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准备吃年夜饭啦,过年啦!”张姐和何砚一起在圆桌中央把超大型的火锅架起来,腾腾热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客厅。
聂管家也帮他们忙把厨房的菜都端上桌,林昭阳起身对我招招手,“带伯母一起上桌吃年夜饭吧。”
我点头,牵着妈妈去桌上坐。
色泽艳丽,香气四溢的菜品摆了满满一大桌,大家围着圆桌而坐,热闹不已。
林昭阳作为这别墅的主人,自然要先发言,他端起何砚倒的红酒,面向大家,颇有感慨,“今年是个不一样的新年,咱们这好多年没这么热闹过了。”
“在座的都是自己人,也都跟着我很多年了,这些春夏秋冬的磕磕绊绊我都记着,别的不多说了,谢谢大家,我敬大家一杯。”
林昭阳举杯饮尽,叹道,“往后还仰仗大家担待。”
何砚第一个带头,倒了满杯酒,壮士必死的决心般一饮而尽,十分豪爽,“我不过就是一个破本二的普通毕业生,林总愿意给我一个橄榄枝,救我于水火。”
“我何砚这辈子誓死效忠林总!”
林昭阳被惹笑了,直道,“夸张了。”
张姐和聂管家也举杯敬了林昭阳一杯,两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流露着感动与真诚。
林昭阳又倒了半杯酒,转而看向我,眉目温和,说,“咱们也走一个。”
我端起酒杯,与他轻轻碰杯。
该敬酒敬酒,该致辞致辞,过场都走完了锅里火锅也早已飘香,林昭阳招呼大家坐下来。
“随便吃,不用客气,也不用拘谨。”
何砚带头同意,拿起筷子夹一大块肥牛,一边道林总新年快乐,一边吹吹食物就囫囵进嘴里。
有了活跃气氛的活宝,在座各位也纷纷伸出长筷子在锅里夹食物。
我夹了清汤锅里的食物到妈妈碗里,温声提醒,“小心烫啊妈妈。”
妈妈乖乖点点头,微微手抖地拿起筷子,夹起肉片在嘴边吹了吹再放进嘴里。
她这么吃我就放心了,对她笑笑继续夹菜。
林昭阳给我夹了一大块肉,“你该多吃点了,太瘦了。”
我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林总,这个牛肉特别好吃,张姐做的时候叫我去试菜了,你尝尝。”何砚端过牛肉盘子过来。林昭阳夹了一块放嘴里,“挺不错,张姐手艺了得。”
“林总过奖了。”
“幸少,你爱吃的可乐鸡。”何砚给我夹了块鸡翅,“这个我有参与制作,味道应该不会差。”
“哦?”我故意逗他,“没毒吧?”
看何砚臊的脸通红的样子,我轻轻摇了摇头,夹起鸡翅咬了口,肉质鲜美,汤汁入味,恰到好处的美味。
一顿热热闹闹的年夜饭在大家愉快互怼,举杯碰撞,满怀感慨和无限憧憬中接近尾声。
推杯换盏间时间悄然流逝,酒过三巡人微醺时年夜饭也吃的差不多了。
聂管家和何砚主动要求清理所有家务,我们几个吃完便窝在沙发看春晚。
家里打扫完毕,聂管家和张姐还是要回二环,何砚也要赶回住处。
林昭阳起身,从兜里掏出三份红包,首先递给何砚,故作严肃道,“又长大一岁了,着点调,讨个媳妇儿。”
何砚接了红包还卖乖,“要对象做什么,我有林总就够了。”
林昭阳恨不得踢他,“赶紧回去吧你。”
给张姐和聂管家也分发了红包,嘱咐他们路上小心,客人都走完了林昭阳也回来了。
我刚把妈妈哄睡下,出门迎上林昭阳,他嘴角还带着笑,声音温温柔柔,“睡下了?”
我点头,“高兴坏了今天,但累也真累着了,躺床上一会就睡着了。”
“洗洗休息吧,不早了。”林昭阳说。
我应下,去一楼客房取睡衣,林昭阳还在客厅看电视。
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浑身都舒适多了,边擦头边去客厅,林昭阳见我出来了,关了电视。
“洗好了?”
“嗯,”我揉揉头,“看春晚呢?”
“随便看看,”林昭阳对我招招手,“过来。”
“怎么了?”
他从房间把吹风拿下来了,让我坐在沙发上,帮我把头发吹干。
林昭阳动作很轻柔,不时手挡在出风口试温度,虽无交流,却格外能感觉到他的温润。
而这种温和是以前从没有过的。
吹完头发他说,“去天台看星星?”
我抬头,“啊?”
林昭阳拾起吹风,“这会儿也睡不着。”
“可以啊。”我说。
别墅的露天阳台我平时很少来,总觉得不管什么时候一个人处于说话都能听到回音的这么大的空地会比独自守在别墅里还要孤寂。
林昭阳在前面牵着我,带我上了天台。
晴朗纯净的夜空有星点的光,将这黑夜点缀的不那么暗沉无情。
走到天台摇篮椅坐下来,林昭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我,声音温温和和,“给。”
我眼睛亮了下,轻笑问,“我也有?”
林昭阳说,“你最该有,打开看看。”
小盒子很轻,表面的磨砂绒也很有质感,我轻轻打开,里面躺了一只精致简约的银色羽翼状胸针,几颗蓝宝石将胸针衬托的更加低调奢华。
我抬头看林昭阳,“这,”
林昭阳问我,“好看吗?”
我眉头微微拢了下,数了数镶在胸针正面的蓝宝石,整整十颗。
“怀语。”林昭阳唤我。
“嗯?”
他将我轻轻揽入怀,声音比平时比刚刚还要温柔,有点发颤,他说,“第十一年了,”
我把礼盒合上,心跳莫名加快,低声应,“嗯。”
“我想认真跟你说句对不起,”林昭阳声音低低的,有春水微波的柔缓,有暖阳高照的温热,“以前我欺负你,打你骂你,以后不会了。”
“林昭阳,你……”
“你这是。”
我呼吸节奏都被打乱了,脑袋有点发蒙,整个人都觉得不可思议极了。
林昭阳这般柔和,是在跟我告白?
真的吗?我怎么不敢信呢。
“怀语,我一直是一个很自大的人,所以一直都强留你在我身边,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昭阳抱紧了我,呼吸尽数洒在我耳畔,温热温热。
“我只知道,看到你跟江铮哪怕只是见一面的交情都很生气,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只觉得你是错的。”
“每次跟你动手我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常常不知道因为什么失眠,但看到你后会好很多。”
“上次你从后院偷跑出去我整个人都控制不住慌了,就像有什么我已经习惯多年的东西突然从我身体里被拿走一样让我很不习惯。”
“还有上次你和何砚被李盛绑架,我找了很久都找不到你们,最后逼着李盛他才肯说实话,在视频里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心疼死了,看你被他们折磨成那样我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杀了李盛。”
“这么多天我一直在思考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包括现在,我也知道自己说的前言不搭后语。”
“但是看见你和那群孩子们玩耍我也觉得开心,看见你笑我也会高兴。”
林昭阳捧起我的脸,他眼波带着炙热微微涌动,嘴唇细细抖动,指节承载着真诚与温热。
他看着我的眼睛,良久,格外温柔地征求我的意见,“怀语,今天是新年,我们也重新开始吧,好吗?”
我慢慢蜷起了手掌,看着他炙热的双眸,像有一波又一波的暖流顺着血液浇灌进心田,唤醒深藏了多年的爱意。
“林昭阳,你……”我声音很抖,完全不敢相信,“你是要跟我告白的意思吗?”
“我说的不够明白吗?”林昭阳指尖摩挲着我的腮骨,眉宇间完全没有平日的阴翳凌厉,温润的不像是林昭阳在跟我说话。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林昭阳开始对我耐心,会主动回来陪我,主动要求加入我想做的活动中,主动要求跟我一起照顾妈妈……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我呢,我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动摇的?
这中间好像一直都水到渠成地在发展着,又好像在我不在意的时刻发生了记忆欠缺,展现在我面前的是当前的结果。
“何砚说喜欢一个人就是想知道他在干什么,看到他就会开心,会因为他的情绪有更大程度的喜怒哀乐,会时刻想把他留在身边。”林昭阳独自剖白表露心迹般说,“他还说喜欢从来都不是突然发生的,也不是理所当然,我拥有的太多了所以才一直以为你留在我身边是原本就设定好的。”
“其实不是,在你决定要离开我的时候我突然明白了,不是因为我叫林昭阳就一定会拥有幸怀语,何砚说我该转变姿态试着承认自己的内心。”
我整个人突然乱了,这感觉就像我这么多年都认定了林昭阳不可能会对我有感情,我一边挣扎着偷偷爱他,一边逼着自己把感情用力扼住死死藏在永不会见天日的地方。
可是突然有一天一道光直直照了进来,把这快要窒息的感情搬到了台面上,有坚定的声音一直在对它说,你醒过来吧,他看到你了,他正坚定地跟你告白。
如果说这是我一直期待的,我该高兴才是。
可是现在看着林昭阳捧着赤忱的心跟我告白,除了乱成一锅粥的脑袋,根本没有一根神经能支撑我去思考这个问题。
“以后我们好好生活吧怀语,”林昭阳牵起我的手,将我蜷缩的手指一点一点抚平,温热的手掌跟我的贴在一起,而后一根一根插入我冰凉的指间,他说,“现在不答应也没关系,我可以给你时间让你接受。”
“反正你只能留在我身边。”
我看着林昭阳的脸,过了好一会思绪理智开始回笼,慢慢变得清晰。
终于,被掩埋在昏暗无光的心底的感情一点点苏醒。
原来爱一个人就是爱一个人,即使再怎么努力掩藏,那个人一旦像光一样照进那灰暗的角落,那么所有的感情便瞬间无处可藏。
我问,“你说的是真的吗林昭阳?你要跟我谈恋爱是吗?”
“怀语,你……”林昭阳看着我的眼睛,目光更加灼热,得到首肯般雀跃,他把我紧紧抱进怀里,呼吸间都带着笑意。
我攀上他的后背,嘴角也跟着忍不住微微上扬。
抱了好一会,林昭阳深深地看着我,而后一寸一寸靠近,温柔地吻了下来。
远空有等待着零点绚丽绽放的烟火,此起彼伏的爆炸声阵阵传来,余光所及的是时而绚烂的夜空,近在咫尺的便是满怀柔情的林昭阳。
我逐渐认识到,这一年,我最不敢信的事发生了。
我曾经无数次梦境里出现的场景成真了,林昭阳就在我面前,牵着我的手,捧着赤忱的心告诉我他也喜欢我。
这抬不可思议了。
“新年快乐。”林昭阳放开我,吻了吻我的唇角,附耳温柔地送上新年祝福。
我抓着他的衣角,一时行动思考能力滞缓,模仿他回了句,“新年快乐。”
林昭阳拿起我手边侧翻着的小礼盒,取出小巧精致的胸针别在我睡衣左胸口上,肯定道,“很适合你。”
我笑了笑,“这么贵重的胸针别在睡衣上太暴殄天物了。”
林昭阳摸摸我后脑勺,嘴抹了蜜的甜,“礼物跟你气质相衬而不是外在衣物,很合适。”
我低头看了看胸前闪着微光的胸针,嘴角微微扬起,故意挖苦道,“这些话耗尽你毕生遣词造句修养了吧?”
林昭阳被我调侃有点不好意思了,“我嘴笨,不会说话,已经尽力表达了。”
我攀上林昭阳的脖子在他唇上落下一个浅浅的吻,“谢谢你,昭阳。”
具体谢什么不重要,我是一个会跟着自己内心走的人,虽然无数次想放弃,甚至因为爱他吃尽了苦头,但是现在,既然他低头看到我了,他说也喜欢我。
我何苦要再逼着自己去放弃。
林昭阳将我打横抱起,我慌的勾住他的肩膀,“你,你干什么?”
林昭阳抱着我下楼梯,两步回到房间,不由分说把我摁在床上吻。
黑咕隆咚的房间里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听到七零八碎的衣物落地声,拉链崩坏声。
……
新年之夜归于宁静,月光透过窗洒在林昭阳身上,他敞露着胸口揽着我阖眸,呼吸渐渐放缓,状态恢复大半。
我侧躺着扒着他腰际,突然有点好奇般找话题问,“昭阳,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我不那么讨厌的?”
林昭阳“嗯?”了声,偏头看我,“什么意思?”
“我一直都觉得你很不待见我,懒得跟我说话,除了做|爱甚至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我说。
林昭阳眉头挑了挑,直白道,“不是一直讨厌你,就是不喜欢说话,不知道怎么跟你交流。”
“也有很多时候不想说话。”
“你以前不是处过对象吗?”我看着他问,“怎么不知道如何交流?”
“不一样,”每次提及那个人林昭阳都一副不乐意提起的模样,“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哦。”我小声应下,往被窝里缩了缩。
话题聊着聊着就死了,林昭阳也没有继续聊天的意思,我便闭眼识趣地睡觉。
刚翻身身后就有一道劲实的后背覆了过来,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我的手。
林昭阳慵懒的声音在耳畔想起,他轻声笑了笑,“没什么好好奇的,这十年来我都只有你一个人,以后也不会有别人,睡吧。”
我埋在被窝里的嘴角不自觉扬了扬,竟有种小小的打码标价标明这是我私有物品的自豪感。
所谓瑞雪兆丰年,年初二开始新年的第一场鹅毛大雪便纷纷扬扬下了整整两天,道路积雪也越来越厚,何砚过来给林昭阳拜年,裤筒的雪直埋到快小腿肚。
他裹得严严实实拎了一箱茅台深一脚浅一脚踩进别墅,在楼梯口一边跺脚一边唏嘘,“这雪这个大的哟,来,幸少,接一下。”
我接过酒,给他递条毛巾把雪打落,“来就来了还带什么酒。”
“我爷老战友寄来的,正宗贵州产的,”何砚把肩膀上雪擦干净道,“好东西当然要带幸少和林总分享。”
“快进来吧,外边儿冷。”
“哎。”
何砚进了客厅便先走过去跟我妈热情地打招呼道,“新年好呀阿姨,给您拜年了。”
妈妈点头,笑着拿了颗糖递给何砚。
“哎,谢谢阿姨,”何砚坐下来问道,“我林总呢,怎么没见到?”
“在书房,你林总大忙人,年初四就开始聊工作了。”
“啊?”何砚唏嘘,“唉,大老板就是忙得很,晚点我来问问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我跟何砚陪妈妈看春晚复播看到中午,张姐把饭菜送过来我让她留下一起吃,她一个劲推脱儿子在家想回去给他做饭吃。
“这样,张姐,你儿子开学前都不用送饭过来了,好好陪陪他吧。”
“那怎么行?”张姐摆手,“没事没事,也不远,不麻烦。”
“就当我私人给你放假了,放心吧,林总不会怪你的,每年能陪你儿子的时间也很少……”
“真的吗?那,那太谢谢幸少了。”
“都自己人还客气什么,回去路上小心。”
————
亲妈说:
没想到吧,处上对象了,莫名其妙吗?不不不,所谓好戏尚未开场各位看官稍安勿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