”
所有太医都顺着她的话认真思考,却只有卢太医心知肚明。
许如意今日把所有人叫来问这话,多多少少有试探的意味。
因而所有人也只能附和她的意思,顿时阿谀奉承:“皇上与娘娘鹣鲽情深,虞贵人与皇上并无交集,皇上对虞贵人的特例不过是看虞贵人身子不好,可怜罢了。”
这话许如意爱听,尽管她心里也知道,这一定是假话。
“她到底生了什么病?”
“虞贵人体弱,也就是配一些补着身子的药。她自己那儿也有方子,一般没什么大碍也不会请太医,都是让她那儿的云嬷嬷自己来抓药的。”
许如意笑了笑,道:“各位太医,今日本宫叫你们来,也是想帮帮你们的。那虞贵人的身份,不用本宫明说,想必你们自己心里也清楚的很。”
“那虞贵人是废帝的贵人……”
“那就是了,你们自然也都知道她的身份尴尬,这若是帮了她,到时候皇上若是怀疑你们的话,这些事情,应当也不用本宫明说吧?”
“是是是!微臣但凭娘娘吩咐!”
“那就是了,虞贵人也是时常来太医院抓药的,如今她身份如此尴尬,你们应当也不想介入到皇上与她之间吧?”
“那是自然,微臣多谢娘娘提点!”
“既然都听懂了,那你们也应当知道要怎么做了吧?”
“是,微臣领命!”
整个晚上,虞菀都守在沅汐小公主的身边。如今虽是酷暑,但是对于虞菀的身子来说,夜色仍然有凉意侵袭的威胁。
云嬷嬷将一件披风盖在了虞菀的身上,而后无声地将卢太医的信递了过去。
虞菀看信的时候,则由云嬷嬷照顾小公主。
卢太医的那封信里写到,许如意已经开始查虞菀的底细,今夜将所有的太医喊过去,一来是知道了沅汐小公主半夜的哭声,二来则是交代那些太医,沅汐小公主是废帝的亲生女儿,他们既是宫中太医,那又岂能给一个废帝的公主看病?
信中大概也就是这些内容,另外还让虞菀注意许如意。
她收了信,顿时忍不住咳嗽几声,她忍不住咳得厉害了,适才从小公主的房里退了出去。
她怕吵到沅汐。
云嬷嬷随着她出去,而后柔声安慰道:“贵人,你近日来的身体状况……似乎越来越差了。”
虞菀拍了拍云嬷嬷的手背,要她放心:“无碍,明日你去太医院抓点药便是,今日这般过后,只怕太医院那没那么轻松,你明日去的时候小心一些。”
云嬷嬷当即低头,应道:“是。”
虞菀回去之后,便是云嬷嬷守了沅汐小公主一夜。翌日,她一大清早便去太医院抓药,然而她怎么也没想到,她刚刚拿了一些药,身后立刻传来一阵重重的咳嗽声。
云嬷嬷回头,恭恭敬敬地说道:“孙太医,奴婢是来拿药的……”
孙太医一脸为难地看着云嬷嬷,极其不好意思地说道:“云嬷嬷,你如今应当也知道这宫里的情况。昨日锦苑的娘娘将我们喊了过去,说的就是你们祥云殿的事。”
云嬷嬷知道,却只能装傻道:“是么?”
孙太医点头道:“那锦苑的娘娘提醒我们这些下臣,如今你家的贵人只是废帝的贵人,我们这些人也实在没办法……”
他说得为难,好像是有个穷凶极恶地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让他说似的。可云嬷嬷心里清楚,应当也是因为锦苑里头住着的那位娘娘。
她看不惯虞菀,因而如今却是连药都不让她来抓了。
思及此,云嬷嬷只能尴尬地点点头,而后退出了太医院。
回去之后,一想到她家小姐的病,她心里就十分难受。以至于到了祥云殿内,她仍旧还有些恍惚。
拿不到药的事,云嬷嬷实在难以启齿。
然而虞菀向来细心,一眼便看出了云嬷嬷颇有几分不对劲之态。
于是她便和声和气地问道:“如何?可是太医院如今连药都抓不到了?”
私下无人,云嬷嬷便跪道:“小姐,那锦苑的娘娘未免也欺人太甚了……小公主身上起了疹子,如今都无药可治,而小姐你的身子……怕是去太医院连点补药都抓不了。”
虞菀似乎早就猜到了这种情况,一直以来心平气和:“你先起来吧,此事本来也并非是你的错。”
“小姐,照老奴来看,小姐还是将此事告诉皇上吧。你也知道,他为何让小姐继续得以住在祥云殿,只要小姐开口,皇上必然会帮着小姐的!”
云嬷嬷说着,越发义愤填膺:“小姐,老奴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