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
“去休息吧。”慕谦容淡淡道。
“属下告退。”
清早，慕谦容洗漱了一番就去找了梅贾。
“梅家主。”
“哦呦，封主大人！”梅贾丢了手里的筷子迎上前去，“您怎么有空过来了？”
“本封主想找家主讨一样东西，请您割爱。”
“这说的是什么话？”梅贾诶了一声，拍了拍胸脯道，“封主大人尽管开口，有什么需要的不用跟草民客气。”
慕谦容笑了笑：“好。那我就冒昧了。还请由您做主，将爱女过给本封主，也好有个陪伴。”
“啊？”梅贾迷惑了，他这么多年来就一个大儿子，哪有什么爱女啊？
梅仁贾也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转头看向了自己的脸色变得苍白的老妈。
“封主说的，可是梅儿那个小丫头？”身边的丫头悄悄提醒梅贾，梅贾这才反应过来。
“正是。我总觉得与她有缘分。”
“可梅儿性格顽劣，怕是会惊扰封主。”自己的可以嫁出去用来联姻的女儿要一句话就送给别人？鬼才愿意干呢！他又不缺养那小丫头的一口茶饭。
“无碍。我向来沉闷，她在我身边倒是替我解了闷。”慕谦容话风一转，带着了然的表情看向梅贾，“莫不是，梅家主舍不得割爱了？”
梅贾极力地想措辞来解释：“怎…怎么会呢？封主若是愿意，我即刻就让梅儿那丫头过来。”
“她还没醒。就别打扰她休息了。照顾她的婆子昨晚上误食了给梅儿的汤羹，结果去了。我也是看她可怜，梅家主又忙于家业，所以才有了这个念头。”
“好。好。那就这么办吧。”
“谢过梅家主。”
“不敢不敢。这是那丫头的福气才是。”
…
“先生。为什么今天要带梅儿出来玩啊？”梅儿拉着慕谦容的手，左顾右盼地看着街道两旁对她来说格外新奇的东西。
“带梅儿出来玩，梅儿不喜欢吗？”慕谦容买了一串糖葫芦给她，笑着说。
“喜欢。”梅儿一口咬了一个糖葫芦，撑的小嘴一边鼓鼓的，很是有喜感。
“这是谁家的孩子？”苏颜颜一身白色净装，扎着高马尾。手里拿着一个果子，好奇道。
梅儿鼓囊着腮帮子，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她的脸看，含糊不清地说：“姐姐，你好漂亮！”
“小嘴真甜。”苏颜颜摸了摸她的脑袋，对慕谦容提议道，“我们去茶楼吧？”
“你要听书？”慕谦容疑惑，这姑娘看上去可不像会端坐着一两个时辰认真听说书人讲故事的那种类型。
苏颜颜一脸嫌弃：“谁会去听那玩意啊？”
茶楼
慕谦容看着面前的各种水果点心小吃，在看看对面吃的跟鼓着腮帮子的松鼠的一大一小，不由汗颜。
“吃啊！你试试！这个超好吃的！”苏颜颜一边吃，一边把一盘精致的点心推了慕谦容面前，劝道。
算了吧。出门在外，还是要注意点形象。
慕谦容这样想着。他倒是十分羡慕苏颜颜身上这种快来快去的潇洒感，仿佛一切都阻止不了她体验当下的美好生活。
出了茶楼，苏颜颜带着梅儿直奔一家点心店，在里面横扫一空包了一堆吃的出来。
一圈下来，慕谦容已经不知道手里多了多少份点心包裹。
一回梅府，在外浪了一上午的梅儿倒头就睡着了。
“公子，王上为你找的仵作到了，安置在一处小巷子里。公子可要见一见？” 故里禀告道。
“让她扮做医师，带进来给我瞧病。”慕谦容道，“若问起，就说我上午在街上吃得东西不对，现在难受的很。”
“是。”
“人过来之后直接去之前梅儿的房间里等我。”
“公子想让她验李婆子吗？”
“你的王上信上不是说，他给我的人医术方面样样精通的吗？”这点小事不在于都做不好吧？
“是这样。她脾气不好，不一定愿意为一个死了的贱婢验伤…”
“过来了就得听我的。”慕谦容瞥了故里一眼，也是丝毫不客气地说：“在这儿还不听我的？那就让她怎么来的怎么回去吧。”
“毕竟死的不是我楚国人。”慕谦容又添了一句。
“属下知道了。”
“中毒死的。”女人检查完李婆婆的尸体，得出了结论，“但我也没见过这种毒，应该是新研制出来的毒药。”
“他们搞这种毒出来做什么？”慕谦容靠在桌边，问道，“行刺王上用吗？”
女人摇了摇头，有些无奈：“不清楚。”
故里出声道：“公子！慎言。”
“怕什么？”慕谦容斜了故里一眼，语气里满是自嘲：“我就是拿刀架在殷越脖子上，他也只会担心我有没有伤到手。”还会在意我说他两句坏话不成？
“你确定要查下去吗？怕是很难找到凶手。”女人抬眼看慕谦容，问道。
“无所谓。我只要查出那笔赃款就可以了。至于那么多离奇死亡的百姓，可不在殷越给我的任务范围之内。”
女人见慕谦容满不在乎的样子，不由怒从心中来：“都说在其位谋其政，我在你身上根本看不到一点一域之主的样子。”
慕谦容动了动嘴唇，戏弄般的对这个仵作说：“碰巧，我也是这么想的。”
“真搞不懂王上为什么会让你这种人当封主。”
“这位仵作姑娘。”慕谦容平静地说道，“这你该去问你的王上。还有，如果你对我有意见可以走，用不着来恶心我。”
“故里！”
“青悦，你少说两句吧。”故里有些摸不明白，为什么一向好说话的慕谦容今天会如此具有攻击性。
梅府的秘密地下室，是关着那些用来试验他们研制的药的药效的壮丁们用的。
他们被关在巨大的笼子里，每个人都像被什么抽空了力气一样浑身无力，甚至都站不起来只能躺着。他们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也不会知道他们会面临多么残忍的遭遇…
地下室被门被打开，走进了两个人。梅贾和梅仁贾。
之后，有两个侍卫打扮的人一左一右把人搭着缓缓向梅贾他们走过来。
“进行的怎么样了？”梅贾迫不及待地问道。
两个侍卫把那个人放到椅子上，借着昏暗的火光才隐约能看见他的脸。
“我还缺一样东西。”男人的嗓子像受过伤，声音难听至极。
“我已经给了你那么多钱和试验的壮丁了！你还缺什么？”
男人故作高深：“一味药。”
梅贾气得上前一步，对他低吼道：“古深，我警告你，你要是敢耍我！官府就在上面，你我都会不得好死更别提什么长生不老！”
“你敢吗？”古深一字一句地说道。他的脸上被一道道深长的如同蜈蚣般的疤痕布满，以至于根本看不清他的面部表情。
梅贾被他问泄了气。他不敢。他已经为了这个传说中可以长生不老的药投入太多，不可能会在它还没研制出现之前就放弃。
古深见他没声了，发出了如同锯木声一样的笑声：“梅贾。你都陪着我疯了这么久了，不得到一个满意的结果你就甘心吗？”
梅贾把头偏了过去，没有再正面回答古深的这个问题，他沉声问道：“还缺什么？”
“篱草。”
“什么玩意儿？篱草？围破篱笆的那个草吗？”梅仁贾一甩折扇，不屑道，“就为这么个草你就跟跟我爹顶嘴？你等着，本少爷马上就让人给你弄过来。要多少有多少！”
古深呵…呵了两声，仿佛在嘲笑梅仁贾的无知：“梅少爷，还是回去玩你的女人吧。”
“在哪可以搞到？”梅贾沉思了好一会，才开口问道 。
“黑市。”古深艰难的动了动手指，示意一个侍卫把他要给梅贾看的东西拿过来。
侍卫拿过来一副画卷，把它展开在梅贾眼前，接着古深的意思跟梅贾解释道：“这就是篱草。传闻它只生长在尸体之上，且成活的可能极低。一百株里也只可能成活一株，还不一定会有药效。”
侍卫给他们展示的图里是一株草，长相极怪，有九片很细长的叶子，叶子上的脉络肉眼可见，里面隐隐泛着红。扎根在一具尸体上，从他的经闭着的嘴里生长出来。右上角写了它的名称与药效。
“如此难得，怕是万金难求。”
古深点了点头。侍卫说道：“是，我们之前在那些人身上试验的方法都不成功，所以可能去找现成的。”
“一群没用的东西。”梅仁贾小声地骂道，要是在他们身上试验成功，就用不着掏那么多钱去找了。
“你怎么就肯定黑市一定会有？”
“主人听到了可靠消息，一队商队在途经荒漠时发现了一株篱草，会在地下黑市进行拍卖。”
“拍卖的地址在哪里？”
“青州城东的花满楼。”
梅贾盯着古深看了好久，再次确认：“你确定这个草真的会有效果吗？”
“我，以，性命 ，担保。”古深大概是用嗓过度了，已经不能进行正常对话了。
“好。我就给你弄过来！”
有些抓狂的女声惊跑了宫墙外枝头上的几只鸟。
“两天后？出发去青州最快都要三天！”离雨听着探子报过来的消息，叹道。
“你急什么？”殷越喝了口茶，不紧不慢地问道。
“我急？”离雨不气反笑，“要不是为了你的那些什么百姓！我才不会急！”
“说到定不还是你师门不幸殃及我大秦的子民。”
“他早就被逐出师门了，别给我师父抹黑！”离雨白了一眼坐在那的殷越，道：“这种杀人的死法，可不止会害已经死了的人。”
“那又如何？”殷越看向离雨，“找到死的最多的人的地方，封城烧了。”
“你就是这么为你百姓着想？”离雨讽刺道。
殷越也毫不客气，反语相向：“那你就是怎么传承你师父继承给你的衣钵和你们师门的宗旨？”
离雨被气得不行，突然想到了什么，笑着问殷越：“你知道我的人查出来哪里死的人最多吗？”
“哪？”
“扬州城和青州城。”离雨眉眼带笑，得意洋洋道，“你心心念念的小凤皇可还在那呢，你舍得一把火把他烧成灰吗？”
殷越脸色立马就变了，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离雨：“如果找不出来解决办法，就等着你的师门在你手上结束吧。”
“你不用威胁我。师门已经在你手上折了一半了。”离雨提起这个就牙痒痒。当初他的凤皇因为自己长姐死了事要自杀，就让她派一个徒弟易容成他姐姐去安慰一下。结果被那个疯子一簪子戳破了喉咙血流身亡。
本来她就收了两个徒弟，辛苦栽培，还没出师就死了一个，现在这一个也被派去那个疯子身边办事去了，能不能活着回来还是个未知数。
“我会给你打点好，一个时辰后你就骑快马启程。”
“我想，我也没那么急着去找人了。”
“随意。”殷越丝毫不畏惧离雨的威胁，“我随时可以让慕谦容回来，也能随时下令放火烧城。可这被世人唾骂的会是你这个世代为医却出了个离经叛道的杀人魔的师门，还是我这个不得已牺牲一座城的百姓而保全天下百姓安危的王上呢？”
“你真的无耻。”
“可为害的人不是本王。是你已经被逐出师门的一心想要长生不老的好师哥古深。”
古深…
离雨咬了咬牙：不逮到你将你千刀万剐了都对不起我找你这么多年！
…
“黑市？你去那做什么？”
“师父传来了信，篱草要在青州出现了。师父要找的那个叛徒可能也会出现。”
“嗯。”青悦点了点头，“再说，你那个公子好像不是特别看得上我，我不在他眼前晃悠对我跟他都好。”
故里摸了摸自己鼻子，有点尴尬。“离雨医师也会过来吗？”
“师父说她已经在路上了，会尽快赶过来的，让我先去拍卖会上盯着要买篱草的人。”
“这篱草这么难得，想买它的人一定很多吧？你师父怎么能确定会买下篱草的人就一定是她想找到的那个叛徒？”
“因为他想长生不老。”青悦鼓了下腮帮子，有些可笑地解释道，“而篱草是唯一存于世间的，有记载过的，可以长生不老的药。所以他一定会把篱草拿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