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真相
改编:灵羲2025-05-20 15:543,627

十分钟很快过去。

黎远光看了看表,又问洞里:“有了吗?”

刘强的声音遥遥传来:“还是没有啊!”

黎远光沉默不语,大步走向观山大师,拿出火柴就要点,穆见晖目睹了这一切,并未阻拦。

第一根火柴没点燃,观山大师面如土色,却仍然装得岿然不动。

……直到第二根火柴点燃了,他本以为只是吓唬自己,没想到黎远光毫不犹豫就把引线点着了。

观山大师这下真吓到了,急切嘶喊着,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一突一突:

“不可能没有!绝对有!这是乐安县主跟她老汉的合葬墓,我敢保证绝对没人动过!”

“……”穆见晖一把捏灭了快速燃烧的引线,“——啥乐安县主?”

观山大师一屁股坐在地上,泄了气:“……这墓主是唐高祖的孙女,她爸是高祖的娃,她嫁给了一个参军,她的封号是乐安县主,差不多也算个公主。”

穆见晖挑眉:“你刚咋不说?望闻问切还能算出这是谁的墓?”

“啥望闻问切,都是团人的,不把调子唱高点,人家咋能出那高的钱买坑?说到底,就是多看书,多问人。”

观山大师讪讪道:

“拿这个坑打比方,我也是在书上先知道有这么个人,大概葬在这一片,怕摸不准,还装成算命的在这附近转悠了一个月,打听到这片地里的庄稼多少年都长不好,只能种树,有几个老汉小时候还在这达捡过陶俑,基本上就八九不离十了……”

穆见晖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你不信我,总得信书吧,《旧唐书》《新唐书》《周书列传》里头都有记载,《乐安县志》里头也有写。”

“听明白了,确实也是望闻问切,”穆见晖略一沉吟,“望书、闻土、问当地人。”

“‘切’也是个学问。寻到古墓以后,咋打洞能最快下到埋人的地方?以前有个军阀孙殿英,盗乾隆跟慈禧墓的时候,动用了一个旅的兵力,挖了两天两夜都没寻见墓室,最后还是想法寻见当年修墓的老石匠,逼人家说出墓道口才进去的。”

“说白了,就是把各个朝代墓的形制,啥人用啥规格的墓搞清楚,才能一铲子下到墓室。”

“你是个灵醒人,一点就通,归根结底就是个学。咱虽跟考古不同,但得多向那些搞考古的学习,多看多问,下功夫学。”观山大师顿了顿,“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觉得我还能骗你?”

穆见晖想了想,转头问黎远光:“挖到第几个天井了?”

“啥天井?”黎远光愣了一下。

“……问下他们,过了几道壁龛了?”

“过了几道壁龛了?”

黎远光的声音传下到盗洞墓道内。

“啥是个壁龛?”刘强侧头问同伴。

王金发犹疑道:“……是不是刚才两边凹进去的地方?”

“好像是的,咱过了几道?”

“三道。”

刘强于是大声回复黎远光:“——三道!”

听到刘强的呼喊,穆见晖点头:“继续挖。”

“还挖?”黎远光懵了。

“壁龛一般在天井底部两侧,三道壁龛代表过了三个天井,唐墓的天井数代表墓主的身份,身份越高,天井越多,这个墓已经三个天井了,肯定是个大墓,继续挖,应该就快到墓室了。”

黎远光听罢,十分佩服他的学识,多了几分继续下去的底气,便立刻朝洞里回话:“接着挖。”

观山大师看着穆见晖,很是欣赏:“你懂的也不少。”

穆见晖淡淡道:“跟你一样,爱看个书。”

最后一层塌土被清开,眼前终于露出墓门。

王金发兴奋不已:“哥,终于到门口咧!”

“妈的,”刘强啐了一口,“差点把人挣死!“

两人抡起大锤,一起砸了下去,墓门霎那间被破开。

刘强激动地冲盗洞外大喊:

“哥,有了!”

最后一袋宝贝被吊了上来,旁边已经堆了几大袋子,鼓鼓囊囊的,都不好估计随葬品的件数。穆见晖很是欣慰,看来这个墓收获颇丰。

黎远光几人一刻没闲着,开始用土掩盖盗洞。

“……兄弟,30万我还给你,买我一条命。”

观山大师看他们已经收工,开始想自己的后路。他战战兢兢央求着,早已没了最开始的硬气。

“30万是我买坑的钱,不用还。”穆见晖倒并未在意。

未曾想观山大师直接扑通跪下:“我再求你一件事。”

“啥事?”

“我后半辈子还得在这行混,求兄弟几个把今天的事烂在肚里,别断了我的生路。”

穆见晖心下了然,朝手下几人看去:“今天发生啥事了?你们记得吗?”

黎远光几人皆摇头。

“出了这片林子,咱们就没见过,”穆见晖上前解开观山大师身上的炸药,又把他扶起,“断人财路的事我绝对不干,尤其是读书人。”

“兄弟,你是个讲究人,人也灵醒,要是不嫌弃,你就认在我门下,我教你看穴。”

穆见晖却摇头:“该学的我都学到了,你要真想教我,就送我几本书吧。”

观山大师感激万分,终于松了口气:“么麻达,书摊送给你都行!”

次日,天色灰蒙蒙,红日还躲在山峦背后,慢腾腾地向上攀,鸡鸣便已不绝于耳。

齐小满推开房门,端着脸盆准备打水洗漱,却见厢房里方堃三人还顶着熊猫眼在翻书,原本没看完的那高高几摞已经快翻完了。

“雒青姐,你咋又没回咱屋?”

雒青弯唇:“怕开灯打扰你。”

“我的神,”齐小满啧啧感慨,“你们这几天天天晚上不睡,要当神仙啊?”

郭士林耸肩:“某些人撂了狠话,我们不参透真经哪敢睡。”

“饿了吧?”齐小满眯了眯眼,“我去烧饭!”

“唉,啃了一晚上书,我这会儿什么都吃不下。”雒青苦笑道。

郭士林往椅背一仰:“我也只想躺倒就睡。”

方堃始终没说话。他加快速度翻完了最后一页书,直接撂下东西,起身就要往外走。

雒青忙喊住他:“方堃,你干啥去?”

“去杜陵村,再找资料,”他一脸不甘心,“我就不信这天底下还有寻不见根的树。”

雒青和郭士林无奈对视。

“真是不见黄河不死心。”郭士林摊开手。

话虽如此,两人还是一起跟了过去。

一辆面包车在乡间小路上疾驰。

“听说姓穆的又挖了一批大货,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着气死了!”

大头愤愤然在车上抱怨。

邢兆虎一言不发,只是往前开着车,但后视镜中的眼神不善。

“被姓穆的老小子当猴耍,让人家卖了还给人家数钱,一颗糖都没吃上,还落一顿板子,出的是牛马力,吃的是猪狗食!”山娃也忿忿不平。

“狗日的一嘴蜜一肚脓,命还大得很,活埋了都能爬出来,早知道那天一梆子把他敲死。”大头越说越气,“老大也不知道咋想的,咋又跟这种货盖一床被了,弄得咱前后不是人了。”

邢兆虎叹口气:“说到底人家是一家,打断骨头连着筋。咱就是个下苦的,上面泼水,下面扯脚,两头受症。”

“那咋办?”山娃瞅了瞅车上两人,“连炮手都叫人拐走了,咱们上山钓不着鱼,入水打不着柴,饿死算了!”

邢兆虎猛地踩下刹车,面包车戛然停下。

山娃因惯性向前俯冲了一下,差点把脑门磕在前方椅背上。他刚想骂骂咧咧,目光忽然晃到外面,认出了尹村地里那座风水冢。

“老大,这不是咱挖的那个洞么?”

邢兆虎也看向风水冢的方向,咬咬牙:

“咱要翻身,还得靠大坑,尹村的浪大着呢,敢不敢再下一回海?”

“哥,你只管发话,”山娃忽振奋起来,像是看到了未来的希望,“你旗往哪指,俺们兵往哪杀。”

“三人一条心,黄土变成金!”大头也跃跃欲试。

邢兆虎咧嘴一笑:“——那就整!”

杜陵村村委会。

“前几天你们刚把我村村委会给翻了一遍,咋又来咧?”

村长正在埋头翻箱倒柜地寻找,嘴里不住抱怨:“粪堆上不长灵芝草,村委会又不是图书馆,认字的都没几个,哪有那些个书么!”

“再寻寻,看看以前村里有没有留下啥记录,书、族谱之类的,只要是记录就行。”方堃赔着笑脸,在一旁搓手期待。

村长斜他一眼:“你们寻这些东西干啥呢?”

“我们在研究一项很重要的课题,跟杜陵村有关的,”雒青解释道,“麻烦您再回想回想,看看跟杜陵村历史有关的,还有没有什么记载。”

“噢,意思是要研究俺们村,”一和正儿八经的研究课题扯上关系,村长大概懂了几分重要性,态度缓和了些,但仍然不解地嘟囔,“……嗐,俺们这一嗓子就能从东头喊到西头的小村子有啥好研究的么。”

“您有所不知,咱这村子不大,来头可大着呢。咱这叫杜陵村,从名字看,杜陵是汉宣帝的陵墓,但是看地理位置,咱这村挨着的是汉太宗的媳妇窦皇后陵,离着杜陵还有二十公里呢。要是搞明白了这中间的联系,说不定就能改写一段历史嘞!我们的课题就是要弄清楚,这杜陵村跟杜陵究竟是啥关系。”

郭士林给他耐心掰扯,末了又挤眉弄眼,拍拍手:

“伯,你说说这重要不?”

“杜陵村跟杜陵能有啥关系,屁关系都没有。你娃刚有句话说对了,咱这村挨着窦皇后陵,其实原先是叫窦陵村,俺们这儿人咬字不清,窦杜不分,你听我说杜甫李白,人家还以为是豆腐李白呢,叫着叫着,不知道咋就叫成杜陵村了。”

村长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脑说了出来,摇了摇头。

“……啊?!”

三人得知答案竟然如此简单,呆看着村长,一时无语凝噎。

“喂了三天跳蚤,熬了三天夜,原来就是个谐音。”

在乡间小道上走着,郭士林垂头丧气。

“真的是河边洗黄连,何苦。”

方堃话音刚落,雒青笑着跟风:“原来搞了一通,咱们是盲人戴眼镜,假聪明。”

郭士林见状也杠上了:“归根结底,还是矮子倒水,水瓶不高。”

“我看啊,昝教授出这个题就是存心不良。”方堃越说越来劲。

“对,”郭士林点头,“分明是膝盖上钉掌,离题太远。”

“那咱应该送些腊八蒜和炮仗给他,算账。”

方堃故作深沉,皱起眉头,伸出手指,对着刚说完话的雒青摇了摇,模仿昝茂昌的语气:“我看看老虎拉车,谁敢!”

扯到这里,三人不禁哈哈大笑起来,笑得人仰马翻。

笑到弯了腰的郭士林好不容易平复下来,揩掉眼角的泪水后,又不解道:

“不过……我真想不明白,昝教授为啥要出这么简单的课题给咱。”

继续阅读:第二十八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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