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喜欢与拥一2021-01-08 16:333,605

  妈妈的墓地买在津城外环的幽山墓园,风水绝佳,慕名而来将亲人落葬的外地人也很多。

  妈妈生前我作为儿子陪伴的不够多,病重后能做的更是甚少,这时为妈妈买一方好的墓地也算是我最后能尽的孝道。

  医院的后事安排流程进展很顺利,我只提供了墓地具体位置,三天不到时间事宜都安排好了,我也跟着医院的护送骨灰盒专车回幽山墓园将妈妈落葬。

  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发生了很多很多事,原本一切都按计划往好的方向行进,可偏偏环球计划的剪彩仪式被破坏成了这一切落坡的开端,各种各样空前的灾难接踵而至,华帝陷入窘境,股票一跌再跌,项目也被一个接一个的驳回。妈妈的身体每况愈下,原本充满治愈的希望又瞬间被打回谷底,最终变成了我怀里这小小的一方匣盒。

  还有…我和林昭阳,卑微守护了十一年的感情也终于狠狠给了我一巴掌,告诉我这些年我做的事有多荒唐,我捧着奉送到林昭阳手里的真心有多廉价。

  这些事一件接一件打破我所有陈规的安稳,仅一个夜晚,我好像成了孤身一人…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悲痛总在那一个个求而不得,联系不上的夜晚中被一点点消磨,期待和希望也一点点熄灭,致使亲眼看到那满室旖旎时不至于整个世界都瞬间崩塌。

  这到底是幸事还是苦中作乐的自我安慰已经不重要了,妈妈病逝,林昭阳出轨,哪哪都是我亲眼所见的事实。

  这样安慰我自己似乎作用挺大,至少夜幕降临之前我还不曾崩溃过。

  墓园工人已经打开了妈妈的骨灰盒安放舱,墓碑也赶工立在墓台前,照片是我选的,第一次去瑞士做手术前妈妈笑着的那张。

  等我们都到齐,墓地工人让我把妈妈的骨灰盒放进舱内。

  平静的心就跟着倾身的动作和骨灰盒离舱门越来越近而一点一点鼓动牵扯,我的手细细地抖着,眼睛也跟着酸涩起来。

  我知道,舱门一旦关上,这里就成了往后百十年妈妈唯一的住所,大理石舱门会完完全全挡住所有光,舱内从此漆黑一片,不再见天日。

  我和妈妈此生的缘分便只能终止于这一方矮矮的墓地,除了我这世界上不会再有任何人记得一个叫陈媛的女人,她曾经知性贤惠,被同巷里外相亲父老夸赞相夫教子有方,她也沦落狼狈不堪,疯疯癫癫不记人不记事,连亲儿子的名字都要重复几十上百遍才能认知。

  后来她走了,只给我留下了这简短的回忆。

  眼泪扑簌而下,两大滴眼泪滴在木质骨灰盒边迸溅进漆黑的舱内,无声无息。

  “妈,从今以后你就要住这儿了。”我声音抖的厉害,想微笑送别也无法做到,心疼不已地把骨灰盒平稳地放进舱内。

  工作人员简短的安慰我道,“幸先生节哀顺变,没什么别的安排的话还请您往后退一点,我们要封舱门了。”

  “好。”我说。

  两个工作人员合力将大理石的舱门推回原位,视线内骨灰盒的影子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终被大理石版面完全挡住。

  墓地周围有乒乓的凿砸声,工作人员把大理石舱门狠狠砸进榫卯结构的两侧固定原石中。

  十几分钟后墓台和骨灰盒存储舱齐平,工作人员收起了所有工具。

  医院的人早就走了,墓园工人忙完后跟我说,“幸先生,墓地固定好了,这里留给你,忙完的话记得去大厅签一下打理合同。”

  不多时周围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了,我木木地站在妈妈墓前,凝视墓碑上渺小的两寸遗照。

  良久,我温声喊了句,“妈。”

  周围没有任何回应。

  我吸了吸鼻子,蜷起手掌,声音听起来很平静,“这么乍然一个人活着还多少有点不适应,要是你能多陪陪我就好了,真的。”

  “妈,我好像真的没好好听你的话,没跟你说过吧,我和林昭阳分手了,就在你走的第二天,”我低下头,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呼出,有点无奈,“不知道怎么表达现在的心情,也没想好接下来要做什么,这一切太突然了,我根本无从准备呢。”

  “妈,你说你为什么不能再多陪陪我呢?”我兀自剖白,说给妈妈听也是在自言自语,“你要是从来没生病就好了,那样你一定会阻止幸卓严把我卖给林昭阳对不对,不会遇见林昭阳就不会遭遇这些难过了对吗?”

  “可是…”

  “可是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人会变得这么快,明明在瑞士的时候他都会愿意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连夜也要赶在你手术前陪陪我告诉我别怕,明明他愿意下厨做饭,愿意带我去滑雪,精心给我准备礼物还很深情的告诉我要重新开始…”说着说着藏在心里的委屈不堪如开了闸的洪水,一股接着一股窜了出来,我的声音也跟着带上哭腔。

  “妈,我被绑架的时候林昭阳是真的慌了我能感觉到,他拼了命跟歹徒斗争,打的满脸都是血,那个时候他好像真的爱上我了。”

  “可是你说为什么这才多久,我们好像又回到了那浑噩的十年,冷漠疏离,仿佛那短暂的柔情不过都是幻觉,或者说是我做的梦。”

  “妈,你说的好像是对的,林昭阳能管我一阵子,总不能管我一辈子,可是……”

  我蹲了下来,趴在妈妈的墓台前,压抑许久的不甘难过在这一刻的独白间崩塌,脸埋在发间,眼泪滴在墓台上,肩膀不住颤抖,低声抽泣,“但我怎么会爱他这么多年…明明煎熬不已,我为什么还这样爱他。”

  “妈…我怎么办,你走了,林昭阳也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啊…”

  我抱着妈妈的墓碑低声呜咽,比跌进泥沟的流浪狗还要狼狈。

  “妈,以后我想你了想家了要找谁,我还能去哪里。”

  妈妈离开的那刻起,我被全世界抛弃了。

  ……

  不知怎么靠在妈妈的墓台上睡着的,只隐约记得头疼欲裂,呼吸困难,像是要死了……

  “幸先生,醒醒。”墓园经理轻晃我的肩膀叫醒我,关心道,“你没事吧幸先生,醒醒。”

  我睁开要疼的炸裂的双眼,满目红血丝,脸上毫无血色。

  墓园经理说,“天冷了幸先生,靠在地上容易着凉,我见你脸色特别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摇摇头,扶着墓台站起来,嗓子哑的几乎失声,问道,“代经理,是不是该签合同了?”

  代经理说,“合同不急,你看起来像病了,回去的时候记得看医生。”

  “好,先去把合同签了吧。”

  签完墓地打理合同我离开墓园,站在路边,冷风呼呼地打在脸上,凉意窜进每根神经,浑身都跟着疼。

  我叹了口气,看着渐晚的天边,只觉这傍晚格外寒凉。

  我摸了摸口袋,里面装着津城老房子的钥匙。

  京都离津城很近,城际公交有直达,赶去车站时末班车正好还没走,天色渐晚,乘车的人很少。

  我坐在靠窗的最后一排单人座,旁边上来一对母女,小女孩围着红领巾满脸朝气,有着祖国的花朵蓬勃生长的无尽生机,母亲的脸上也总带着笑,母女俩交谈着,女儿把一天的趣闻都告诉妈妈,挤眉弄眼地甚是可爱。

  我一时间看出了神,透过这一对母女,眼前好像闪现出了很多年前的自己。

  小学时妈妈也会接送我上学,那会儿还有江铮,我们总是围着妈妈,争着抢着在公交车厢里吵吵,都想第一时间把今天一天有趣的事分享给妈妈,妈妈总会揣着两颗糖,两个小娃娃叽叽哇哇说的累了就一人给一颗,两孩子都抱在怀里挨个亲昵。

  那时候真快乐,每天醒了就能看到妈妈,幸卓严虽常年在外奔波但也心系家里,每年过年都会带好多礼物,我推着一小车好玩的跑去江铮家,窝在他的小房间献宝似的把新玩具挨个拆开,每年新年都要哄到凌晨,玩累了就躺在他的床上,第二天醒了又是新的一年。

  “妈妈,那个大哥哥,他看着我们耶~”小女孩疑惑的奶音把我的思绪拉回来,她对我挤了挤眼睛,指着我小声问妈妈,“大哥哥哭了,妈妈你看到了吗?”

  小女孩的母亲把女儿的手收回,故作嗔怪道,“怎么能用手指别人呢,妈妈刚教你的又忘了?”

  “哦…”小女孩点点头,“知道了妈妈。”

  我回神,有点尴尬地抹掉脸上滑落的眼泪,对大姐微微颔首示意,“不好意思,刚走神了。”

  “没事儿没事儿,”大姐说,“还算赶巧哈,这已经是最后一班车了。”

  小女孩从妈妈腿滑下来,两步走到我面前,柔嫩的手心摊开,里面躺了一颗瑞士糖,她软软地说,“哥哥吃糖,妈妈说吃了糖就开心了。”

  我接过小女孩的糖,心里暖暖的,温声说,“谢谢小妹妹。”

  小女孩指了指自己左胸的名牌,奶声道,“梁乐齐,二年级啦,哥哥呢?”

  我微微一笑,“幸怀语,不幸的幸,怀念的怀,语言的语。”

  梁乐齐摇摇头,“不是哦,老师说这是幸运的幸哦。”

  小女孩古灵精怪的样子倒让我暂时忘记了惆怅,心情也无端好些了,我问,“那小妹妹家住哪呀?”

  “江洲道津城北苑东区。”

  我点头,“离得近,我老家在江洲南道。”

  ——————

  1.9和1.10不更,9号备考,10号考试,晚上的飞机飞天津,一整天时间排不开。

  11号左右开始加更,预计25号左右就能完结。

  说个事:

  考虑了一下,这本书决定不续签了,按照合同40万字完结,主要原因有下:

  首先课程上,我学的设计属于工科类,会有很多很多报告和图纸需要画,十一月还好,十二月一直到现在基本没停过,有时候真分不出神经来写这本书,导致质量其实不是完全处于稳定水平,这一点我很抱歉。

  其次内容上,这本书不论从人设框架和剧情,我自身抱有的期待也完全不符合现状的,我需要完全投入才能尽可能展示好我要表达的故事情节和人物情感,但是从十二月下旬其实一直在耽误,数据也在下滑,以至于现在基本扑了,作为作者,我很遗憾也很无奈,这本书我是打算好好写的,因为我觉得有很多亮点是不止于此的,但时间管理和精力实在不够。

  21年冬天我即将进入大四实习期,所以还有将近一年时间,我还有好几个脑洞想要写,所以明年打算写两三篇中短篇,30万左右的。下本书会在二月上线,书名暂定《不枉录》。

  叹惋可惜之余感谢包容与陪伴。

继续阅读:第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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