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堂
程饭饭2023-07-21 12:532,839

   开始过堂后,春梅哭哭啼啼一口咬死是祁百川醉酒奸污了她,张府的几个婢女小厮都可以作证。张府的人添油加醋地讲述事情经过,每个人的说辞大差不差,分明就是串通好了的。

   祁百川背着手,望着“明镜高悬”的匾额不知在想什么。

   周围的人听着春梅哭诉,纷纷窃窃私语。

   孙大人道:“祁大人,他们所说的,你可承认?”

   祁百川似是才回过神,“没做过的事,自然不认。”

   孙大人:“昨日你可是去了张府赴宴,夜宿张府?”

   祁百川:“并非赴宴。他们没请我,我不请自来,登门催征逋赋。您当时也在,看到我被张老夫人泼了一身污秽之物。”

   堂下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

   孙大人轻咳一声道:“本官问你,你在张府是否饮了酒?服侍你的是否就是这女子?”

   祁百川点头。

   孙大人:“那你要如何自证清白?”

   祁百川“没做过的事,何须自证?”

   “张府众多人都目睹你侮辱了这名女子。你若无法证明,只能委屈你在监牢内反省几日,请知府大人定夺。”

   祁百川看着孙县令突然笑了。

   “我与大人在清水巷为邻,昨夜我府上人瞧见有人给您送点心盒子,您从里面拿出银子藏在贵府后院的鸡窝里。我府上多人亲眼目睹。”

   孙大人闻言心头一颤,他、他如何得知自己家藏银之处?放屁!他昨夜在琦兰阁过夜,天亮前才回府,家里根本没来过人。

   “你、你胡说!本官何曾接受过银子贿赂?这是诬陷。”

   祁百川一脸坦然,慢慢走到他的桌前,指头在桌上叩了叩。

   “大人明鉴,我们两府只隔了一堵墙,那几人都说是亲眼所见。”

   孙县令火冒三丈,自然明白他是想用此事证明张府人证的不可靠,他一拍桌子。

   “大堂之上,审的是你奸污张府侍女一案,莫要乱扯其他。本官从未接受任何贿赂,经得起御史弹劾!倒是你诬告朝廷命官,你该当何罪!”

   祁百川恭敬地拱手:“大人说的是。下人将此事报我,我一字都不信,您是百姓父母官,清廉自持,勤政爱民,因此也未将此事说与任何人。我敬重大人人品,从未怀疑过您,对所谓的证人证词从不盲目轻信,也请大人易地而处,体察我的不易。”

   孙县令被他一踩一捧弄得十分犹豫,生怕他再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

   跪在堂下的春梅被管家看了一眼,爬起来就往柱子上撞去。

   “大人请替民女伸冤啊!”

   林绥眼睛不离堂下的几人,见春梅冲向柱子,她将篮子里的豆粒向前一泼。豆粒四下乱滚,她装作弯腰捡拾,在人群中挤来挤去。春梅一脚踩上去滑倒在地,踩到豆粒的人跌倒一大片。大春跟几个捕快听到喊声,扑过来按春梅,也一样站不稳陆续摔倒,堂下摔成一片。

   孙县令不清楚堂下发生何事,忙吩咐:“来人!人证物证俱全,先将他收押,待我写好条陈,请知府大人定夺。”

   捕快上来拿人,祁百川一脸淡然,视线追随着林绥。

   她猫着腰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嘴里嚷嚷着抱歉,借着四处捡豆粒让场面更加混乱。

   若非她机灵,春梅险些碰柱自尽,那他怕是要百口难辩了。

   只是这姑娘对他的企图心太过明显,这份好意他不敢轻易领受。

   先前他想过让怀舟将她带走,看押个一年半载,等吉春府的事情结束再放了她。现在看来很难,先不说能不能困得住她,清风寨若没有她支撑,那一寨子的老老小小,怕是会很危险。

   大春冲着他抱拳道:“要委屈祁大人几日了,请吧!”

   发现他目光紧盯着林绥,大春愣了愣,不动声色上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祁百川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大春觉得后脊梁骨都冒了寒气,这种压迫感他在自己师父林坪山身上也感受过。

   这祁大人不简单啊!

   林绥听到动静抬头,见他要被收押,心里腾起一股火气。还以为他有什么脱身的法子,既然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为什么昨夜不跟她走?逞能!

   她幽怨地瞥过来,祁百川避开她的目光,弯腰捡起了滚到脚边的豆粒。

   大春壮着胆子大声道:“祁大人,请吧!”

   话音刚落,就见一身着青色官服的佩刀衙役闯了进来,“且慢。”

   众人扭头一看来人的服侍,竟然是南城兵马司的人。

   林绥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来做什么?

   衙役举起手里的腰牌,手里握着牌票道:“请祁大人跟我们走一趟。”

   见事情要起变故,孙县令急道:“张府侍女春梅被奸污一案,他是嫌犯,怎能跟你们走?”

   众人正各自猜测,这位祁大人眉清目秀的,竟然犯了两桩事情?

   青衣衙役笑着解释道:“祁大人向兵马司报了案,我们奉命请他回去问话。”

   孙县令一看他拿的是南城兵马司指挥使的腰牌,哪儿肯放人,孟玦此人桀骜较真,从不屑与他们为伍,案子一旦到了孟玦手上,他可就没办法控制了。

   “也要等本官审理结束。”

   “这怕是不成。按照报案的先后顺序,祁大人开衙前就递了报案呈文,而张府的人是晌午过后才递的状告祁大人的状子。”衙役瞧了瞧堂下跪着的几人道:“都到齐了呀。这几名被告也要一并带走问话。”

   张府的人没想到还有如此变数,一个个看着孙大人。

   “他报案为何会去兵马司?”

   兵马司管的事细碎繁杂,涉及到吉春府治安的坑蒙拐骗、打家劫舍、扑火通渠、修路防洪都管,甚至买卖房屋变更房号的事都要过兵马司的手。只是这“奸污案”可并非治安范畴,怎么都落不到兵马司头上,孟玦的手伸得未免太长了。

   似是猜到他在想什么,衙役上前悄声细语几句。

   孙大人震惊道:“这、这怎么可能?此事当真?”

   青衣衙役点头。

   孙大人犹在震惊中,只是冲着捕快抬了抬手,示意他们交人。

   青衣衙役上前道:“祁大人,请吧!”

   祁百川端起桌上孙大人的茶喝了一口,含笑道:“我去去就回,烦请大人差人通知我手下那几人,酉时在兵马司接上我,同去大有皮货催税银。”

   他经过林绥身边,脚步微停,对上她忧虑的目光,他并未回应,只是将捡起来的豆粒放在了她手里。

   走出县衙大门,明晃晃的日头让祁百川眯了眯眼。

   他突然想起一事,眉头一挑:“能亲自去喝一杯指挥使大人的茶,祁某荣幸,大人今日心情可还好?”

   自然是不太好。

   清晨刚开衙,孟玦点了人手打算去码头巡视,翻身上马,就收到了祁百川的提告呈文。

   孟玦已得知张府的人大张旗鼓往县衙告状去了,不管祁百川是不是清白,他都不想蹚这趟浑水。

   “告状告到我衙门上了?让他去县衙。”

   他既然敢头铁地上门逼税,自然应该想到如此下场。

   说完人已经打马走远了。

   两个时辰后他巡城回来,发现祁百川的第二份提告呈文又到了。

   衙役面色沉重道:“大人,他告的是张府婢女春梅伙同小厮的拐卖案。”

   孟玦一愣:“呈文拿来。”

   抢过呈文一瞧,他不仅皱起了眉,心道这姓祁的不是出身江南诗书世家,书画俱佳?那怎会写这一笔丑字?

   看过了呈文,孟玦脸色一沉:“去将他叫来问话。”

   因小时候的经历,孟玦最恨拐子。他怀疑翠红楼私下里从南地拐来孩子贩卖,可是对方背后有瑞王府撑腰,又在西城兵马司的地盘上,他想整治翠红楼都找不到由头。

   祁百川在呈文内提到,他在张府官服被污后,被春梅伙同几个小厮喂了“日三竿”,想要攀咬他奸污,期间被他套出春梅出身翠红楼,汤饼做得极好。而被拐的孩子大多似乎因吃过带有迷药的汤饼后失踪的……

   孟玦知道这封提告信对祁百川来说是一举两得。案子由兵马司接手,他根本不必担心再受攀咬,又向孟玦卖了个好,有了充足的清查翠红楼的由头。

   短短一晚,他就能探查如如此多的内情?知道“日三竿”的人不多。

   这种做事的手法,强大的消息探知能力,有些像是边镇的“夜不收”啊!

   等祁百川被传唤来,用包着的右手向他拱了拱,孟玦才明白他那一笔烂字应该是左手写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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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花半盏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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