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莱德看到镇东号船上的异动,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急忙下令舰队撤退。
甘林穿着大长老的衣服,被一群护卫给保护了起来,动弹不得。刚刚镇东号上的爆炸,他也看得清清楚楚,明白一定有人受了重伤,可他心中再有一万个想要跳船逃走的想法,此时也不能表露出来。
因为一旦被阿德莱德察觉自己真正的身份,那刚才真正的大长老被甘林杀掉的事情就会败露,他就会立刻陷入巨大的麻烦之中。他强忍着巨大的痛苦,嘶哑着嗓子对阿德莱德说:“带我回去!”
阿德莱德极尽恭敬地回了一句:“如您所愿!”
甘林回到舰长室,反锁了大门,站在后面的一排窗户前面,看着渐行渐远的锦绣城,他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疯狂涌出……
“拜托!你们大家一定要活下来……”
最终,阿德莱德的舰队,只有四艘船逃过了锦绣城海军的炮火,但船员们却都十分兴奋,阿德莱德虽然略有不甘,可也并未因此就闷闷不乐。所有劫后余生的英国船员们,都在船上欢呼着,庆祝甘林的‘死’。
甘林则站在船长室里,一个人凝视着祖国的南疆,独自流泪。与甲板上欢呼的人群,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这四艘船乘风破浪,开足马力,沿着南海一路南下,经过十天的航行,他们抵达了南洋的马六甲港口补给。
这里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的马六甲海峡,1795年,英国人占领了马六甲港口,在这里与荷兰人,还有当地人摩擦不断。导致港口周边时常发生战争,很多当地人也时常袭击港口,与殖民者们对抗。
因此,阿德莱德并不想介入当地的冲突,他严令所有人禁止下船,只将必要的补给品运上船,然后就要离开。
可‘大长老’却不愿意,提出要见马六甲港口的英国总督。阿德莱德不敢违抗,只好命人通知这里的总督法夸尔先生。
法夸尔正在总督府里办公,连日来不停地与荷兰人的战斗,让他心力交瘁,本来港口来往的船只,他都一概交给了属下管理,可来人是皇家海军的正规军,他也不得不誊出时间,前来港口拜会。
“在下威廉·法夸尔,马六甲港口总督,隶属东印度公司,见过大长老!”
‘大长老’端坐椅子上,冷冰冰地吐出一句话:“给我马六甲海峡的全图!”
阿德莱德赶紧朝总督使个眼色,法夸尔急忙回道:“明天!明天拿来!”
“现在!”面具下面传来一声怒吼!
法夸尔战战兢兢,立刻吩咐人去总督府拿。
不一会儿,两个仆人就抱着地图过来,‘大长老’让法夸尔跟自己进屋,把其他人留在外面。
法夸尔战战兢兢,不知道这个大长老要干什么。只好跟着进去了屋子里。
舰长室中间的桌子上,所有一切都撤去,那张地图横着摆在了中间。‘大长老’在地图上瞄了一圈,伸手指着地图上一处地方。
“这是好地方!有时间派人占了它!”
法夸尔顺着‘大长老’的手看去,看到了这处位于中南半岛最南端,那一小块突出部,他眼睛一亮,对‘大长老’说:“大长老的眼神就如同火焰!我们已经计划好久了!这个位置非常好,如果占据的话,将会成为一个非常好的补给站!”
甘林指着的那个地方,就是新嘉坡岛,后世的新加坡。他又冷冰冰地对法夸尔说:“清国锦绣城的总督马修已经死了,他手下有一批能人,我们要想办法把他们都挖来,让他们在这里,为大英帝国建造远东地区最坚固的堡垒!”
法夸尔吃了一惊:“马修死了?”
“把他的人都招来!这城弄得好,将来我在石匠工会长老面前替你说话!”甘林开出条件。
法夸尔大喜过望,能有一位石匠工会背景的大长老作为靠山,那他将来的升迁之路不得跟顺风漂流的快帆船一样不成?
“能得到大长老的举荐,在下实在不知该如何回报!后面大长老若有什么要求,只管吩咐便是!只是……这资金,从何而来?建成之后的归属,当归属于东印度公司,还是……”
“这种小事,还要问我?”
“不敢不敢!在下只是想确定一下……这城若是归属……马六甲总督管辖……这资金可就……别看这总督表面风光,其实……”
‘大长老’不耐烦地撇撇手:“去把锦绣城的流民都给我招来!他们手里还有军舰,也给我编入皇家海军!让他们去打荷兰人!垄断了香料群岛的贸易,你想要的不就有了?”
“是是是!我也听说了,锦绣城海军的军舰,是目前全世界最先进的!如果能编入皇家海军,那我们控制香料群岛,就再不是什么难事!”法夸尔急忙回应。
“具体事情你们想办法!我只要结果!”甘林不耐烦地回了一句,摆摆手让他出去。
法夸尔急急忙忙地退了出去,阿德莱德问他什么事,他含糊其辞地回了句:“问我这一带的开发情况。”
阿德莱德见问不出什么,也就没怎么多想,来到舰长室门口,敲敲门问道:“大长老,可以出港了吗?”
“走吧!”屋子里回了一句。
送走法夸尔之后,甘林心里才稍稍安定了下来一点点,他之前已经嘱咐过锦绣城众人,让他们留后手,当时的目标就是新嘉坡,可现在机缘巧合,他又借着英国人的手,给新嘉坡这里的新城,加上了一个保障。
可锦绣城的众人们,现在都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他们中间,能有人琢磨出自己的良苦用心么?
他拍拍自己的脑袋,不停地给自己鼓劲:“唉……要相信他们……要相信他们……”
船缓缓地离开了马六甲港,经过几天的航行,在亚齐港稍作停留之后,就驶进了波涛汹涌的印度洋。
自从大航海时代以来,欧洲人不停地驾驶着巨大的帆船,来到印度洋地区贸易,劫掠,可是在众多的欧洲舰长口中,印度洋是一片极难征服的海域,这不仅源于印度洋冬夏不一致的季风,当地错综复杂的洋流,还有哪些张着三角帆,船体扁平的‘达乌’船,也就是阿拉伯三角帆船的海盗们,他们性格彪悍,武艺高强,常常在海上揍得欧洲人屁滚尿流。
直到欧洲人的火炮技术发展之后,印度洋的海盗们,才渐渐得到遏制。
阿德莱德一进入印度洋,就立刻下令所有舰员轮岗,昼夜不停地监视海况,随时做好应变准备。舰队一路向北前进,可船速却总是上不去,因为一直是逆风。不少船员就满肚子的埋怨,各种骂声不绝于耳。
甘林在舰长室里,看着这群白痴一样的欧洲人,他心中明白,这是因为这一带的冬季季风和洋流,都是从南亚次大陆方向北进,然后沿着中南半岛南下的。他们挨着中南半岛的方向北进,不管是风向还是洋流,都极其不利于航行。可这群欧洲人,不熟悉这些,自然找不到让船速变快的原因,只能骂骂咧咧地发泄不满。
可他现在若是贸然去说,肯定就会暴露自己的身份,‘大长老阿拉贡’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海事了?阿德莱德一定会起疑。甘林坐在船长室里,想来想去,就去翻阅原来大长老的笔记。
他翻来翻去,在笔记本的最后,有一个日程表,上面写着‘5月1日,石匠工会亚洲区长老会议,孟买。口令:……’后面写着一串希伯来文,甘林看不懂。
甘林琢磨一番这句话,看来这个大长老,就算自己不替代他,将来回来以后,也是要开往孟买去的,可他因为没有和阿德莱德说,现在阿德莱德应该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应该去哪。
他走出舰长室,来到甲板上。众人一见大长老出来,一个个都吓得赶紧忙活手头的工作,战战兢兢。
阿德莱德急急忙忙从船尾的指挥台上下来,问他出来干什么。
“你们去哪里?”‘大长老’问道。
“大长老并未吩咐,我在想,您可能会想去东印度公司在加尔各答的总部,所以这才逆风前进的……”
“放肆!”甘林故意尖着嗓子喊道,“我不说,你们难道就不会问吗?耽误了我的行程,谁来负责?你?你?还是你?”
甘林故意发了一通火,把阿德莱德和一圈水手们,都吓得赶紧低头道歉。
“请大长老赎罪!”
“大长老对不起!使我们怠慢了您!还请您示下!”阿德莱德低着头,如果别人对他这么说话,他早就拔刀决斗了,可眼前这人,他就算再有一百个胆子,他也惹不起。
“不要忘了是谁给你吃给你喝!”甘林故意又损了他一句。
阿德莱德赶紧点头:“大长老教训得是……”
“去孟买!”甘林最后才说。
阿德莱德急忙下令船只掉头,前往孟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