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设想过无数次往后的某一天,林昭阳再也看不上我了,不愿意回家了,我会不会像个弃妇般跟他闹,哭也好怎么都行,只要他能继续跟我在一起,什么没底线的事我都心甘情愿去做。
心里的答案却一直都是不会,或许有一天林昭阳真的会腻味了,给我一笔钱把我赶走,那时候我应该挺平静的,毕竟我白白拥有了他这么多年,人也睡了,钱也花了,感受过他爱我也经受着他所有的冷漠。
这数年来我一直都在自我建树不是吗,所以那一天真到来的时候,我可能会带着这一大笔钱离开京都去个气候宜人的地方跟妈妈一起生活陪她终老,也不会结婚,等妈妈走了我就一个人守着空房,种种花养养小动物,在很远的地方默默关注着林昭阳的动态。
他是高高在云端的商业精英,华帝家大业大总要后继有人,过几年林昭阳人到中年,或许会结婚会有自己的孩子和爱人。
但我什么也没有,我应该是不会太难过的,揣着我爱过他这些记忆也能过得了这一辈子,大不了捱不过去就早点死。
但上天对我没有丝毫眷恋,设想中的以后没让它按部就班地实现,我像个被耍的团团转的猴似的在天命与人心间被推来推去,捧着颗真心让所有人看笑话。
手里的身份证比笨重的钢块还要沉,压在我心口闷得透不过起来,双腿被灌了铅,爬楼梯的每一步都牵扯着乒乓乱促的心跳。
卧室的门虚掩着的,有宿醉的酒气掺着浓烈的男士香水味传出来,腹腔一阵翻涌,我差点呕起来。
我伸出手,像被裁决的囚犯被迫签字画押认罪受罚,整个手抖得厉害,伴随着从后脊骨直窜后脑的心慌。
房门被打开撞到墙面又弹开再复位,床上的人被惊到般,wohjoo先是眉头狠狠皱起,然后意识到什么,突然睁眼,直勾勾地跟我四目相对,低头看了眼自己裸着的上半身,结结巴巴地开口,“…怀,怀语……”
林昭阳也转醒,宿醉后的头疼还没散,闷闷地哼了声,睁开惺忪的双眼看向制造出噪音的门口。
我定定地看着床上的两人,wohjoo白皙的肩头一片片斑驳,整个人被林昭阳扣在怀里。
旖旎过后的空气中弥漫着细密的闲腥气味,地上,沙发上电视柜上零零落落两人身上所有的衣服,包括内衣。
床单被拉扯的错了位,成团耷拉在床脚,像是在告诉我昨夜这张床上的云起雨落有多浓烈,多动情。
可我呢,守在破冰寒凉的病房,一次又一次拨通电话,就差跪在地上祈求林昭阳能接一个,哪怕安慰我一句这漫长的黑夜和离别的悲痛都能被抚平三分。
所以,我亲手摘掉妈妈的氧气罩任由医护人员替她盖上白布被宣告死亡的时候,就在我和林昭阳做过无数次的床上,他同样在宣泄自己的欲望,对着那个从不让我过问,一提起就急眼的他的那个初恋。
一夜风流昭然若揭,什么解释都是多余的,林昭阳清醒过来,推开wohjoo看向我,对我摇摇头,“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此时此刻我到底该哭还是该闹,该质问还是该转身就走,该先说分手还是该先告诉林昭阳妈妈走了…
我现在该怎么办。
偏手足无措时眼泪不争气地顺着眼眶淋了下来,啪嗒啪嗒落在衣服上。
林昭阳以最快速度清醒过来,拽过床边的衣服套上,把wohjoo的衣服扔给他,迫不及待要掩饰这一夜的荒唐。
林昭阳靠近我时满身的酒味,还有很重很恶心的男香味,是wohjoo身上的。
太久没进食加上情绪紧绷,我没忍住往后退了半步,扶着电视机柜背过身强烈咳嗽,干呕了两下。
“怀语,你,你怎么了?”林昭阳轻拍我的后背,听起来真的担心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紧紧握拳,压下心里所有难忍的反胃,抬手抹掉脸上的眼泪,我看向林昭阳的眼睛,嗓子哑的厉害,问道,“林昭阳,他是谁?”
“你们为什么会在一起?”
“昨晚我打了那么多电话你一个都没接到是吗?”
我咬着唇,甚至感觉到满嘴弥漫的铁锈血腥味,破哑地质问,“你到底骗了我多久?”
林昭阳摇头,双手扶着我的肩膀,牵强地解释,“不是,昨晚我喝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我抬头看着他,眼泪夺眶而出,自嘲地问,“我想的你们所有人都把我幸怀语当猴耍是吗?”
“你喝多了…”我看向wohjoo,嘴角苦涩地扬了扬,“你是从哪天开始喝多的?跟李盛的那场酒会开始是吗?”
“从他回国的第一天开始你就一直骗我到现在是吗?”
“我对你们来说是什么,富人游戏中被戏耍的小丑吗?你们所有牵据拉扯的交锋中只有我像个傻逼一样什么都不知情对不对?”
“怀语,你听我解释…”林昭阳试图安慰我的情绪,不知哪来的浑劲,在他要把我抱进怀里的那一瞬间,我竟抬手生生对着他的脸甩了一巴掌。
心碎的声音比震慑房间的巴掌声还要强烈,林昭阳整个脸偏向了另一方,身体甚至没站稳往后退了半步。
林昭阳舔了舔火辣的嘴角,认罚似的轻轻点点头,声音还有几分醉酒后的喑哑,“昨晚我的确是喝多了,酒后乱性是我的错,这一巴掌我认了。”
“但是幸怀语,我从来没把你当猴耍,从没有。”
wohjoo大抵也没想到我会直接耍了林昭阳一耳光,忙慌上前试图打圆场。
“是啊怀语,事情可以解释的,都是成年人了,动手又解决不了问题,昨天我和昭阳都喝断片了,平时也从不会这样的,你别太动怒,我看你脸色不是很好…”
“不会这样…”我看向wohjoo,“多少会避着我不会在我的房间里搞是吗?”
“不是,昨晚真的只是个意外。”
“你怎么这么恶心?”
“够了幸怀语,”林昭阳出声打断,“昨晚的事对不起,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这意思是让我差不多得了,不过是跟人睡了一觉罢了,别婆妈的抓着不放表现的自己有多大损失似的。
是啊,富人间的爱情和文字游戏罢了,我这除了屁股什么都没有的小角色算什么。
要说错在谁只能怪我自己,是我把错把林昭阳从指缝中淋出来的怜悯当作他同等掏出来的真心了,是我捧着这残碎的恩怜,掰开了嚼碎了找出一分半分他对我的爱意,然后飞蛾扑火般把自己烧的粉碎。
我点点头,心里除了漫天的寒意竟无半分想要哭闹的不甘,“我接受你的道歉。”
林昭阳眼神肉眼可见的亮了,我说,“林昭阳,我们结束吧。”
林昭阳声音顿时沉了,“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林昭阳你玩够了没有?”我把楚思源的身份证按在林昭阳胸口,“够了我就不奉陪了。”
啪嗒一声,身份证掉在地上,人物像朝上,精致的人像旁边黑体的一行名字——楚思源。
要怎么介绍楚思源这个人,可以说是如果这些年他没有离开林昭阳那么就不会有我和他的这些年,幸卓严会因为挪用公司公款入狱,早点被判决的话可能妈妈的头部也不会受重伤,不用常年待在疗养院,也不会这么早离开我。
那么这么多年的境遇便会截然不同,我可能还是没能结婚,但至少不会被虐情这么久。
楚思源是林昭阳掌心的朱砂痣,我只不过是劣质廉价被招招手就能轻易带回来的蚊子血,时间的水一冲,掌心一片虚无,连带着迷乱的过往都终于清醒过来。
朱砂痣是朱砂痣,蚊子血终究只是蚊子血。
楚思源是楚思源,幸怀语终归也只是幸怀语罢了。
林昭阳像是被我要结束的言语刺激到了,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冷声问,“幸怀语你就一点退路都不能给我们吗?不过是无心之失…”
我打断他,本能反应的眼泪从没停过,我却心里酸涨,直想苦笑,“不过是被包养了十年而已,我们有什么需要珍惜的吗?”
“无心之失…你跟他睡了一觉算无心之失的话,那从他回国这么久你是从没有任何机会跟我解释吗?”
“我小心翼翼试探着问他是什么人的那么多次,你不是让我别管吗,他只是个不重要的人,这就是你说的不想让我多想。”
“林昭阳,这事你做的一点都不光彩,太低级了。”
何砚像是预知到要出事似的,风火赶来,一到二楼房间门口看到的便是我和林昭阳对面站着,楚思源站在里面,房间凌乱不堪的景象。
何砚看了眼林昭阳脚边楚思源的身份证,瞬间明白了,看看林昭阳又看看我。
我看向何砚问,“你知情吗?”
何砚没有直接否认,面露难色,牵强道,“幸少,那个…”
所谓心死跟此刻的感觉也相差无俩了吧,我点点头,嘲讽的笑了,“我知道了,所以他妈的全世界都知道楚思源是你林昭阳初恋,从头到尾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真是长见识了。”我擦过何砚要走。
林昭阳不知道该怎么阻止了,便一贯地下命令,“幸怀语,你今天要是走,就永远都别回来了。”
我驻足紧紧握拳,咬牙道,“林昭阳,我们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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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大普奔更新了更新了~
没想到吧,我柯汉三直接放刀。
从今天开始往后不会断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