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无殇按照李忠说的，用温水将那一小瓶细细的白药粉化开，又抿了一口尝了下，的确不是苦的，但甜味也是极淡，于是又往里面加了一点蜂蜜搅匀，才端着走回到榻前。
穆溪知躺在被子里闭着眼睛，却并没有什么睡意，因为他感觉身体里仍有一小股热浪在四处游走乱窜。
不禁心生烦躁，都已经两次了，怎么那股劲儿还没过去？
看来必须得命人赶紧去南疆把冰棺运回来了，不然根本不用等旁人谋朝篡位，他就直接当朝皇帝给吸干了……
正胡乱思虑着，耳边突然落下殷无殇的声音：“溪知，今夜你出了许多汗，喝点蜜水再睡，省得睡到一半再口渴。”
穆溪知掀开眼皮，心头的那股烦躁还未完全褪去，语气也就不大好，说出的话更像是故意找茬：“我现在不渴不想喝，皇上若是怕我夜里叫你起来端茶，就别睡我这屋里，换个人进来伺候便是。”
这人睡觉喜欢将他抱在怀里，若是一会儿再挨挨蹭蹭，那股燥意只怕会更加旺盛了。
“相爷想要换谁伺候？”
殷无殇双眸微眯，“看来相爷是没还未尽兴，既如此，那朕不介意再伺候一回。”
“我喝还不行么。”
穆溪知眉心一跳，立刻伸手接过对方作势要放下的茶盏，但刚喝一口就皱起了眉：“这蜜水的味道怎么有点怪？”
“怎么怪了？”
殷无殇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心说这人的嘴怎么这么刁，那样零星一点味道也能被他喝出来？
穆溪知又喝了一口，咂摸了一下嘴巴，道：“说不上来，就是感觉跟平时喝的蜜水不一样。”
“是么？我尝尝。”
殷无殇说着低下头，动作十分自然地抬起了他的下巴，然后吻住了他的唇，最后严肃认真地给出评价：“没尝出什么怪味，就是甜的。”
穆溪知：“……”
“睡觉！”
说完便将茶盏往殷无殇手里一塞，自顾钻进了被子里。
再不睡又要被这个家伙弄出火来了。
然而——
没等穆溪知把眼睛闭严实，殷无殇便随后掀开杯子躺了进来，有力的手臂将他紧紧的抱进了怀里。
他僵着身体忍耐了一会儿，终于还是乱了呼吸。
……
被子再一次被弄得混乱，但穆溪知这会儿已经没有任何精神头去管了。
他闭着眼睛喘气，已经累得半根手指都懒得抬。
困意终于排山倒海般袭来，迷迷糊糊见，他听见殷无殇起身，听见殷无殇低声吩咐传热水……
至于后来殷无殇何时回来，以及给他擦身的事，就全都模糊不清了。
雨下了一夜，等穆溪知醒来的时候，外头早已经放晴。
他看了看身侧空空的枕头，撑着酸疼起身。
刚穿好衣裳，便看见李忠端着净面的水盆进来，笑着道：“相爷，您今日气色好。”
想到昨夜的事，穆溪知默了片刻，没接他的话，转而问：“皇上今日没去上朝吗？”
李忠道：“回相爷，皇上已经下朝回来了，此刻正在院中练剑，就等着相爷醒来一起用午膳呢。”
穆溪知：“……”
原来已经是这个时辰了，怪不得外面的日光那么亮。
同时他也终于明白了两件事：
殷无殇的体力似乎比他想象中还要强悍许多。
从前在榻上殷无殇应该是从来都没有尽兴过。
他把手伸进水盆里，一边洗手一边状似无意的问：“那皇上是什么时辰起的？”
李忠回答：“丑时三刻。”
他又问：“那皇上在早朝上没打瞌睡吗？”
就睡了一个时辰，恐怕坐在龙椅上都得睡着吧。
李忠却说：“自然没有，皇上早就习惯了。”
穆溪知侧眸，似有不解的问：“习惯了？”
李忠似是顿了一下，才道：“在相爷您回来之前那三年里，皇上每晚基本都是如昨夜一样，子时歇下，丑时便起，有时能睡一会儿，有时只是躺着歇一阵，但是从来都没误过早朝，更没在早朝上打过瞌睡。”
“……”
穆溪知没再说话，只觉得心里泛起一层浅浅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