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喜欢与拥一2020-11-23 21:544,278

  林昭阳拍拍我肩膀,提醒道,“回去吧,一会该陪阿姨一块进手术室了。”

  我点头,“好。”

  病床前仪器撤差不多了,妈妈也被几个护士扶着上了移动病床,掖好被子平躺着。

  “谁是病人家属?”穿白大褂的医生问。

  我赶紧走上去,“我是她儿子。”

  医生递给我一张薄薄的纸和一块印泥道,“在家属签字栏摁个手印。”

  我把手术风险评估及院方免责协议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摁上了手印。

  “时间差不多了,可以把病人推去手术室了,”医生说。

  几个护士陪在病床两边,帮妈妈挂上药瓶,准备带她离开病房。

  我整个人有点木,不知道到底该快步跟上去还是配合医生让出位置别耽误他们时间,于是站在原地,妈妈被推出病房才被林昭阳牵着跟上去。

  妈妈微微撑起上半身,视线落在我身上,眼睛里看不出有害怕的情绪,她伸手找我的手,我赶紧攥住,重复安慰,“我在呢,妈妈。”

  妈妈没多说什么,但被我握着的手指尖有细密的汗,不知因为病床的移动还是别的什么,总觉得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陪着医护人员们把妈妈推进电梯到手术室楼层停下。

  病床推过来手术室的外大门开了,里面一片冰蓝,看起来肃静幽冷极了。

  医生看着我提醒道,“手术室家属是不能进的,留在外面等着吧。”

  我一边点头表示明白,一边紧紧牵着妈妈的手却怎么也不舍得放开,妈妈轻松的表情也不见了,她看着我,眼神中开始有惊慌害怕,焦虑情绪也一点点流露出来。

  我感觉自己心跳的很快,很慌,心里想着要配合医生让妈妈好好接受治疗,手上却怎么也不敢松手让医生们推着她进手术室,总觉得那看起来干净充满生的希望的手术室此刻像是阴冷的命盘,投入进去的到底是生的希望还是死的绝迹没人能够肯定。

  林昭阳走过来轻轻拿开我的手,很温柔地提醒,“该让医生带阿姨手术了,听话。”

  我咬唇,眼周酸酸的,鼻子也跟着生涩,心脏更是疼的厉害。

  妈妈对我笑了笑,苍白的脸上生硬的笑容并不动人。

  我蜷起一只拳头,跟妈妈说,“妈妈别怕,加油。”

  手术室有负责设备的医生出来通知把病人推进去试设备准备手术。

  妈妈跟我摆了摆手,病床被缓缓推动,一步一步离视线越来越远,最后两只轮子拐了弯被推进手术室,我紧紧闭上眼睛。

  手术室大门被关上的情景林昭阳没让我看见,他两步走到我前面,把我抱紧,一直说,“别怕,我在呢。”

  “滴——”的一声,手术室的大灯亮了,林昭阳松开我时满目的鲜红。

  真正紧张的情绪在“手术中”的英文亮起时才一点点蔓延开来,我双腿都开始发软,被林昭阳扶着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他不停的揉搓我冰凉的手,试图让我感觉一点温暖和鼓励。

  我坐在椅子上面目无神很久才慢慢回温,偏头看向林昭阳,眼神间都写满了不安与害怕。

  林昭阳把我抱在怀里,一下一下拍着我的后背安慰道,“没事的怀语,医生不都说了吗,阿姨的身体状况比预料的手术状态要好,别怕啊,咱们要相信医生,肯定不会有事的。”

  我闭上眼睛,脑袋一阵一阵刺疼,在他肩头点了点头。

  “别想太多,要么跟我说说话转移注意力,要么就靠在我怀里睡会,手术一做完我立马叫你。”林昭阳说。

  好在有林昭阳一直在身边安慰,我心里的焦虑害怕也渐渐被安抚,带着隐约的不安沉沉在林昭阳怀里睡着了。

  但是这一觉睡得并不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总觉得迷蒙忽醒间眼前总是忽而闪过一些游离的身影,耳边有快速低声交谈和大声喧哗相间的哄闹声,而我像被点了穴一样动不得,说不得。

  挣扎着从林昭阳怀里惊醒,他立马也睁眼,见我脸色不好,表情惊慌的样子,问道,“做噩梦了?”

  我深深吸了口气,眼前恢复明亮,回答道,“有点被魇住的感觉,”

  看着眼前依旧鲜红的手术灯,我问,“手术开始多久了?”

  林昭阳拍着我后背替我平复呼吸,“才两个小时。”

  “我总感觉过了很久。”我回答。

  林昭阳牵起我的手,“因为你的神经总是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注意力一直放在这上面,所以才会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

  何砚帮妈妈准备好术后要用的东西后便来手术室门口换我和林昭阳休息。

  何砚说,“林总,你带幸少出去走走吧,我看他这精神状态在这守时间长了再过度紧张崩溃了就麻烦了,我在这边替你们守着。”

  林昭阳心疼地看了我一眼,点头说,“行,有什么紧张就叫我们。”

  “好,放心吧。”

  林昭阳牵着我离开病房,坐电梯到一楼,出了医院外边的空气是清凉的的,林昭阳站在我面前,看着我眼睛说,“听话,深呼吸两口放松放松。”

  我跟着他的动作照做,他牵起我的手带我往公园走去。

  走到小亭子坐下来,四下无人他才把我揽着,靠在我肩头说,“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你,但看你这样我很担心。”

  我拍拍他肩膀,说话声音没什么力气,还有点发抖,“没事,你就陪着我就好了,我不能说话,一说话心跳就慌的厉害。”

  林昭阳把我抱紧了,声音低低的,很温和,“那就不说,坐在这呼吸些新鲜空气也好。”

  在公园坐到太阳下山,我一句话没说,脑子里也没想什么,就像块木头一样,保持面朝前方的姿势好几个小时,林昭阳也陪着我一言不发,温度渐渐降下来时脱掉上衣盖在我身上。

  天黑了下来,林昭阳跟我说该去吃晚饭时我动动腿才后知后觉下本身几乎全都麻木了,站都站不起来。

  林昭阳扶着我走了好一段路双腿才恢复知觉。

  我说,“回手术室吧,我不饿。”

  “但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了,”林昭阳也不舍得坚持,话说一半还是收了回去,说了句,“好”便陪着我回手术室。

  何砚弓着身子坐在长椅上,对面是依旧红的刺眼的手术灯。

  林昭阳说,“何砚,你去买点晚饭端过来吧。”

  何砚应下,“好,我马上去。”

  何砚的脚步声消失,林昭阳也一直没声音,整个手术室走廊静的怕人,连路过的小护士轻小的咳嗽声都听的一清二楚。

  何砚买回来的晚饭我一口没吃,林昭阳也只吃了一点,何砚说,“要不林总你带幸少回去睡会吧,中间有医生出来,我问手术还有多久,他说很可能要到凌晨,让我们该吃饭吃饭,别守着了。”

  “我在这等就行了,幸少嘴巴都没什么血色,这样不行。”何砚说。

  我摇摇头,“不用了,我守着就好,”

  我看向何砚,“你回去休息吧,也守了一下午了。”

  “我倒是没事,就怕幸少你身体受不了。”何砚说。

  林昭阳坐在我旁边说,“后半夜你再来换我们吧,也回民宿补补觉。”

  何砚心疼地对我和林昭阳微微笑了下,答应下来,回民宿休息去了。

  林昭阳去护士站借了只暖手袋给我捂着,“手这么冰凉,再感冒就不好了。”

  我木然地攥着暖手袋,盯着手术室前的亮灯,甚至觉得眨个眼的功夫就能错过那大门被打开的一瞬间。

  夜渐渐降临,楼道越来越冷,有白夜班交换的护士路过时打个招呼,偶尔有电梯停下的声音,但没有人从这个方向路过。

  整个廊道像被所有人忽略远离般冰冷寂静,就连手术室里机器运作声也被隔离。

  每多等一分钟对我来说都是一种折磨,我多希望下一秒手术室大门就能被打开,医生能虚惊一场激动地告诉我手术非常成功,妈妈她没事了。

  可我等了一分钟又一分钟,何砚都来了,手术室的大灯还明亮刺眼。

  何砚带了张毯子过来递给林昭阳,林昭阳帮我披上,问我饿不饿。

  我摇摇头,只要不说话不动,身上其实还行,但一张口浑身的热气就跟被戳破的气球般泄个干净,心跳也瞬间加速,直跳的精神跟着发慌。

  林昭阳说,“让他这么坐着吧,现在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

  “哎,”何砚叹口气,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又是漫长煎熬的等待,何砚无数次抬起手机看时间,发出轻微的叹气声,林昭阳一直坐在我旁边,偶尔会给我暖暖手。

  我感觉不到饿,感觉不到冷,想个被代码操控的机器人坐在手术室前,两眼紧紧盯着密闭的大门。

  终于,零点三十一分,关闭了九个半小时的手术室大门被人打开,一道刺眼的高光后穿着白大褂戴着蓝色医用口罩的主刀医生走了出来,我几乎半秒钟都没停歇,瞬间恢复了神智,上前着急地问,“医生,我妈妈她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吗?”

  “醒了吗?什么时候才能进去看她?”

  林昭阳上前拉住我,安抚我的情绪道,“怀语别激动,你给医生喘息时间让他慢慢说。”

  我消停下来,医生接过何砚递给的水,喝了口说,“手术勉强算是比较成功的,但你妈妈的凝血机制稍微有点弱,手术过程中有局部的出血,暂时是没有生命危险的,我们已经安排进了ICU观察,视病人的恢复情况还是要进行个小型的二次手术把脑部淤血清理干净,后续治疗还是要视病人的恢复状况而定。”

  被提在嗓子眼九个多小时的心终于在这瞬间放了下来,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我顿时忘了是该笑还是该激动地哭,跟医生连连道谢时情不自禁流了满脸的泪水。

  林昭阳用衣袖把我的眼泪擦干净问医生,“那病人什么时候才能醒?”

  “可能需要十几个小时吧,”医生说,“病人身体暂时比较虚弱,不建议进去看望,明天下午我会安排时间的,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谢谢医生,谢谢…”我对医生感激地鞠躬,“辛苦了。”

  医生笑了笑,扶起我的身子道,“不辛苦,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在这守着也没用,都回去休息吧。”医生建议道。

  医生走后,林昭阳摸摸我脑袋,声音也多了几分暖意,“听见没,医生说阿姨没事了,只是需要休养,你可以放心了吧。”

  我看着林昭阳,嘴巴一抿,明明是想笑,眼泪却先又流了下来,一开口声音都是哽咽的,“妈妈手术终于成功了。”

  林昭阳心疼地搂着我,抚摸着我头发安慰,“好啦,没事了没事了。”

  我在他怀里不住地点头。

  短暂平复好情绪,我们仨搭车回了民宿。

  大石终于落地,回去后我便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解了这一天的难过害怕疲乏不堪,林昭阳叫了餐,我洗完出去时热腾的饭菜已经放在桌上了。

  林昭阳看我表情,笑问,“是不是闻着味儿喷香?”

  我笑笑走过去,“这点时间你还跑了趟中餐厅?”

  “叫的外卖,”林昭阳招手让我坐过去,“就吃个早饭,该饿狠了吧?”

  我摸摸肚子,“确实,刚还没这么明显的感觉。”

  林昭阳给我递餐具,“你一直想着阿姨的事,现在放松下来了,当然更饿了。”

  “你也吃。”我说。

  林昭阳张口,我会意,舀一小勺糖醋里脊递到他嘴边,他吃完了道,“我也去洗个热水澡,你先吃。”

  “吃完去呗。”

  “你吃吧,我不饿。”

  躺到床上已经快凌晨两点了,但我却没什么困意,偏头问林昭阳,“困吗昭阳?”

  林昭阳低头,声音微微发哑,“睡不着?还担心吗?”

  “好多了,但不怎么困。”

  林昭阳轻笑声,把我往上拽了拽,“那陪你说会话。”

  “也没有什么想说的,”我靠在他怀里,“但是也不想睡觉,脑子里也没想啥。”

  林昭阳捏捏我脸,“什么事儿都让你白天想完了,这会只剩下兴奋了。”

  我点头,“是这么回事,”

  说着我坐起身,双手牵着林昭阳一只手,随意而认真地说,“那我就好好跟你说声谢谢吧,谢谢你陪在我身边,谢谢你陪我等,谢谢你替妈妈找的医生…”

  “谢…唔……”

  话没说完就被林昭阳用力一拽,翻身压在身下,他吻了吻我的唇,声音低低的,“跟我还说谢谢。”

  “这不是见外,”我小声解释。

  林昭阳看着我,担心忧虑化为此刻温柔含情,他说,“把眼睛闭上。”

  深夜里接的是绵长思念,虚惊一场,含情脉脉的吻。

  吻了有一个小时那么久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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