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熙熙攘攘,那头金钱豹,却像没有听到似的,安静地卧在地板上。
露西亚在吧台调酒,偶尔也会斜眼瞟他,本来这人带着豹子进来时,露西亚面露难色,出言劝阻。可那人却说,只要让豹子跟在自己身边,那就什么事都没有。然后在露西亚面前放了足足一锭的白银。
开店营业的,见到这么多钱,哪里还有拒绝的道理?露西亚最终还是允许他进了店,但是严肃地警告他不可以让那只豹子乱跑。
甘林从后门进了酒吧厨房,厨房里的伙计一看,吓得赶紧跑过来问他需要什么。甘林悄悄地‘嘘’了一声,让他们别动声色,自己从里面走出,四下扫了一眼,这才往金钱豹那边走过去。
厨房伙计悄悄地走到露西亚身边,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露西亚一听,立刻停下手里的活计,三下五除二给甘林两人调制了两杯鸡尾酒,然后又加上两个面包,一份烤肉,装了满满一盘,给甘林送了过去。
那金钱豹看到甘林走过去坐下,抬眼看了甘林一眼,然后就继续趴在地上,眯着眼假寐。
露西亚端着盘子,小心翼翼地走到桌旁,那豹子闻到了烤肉的香味,抬起头盯着她手里的盘子,嘴里发出了呼噜声。
“嘘——!”那个绿斗篷男,低声对豹子吹了个口哨。
那豹子‘嗷呜’一声,低下了头。
露西亚将所有的菜品放在桌子上,强撑着笑脸说了一句:“请慢用!”
然后就赶紧离开了那只豹子。回到吧台后,自己才轻声喘了一口气。
“首领果然厉害,面对这么凶恶的野兽,还能如此安静……”露西亚低声嘟哝一句。
甘林盯着那个斗篷男:“丹尼尔先生,不先吃点再聊么?”
斗篷男从怀里掏出一根银针,放在肉上面,然后又放在面包里,最后拿出来放在酒里。
银针始终都没有变色。
他这才将银针重新放回去,用刀切下一块肥大的肉排,丢给下面卧着的豹子。
那豹子一见是肉,立刻一把将它抓过来,张嘴大肆啃咬。
“在下丹尼尔,这是我的宠物:皮皮。”丹尼尔撩下自己的斗篷,露出一头银灰色的头发,盖住了他半边的脸。
甘林一听这个宠物名字,差点没憋住笑。丹尼尔整个人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态度,可自己手下的豹子,竟然起了这么一个名字……
“听说你是克洛德找来的?”甘林开门见山。
“听说你和内森关系好?”丹尼尔反唇相讥。
甘林一听,瞬间来了精神:“你是哪里人?”
“父亲希腊人,母亲吉普赛人。”丹尼尔表情平静,“这个和我们要合作的事情有关吗?”
甘林讪笑一声:“你既然是克洛德找来的,那我必须多问几句!”
“你们现在的医疗水平,如果遇上大规模的战斗,一定会立刻垮掉!”丹尼尔漫不经心。
“哦?我们已经进行了多次海战,现有的医疗体系还能撑住。”甘林回答。
“我在锦绣城里游荡了几天,所见到的景象足以证明,你只会调制一些简单的药剂而已,距离真正的医者,还差得很远!”丹尼尔毫不客气地说。
甘林没有说话,虽然眼前这个丹尼尔说话有些刻薄,但却是不争的事实。
“既然如此,那我倒想问问你的本事了!”甘林反过来回道。
丹尼尔指着脚下卧着的豹子,冷笑一声对甘林说:“它就是例子,若不是我的催眠术,它现在早就将屋子里的客人吓跑了!”
那豹子很快就把一大块烤肉吃干抹净,这会儿正在舔舐身上的毛发,像极了普通家养的大猫。
在酒吧这样一个嘈杂的环境里,这只豹子能如此安静,甘林嘴上虽然没有吭声,心里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确实有一手。他点点头,突然想到一件事,就对丹尼尔说:“你与克洛德什么关系?”
“我以前帮过他一次,后来因为家人的关系,我必须要离开欧洲,他找到我,说这里可以给我提供庇护。”
“那你想在这里做什么?”
“给我盖一间医院!并且给我50万的研究经费!”丹尼尔理直气壮地狮子大开口。
要知道,这时候锦绣城一斗米,才4-5角!
甘林心中狠狠一震,但脸上仍旧十分平静:“我会安排人亲自设计一所医院,在医院设备完备之前,你最好能向我展现你的价值。”
丹尼尔点点头:“给我在郊外准备一间房,以及一间豹舍就够了。三天之后,我会给你一份草案。”
说完,他嘴里一吹口哨,卧在地上的豹子立刻跳了起来,跟在他后面,在酒店一众人惊讶的目光下,走出了大门。
露西亚在他走后,这才跑到甘林面前,关切地询问他有没有事。
甘林笑呵呵地站起来:“有什么事,好多了!一周都没喝酒了,肚子里的酒虫都在叫呢!”
露西亚面露难色:“首领,您这个状态,我都不敢卖您酒啦……”
“呵呵,今天人好多!”甘林扭头对众人说,“各位!今晚我给大家调个酒,一起痛饮一杯如何?”
酒吧里众人一阵欢呼!
丹尼尔走出酒吧,就戴上了一个鸟嘴面具。路上的人,见到这个打扮奇怪的家伙,纷纷避让,更有一些白人,见到这个面具,立刻就吓得转头就走。
第二天,甘林来到办公室,桌子上又堆着一大堆文件。
甘林翻阅一会儿,就觉得这些杂事处理起来这么费劲,之前莎乐茜一直在替他处理,人猛地不在了,空出了这么大一个缺口。
“哎,她到底会去哪里?”甘林有点头大。
忽然,他想到了一个人。
“来人!去把大卫·沙逊给我找来!”
过了好一会儿,侍从这才回来报告说,小沙逊早就离开了。
莎乐茜被带走那天晚上,小沙逊和姐姐一起,前后脚都离开了锦绣城。
甘林一听,这更加重了他的疑虑。
难道老沙逊要有什么动作?
这个时候,甘林就很头疼,手头没有一支像样的情报机关,收集信息全靠他自己,不仅效率低,关键时刻还搞不到重要情报。
正在甘林头疼不已时,柳科和伍廷玉在门外等候。
甘林摆摆手,示意他们进来。
“首领!莎乐茜小姐不在,银行里现在出了好多问题……”
伍廷玉行礼之后,就急不可耐地向甘林报告情况:“冒昧问一句,首领是因为和莎乐茜小姐吵架,她负气走掉了吗?”
甘林摇摇头,又点点头,这才把目前自己最头疼的部分告诉二人。
“担心莎乐茜是一方面,另外就是老沙逊现在到底有什么举动,我手里没有第一手信息,这样时间长了就很容易被动……”
伍廷玉边听边托着腮帮子,脑袋飞快地旋转。
“首领,做生意经商,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到处都有伙伴,走到哪都能找到朋友。这也是自古很多将军帝王,使用商人渗透收集情报,又到处防范商人的原因。首领何不利用手头的商人资源,去收集一些有价值的情报呢?”
甘林摇摇头:“这些都是兼职做,而且最核心的情报,根本收集不到。”
甘林话里的意思,自然是有些石匠公会的极密情报,这些东西,一般人根本收集不到,之前莎乐茜这方面很懂,所以明面上是银行家,商人,其实暗地里还不停地收集石匠公会的情报。
伍廷玉仿佛听懂了一些,他低声说:“是否和你嘴里那个石匠公会有关?”
“你从何得知?”
“首领,如果是这方面,你为何不再去和以利亚撒谈谈呢?”伍廷玉回道,“在下也是上次封赏大会上,第一次听闻这个石匠公会,在下并不是很懂。所以这只是建议。”
甘林摆摆手:“上次我可能是借着酒劲,话有点说死了。但我觉得他并没那么容易投降,毕竟石匠公会大部分都是犹太人,他能背叛自己的民族,过来帮我们这些外人?”
甘林上次劝降,以利亚撒并不买账,事后甘林复盘整个过程,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合理解释。
伍廷玉行礼,回道:“以在下浅薄的一点了解,在下认为,有钱能使鬼推磨,他不动心,只是因为首领给到的诱惑还不够大。”
“哦?”
“伍浩官先生曾告诉我,这些犹太人最爱取利,不知首领可还记得那个阿斯特先生?当初浩官先生撕毁他的欠条一事,在阿斯特先生心中造成了非常巨大的影响,事后他曾告诉我,自己在生意场上见过各种人,但从没有一个人能像浩官先生那样。”
甘林点点头。
“在下认为,浩官先生的做法,是国人一种‘义’的表达,但在犹太人的认知当中,他们并不认为这是浩官先生高风亮节,而是浩官先生希望从他身上拿到其他的东西。在他们看来,一切都可以交易,无非是要看看,你是否能给到他足够心动的条件而已。”
甘林连连点头:“伍廷玉不愧是商人出身,那你要不要随我一起再去见见这个只懂交易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