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桌上一盘刚刚烤出的鲜花饼还冒着热气，红烨眸中闪着欣喜。
“穷麒、奥狠和藤蛇修补结界有功，我想叫他们来吃鲜花饼犒劳一下。你与我一同去找他们吧！”
肖瑶刚说完，红烨就变了脸，不悦道：“不必如此，他们可都是上古凶兽，发起狂来，怕是比人族还要暴虐、残忍，你当与他们保持距离才是。”
“先前小沐还说我会祸乱妖族呢！我只信我看到的，他们对妖族并无恶意。”肖瑶解释道。
“可他们对你有意！”红烨急红了脸。
肖瑶一怔，顿时明白红烨缘何突然生气，便故意凑近红烨：“所以……你究竟是怕他们伤害我，还是拈酸吃醋呢？”
肖瑶盯着红烨的眼睛，她以为如此好面子的妖王大人定会否认，哪想红烨居然认真地点点头。这倒让肖瑶怔住，反倒不自在起来，吞吞吐吐的，竟不知道要说什么。
“先前不与你直接说这些，是因为我百年前答应过一个人，有些话只对她说……”被红烨如此认真地盯着，肖瑶脸上一热，自是知晓那“一个人”是百年前的自己，既幸福又羞涩。
“我曾以为，只要我灵力够强，便没有什么事能让我害怕。自从遇到你，我才知道，强者也会害怕，我怕你离开，怕你有危险，也怕你知道自己是宁安之后，做出和百年前一样的选择，还怕他们三个真的联手来夺你，我即便是拼了性命也抢不回你。”红烨动情道。
肖瑶看着红烨如此认真的模样，不禁动容，也顾不得害羞，不等红烨说完，踮起脚在红烨脸颊上猛啄了一下。看着红烨愣在原地，她心下满足，这才露出一个羞涩的笑：“现在，还怕吗？”
红烨突然勾起一个邪魅的笑，微微俯身，将脸凑到肖瑶面前，轻声道：“怕。”
肖瑶瞬间红了脸，赶忙看看四周，并无其他妖，她赶紧将红烨推开：“不跟你胡闹了，赶紧把他们叫来。”
红烨刚才还如沐春风的脸又板了起来。
气性这么大。肖瑶叹了口气，捏捏红烨的脸颊：“你是万妖之王，心胸、格局可是要打开的。利妖者奖，害妖者惩，他们辛苦修补结界，慰劳一下是应当应分的。”
见红烨还是不愿挪动步伐，肖瑶无奈地摇头：“那我自己去了？”她越过红烨，临走时还回头故意喊，“我真自己去了！”
红烨却扭身直接进了草庐，还重重地关上了门：“不许他们进屋。”
肖瑶气笑了。无奈之下，她只能将桌子摆到草庐后。
一盘鲜花饼配着每只妖面前的一盏清茶，三只大妖皆是惊喜和欣慰。
“这都是姐姐亲手做的？”藤蛇开心得尾巴都快翘起来了，他抓起一块便开始狼吞虎咽。
“是你做的，必定好吃！”穷麒拿起一块，狠狠地咬了一口，一块鲜花饼便所剩无几。
奥狠并不多言，拿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口，再慢慢品尝。
肖瑶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如此受欢迎，甚是欣慰。
“哇！好吃！世间第一美味！姐姐手真巧！”藤蛇还想拿一块，肖瑶就护住了盘子：“那你倒是先说说究竟是何味道。”
藤蛇愣住，脸憋得通红，才吞吞吐吐道：“……自然是花的味道……方才吃得太快……再吃一块，就一块，肯定就知道了……”
藤蛇撒娇，肖瑶轻笑一声，松开手，让藤蛇拿了一块。
而奥狠细嚼慢咽吞下一小口后，便拿出一块帕子将剩下的鲜花饼细细包好。
“你这是？”肖瑶不解。
“奥狠，鲜花饼放不了上万年，难不成你还打算将它种到地里，来年等它长出鲜花饼树？”藤蛇满嘴饼渣，嘲笑道。
奥狠瞪了眼藤蛇：“鲜花饼香甜，自然是要慢慢品尝。”
肖瑶见三只大妖吃得开心，便小心翼翼地开口：“红烨和我感念三位的辛劳，这鲜花饼是我们一起做的。”说罢，目光瞟向草庐内。
此刻，红烨正独坐在草庐的书桌前，手里拿着一块鲜花饼慢慢咀嚼，眼前的盘子里也有两块。
“红烨，出来一起吃吧！”肖瑶招呼道。
红烨闻声，将头扭到一旁。
肖瑶尴尬地回头，见三只大妖黑了脸，正欲解释，突然身边一暗，红烨坐到了她身侧，一脸别扭。
肖瑶忙给自己和红烨倒了两盏茶，又将自己面前的杯子端起：“不管万年前有何误会，妖族终是一家。今日以茶代酒，误会就算是解了！”说罢，肖瑶将茶一饮而尽，四只大妖却无动于衷。
肖瑶尴尬不已，手在下面掐红烨的腿，结果被红烨按住了手。
“手拿开！”穷麒突然大喝一声。
惊得肖瑶马上欲抽回自己的手，却被红烨抓得更紧了。
“你拉我姐姐做什么？”藤蛇梗着脖子红了眼。
瞬间，三只大妖虎视眈眈，强大的灵力释放出来，红烨也不甘示弱，凝聚灵力。眼看他们又要打起来，肖瑶怕红烨一对三吃亏，连忙开口：“这饼是我辛辛苦苦做得的，你们可不要打架都给毁了。”
“不会毁，我现在就吃完。”红烨伸手去拿鲜花饼，却被奥狠出手阻拦：“与我们分享，你还不配！”
两只大妖暗暗发力，盘子抖动起来。
“姐姐亲手做的，莫要抢坏了！”
藤蛇刚伸出手，却被穷麒拦住：“你已经吃的够多的了。”
“姐姐向来喜欢看我吃东西的。”藤蛇不甘，再抢。
穷麒继续阻拦：“她都说了，不许你叫‘姐姐’！”
“我愿意，你管不着！”
藤蛇用另一只手去抢，却被奥狠拦下：“少拿姐弟幌子招摇，你的那些心思，当我们不知道吗？”
“你的心思最深，怎好意思说我？”藤蛇不服，继续抢。
“红烨，此事因你而起，放手。”穷麒将手伸向红烨，却被奥狠拦下：“穷麒，红烨得留着我杀！”
肖瑶眼看着四个大妖的八只手又抢盘子又过招，打得眼花缭乱。盘子飘浮起来，在四只大妖中间不停地颤抖。
“都给我住手！”肖瑶大吼道。
四只大妖同时收力，盘子咣当一声掉回桌上，鲜花饼散落一地。
空气中，鸦雀无声。
藤蛇小心翼翼道：“姐姐——”
“闭嘴！”肖瑶本想借机缓和他们过往的矛盾，不承想又引起新的，不禁心力交瘁，“我累了，各位自便吧。”
肖瑶起身准备离开，却被穷麒拦下：“你不愿做的，我从未强迫过你。从我们见面开始，你全然不记得我们的模样，只会拼命护着红烨。按常理来说，你难道不好奇自己究竟有何过往？不好奇我们为何刚出云梦泽就来找他算账？你究竟是真的忘记了，还是为了与他相守才故意如此？”
肖瑶看着三只大妖，自见面起，他们就总是吵吵闹闹，从未有一刻如此刻这般认真过，就连一向活泼黏人的藤蛇也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仿佛在等一个答案。
肖瑶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我是真的不记得曾与你们相识——”
“那你可愿一听？”穷麒上前一步，焦急地问。
肖瑶一怔，回头看向红烨。红烨眸中的担忧莫名让她不安，她低眉，摇摇头：“我……不想知道与你们有何过往……你们都是上古大妖，既然说曾与我相识，那应该是不会认错的，想来万年前的我曾与诸位有过不少交集。”
“不是不少，是很多！”藤蛇接话。
“那又如何？”肖瑶反问。
“很多很多，真的很多！”藤蛇言辞恳切。
“我信，但你们被封印了上万年，如今重见天日，这世间可还是你们记忆里的样子？”
话一出，三只大妖都陷入了沉思。
肖瑶继续道：“连天地都变了模样，我怎会不变呢？你们认识的那个我，恐怕早已经历了数次轮回，不再是我了。”
“不，你的性子并未改变。”奥狠开口道。
肖瑶看向红烨：“那不正好说明，我的选择也不会变？”
红烨一怔，回应肖瑶一个微笑。
“原本抱着一丝希望，若你们能好好说几句话，也算是圆满。现在看来，我只能亮明我的态度。”肖瑶走到红烨身边，深情款款，挽着红烨的胳膊，“今夜是我的洞房花烛夜，红烨便是我无论经过多久都会嫁的夫君！ ”
三只大妖震惊不已。
“你们——何时成的婚？”穷麒不信。
“百年前。”肖瑶笑答，仰头看着红烨震惊的眸子，“一百年了，我现在再问你一次，你还愿意吗？”
红烨眸中满是欣喜和爱意，烫红了肖瑶的脸。此刻，女儿家的害羞才显现出来，可迟迟未等来红烨的回应，肖瑶莫名觉得委屈。
“求之不得！”良久，红烨的话让肖瑶不禁抬头。四目相对，深情对视，红烨俯身靠近肖瑶，低声道：“今晚，就把洞房补上。”
肖瑶瞬间红了脸。
“红烨，你卑鄙、龌龊、无耻、奸诈，是你，一定是你给姐姐灌了迷魂汤，才让姐姐不记得我的……姐姐不要我了，不要我了……”藤蛇大哭。
“灵力高强又有何用，还不是一输再输！”穷麒喃喃道。
“我在云梦泽等了你万年，这区区百年，你怎的就等不了？不过，成婚又如何？婚约是人族的把戏，岂能约束得了妖？我会让你迷途知返的。”奥狠狠戾道。
肖瑶恼怒，发狠道：“今日的鲜花饼就算作我们大婚的喜饼了，三位既已吃了，往后就莫要再念着万年前的恩怨了。否则，为难我们，更为难自己。”话毕，拉着红烨拂袖而去。
皓月当空，草庐外的拱门已经被装饰一新，内外都贴满了“囍”字，挂满了红灯笼。
肖瑶被红烨牵着手缓缓走上台阶。小妖们从拱门里一拥而出，欢笑着包围二人。小沐虽沉着脸，却带着大家不断撒花瓣，竹妖、啰啰和小虎各自演奏着乐器，一时间鼓乐齐鸣，喜气洋洋。
肖瑶和红烨被围在中间，喜庆的气氛感染着所有小妖。
“皓月描来双影雁，寒霜映出并头梅！恭贺君上、肖瑶喜结连理、佳偶天成！”啰啰敲着鼓挤到红烨和肖瑶身边，高声喊道。
“恭祝君上、肖瑶白头偕老、万年好合！”众小妖齐齐祝贺。
肖瑶羞涩地看向身旁一身红衣的红烨，红烨手上的温热不断传入她的手心。这一刻，她才有了真实感，百年遗憾，今日终于圆满。
人群中，小沐将手高高举起，所有小妖瞬间安静下来。
正在肖瑶一头雾水时，小沐大喊一声：“送入洞房——”
在众小妖的欢呼起哄声中，肖瑶身子一轻，已经被红烨拦腰抱入怀中。
肖瑶瞬间脸红，将头埋到红烨胸前，羞得不敢抬头。
啰啰的敲鼓声更响了，众小妖的欢呼声更大了，肖瑶的脸也更热了。
待周围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肖瑶才敢从红烨怀中抬头，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偷看。
红烨已抱着她到了室内，草庐内不知何时已被装饰一新，既新鲜又熟悉。
意识到自己还在红烨怀中，肖瑶扭动身子：“你……你放我下来！”
不承想，红烨非但不放，反而将肖瑶往怀中颠了一下，搂得更紧了：“不放。百年辗转，终有今日，纵是此刻，仍觉得做梦一般……”
肖瑶对上红烨深情的眸子，赶紧羞涩地挪开眼睛：“别闹，先放我下来！”
红烨玩味般地俯身凑近肖瑶，肖瑶紧张地屏气，闭上了眼睛，脸烫得厉害。等了良久，迟迟不见红烨再有动作，肖瑶悄悄睁开眼睛，却毫无征兆地撞入红烨近在咫尺的眸中，瞬间呼吸一窒。
红烨却笑出了声：“原来夫人如此迫不及待，那为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话毕，抱着肖瑶往喜床走去。
肖瑶顺着红烨的目光看去，喜床上撒满了红枣、花生和瓜子，脸烫得更加厉害，挣扎道：“不行，还有很重要的事没做，快放我下来！”
肖瑶强行从红烨怀中挣脱后，低着头，不敢看红烨炙热的眼眸。突然，她隐约听到门外有动静，连忙将耳朵贴在门上听。
“你——”红烨疑惑。
“嘘——”肖瑶赶紧制止红烨说话，耳朵贴得更紧了。她早就知道这帮小妖绝对不会安生。果然，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断，听声音便知门外有谁。
“让我听听，我听听……”啰啰压着嗓音。
“哎呀，你踩到我了……别挤了……重死了……”竹妖隐忍着道。
“你不是最不喜欢热闹吗？小明怎么不来？”乌恒小声嘀咕。
“小明说，君上洞房，千年奇观，难得的机会，让我来见证。”小沐不情不愿。
“哎，怎么没动静啊？你们说，君上不会是……不会吧……”小虎猜测道。
…………
肖瑶瞟了眼红烨，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巴，怕外面的小妖们听到。
“洞房之夜，都是外面的偷听里面……你我若一直这么安静，怕是苦了他们，要守在外面许久。”红烨忍俊不禁。
“你——”肖瑶羞得恨不得去钻地缝。见红烨依旧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她终于红着脸直起身子，一边摘着头上身上沾上的花瓣，一边往里走：“你不懂，今日得来不易，我只是不想再有什么差池。喜宴、拜堂、闹洞房，通通免去，但有些过程还是不能省，不然不吉利。顺顺利利过了今夜，我这心里才能踏实。”她将床上撒着的花生、瓜子等物扒拉开，找到新娘盖头给自己盖上，“先前是人族皇帝用尽手段，眼前又冒出来三只上古大妖，往后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什么差池，谁知道以后有几个百年，能耽搁得起？”
肖瑶盖着红盖头端坐在床头，将内心的顾虑和想说的话说完之后，才长舒一口气，安静地等着红烨。红盖头遮住双眼，只模糊看到红烨的身影伫立在原地，再未有动作，肖瑶紧张得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小声提醒：“我……我好了！”
透过红盖头的缝隙，肖瑶看着红烨一步步走近，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就在红烨抬手准备掀开红盖头时，肖瑶一把抓住了他的腕子。
肖瑶深吸一口气才道：“掀了盖头，便是你认我为妻，不能退还了。”
隔着红盖头，红烨忍俊不禁：“求之不得，怎会退还？”
明明早已确定红烨的心意，明明百年遗憾终要圆满，可肖瑶心里仍觉得不真实，仿若只有红烨一遍遍地确认才能让她安心。终于，肖瑶缓缓松开红烨的手腕，手却被红烨握住、摩挲。
红盖头被红烨掀开，肖瑶眼前明亮起来，她缓缓抬眸，对上红烨炙热的眸子。此刻，红烨一身红衣站在她面前，清朗俊逸，风度翩翩，炙热的眸中只有自己，肖瑶脸更热了。
“我只想问一句……”红烨盯着肖瑶，“此情此景，也是当初宁安公主的选择吗？”
想到百年前大婚那日宁安公主的身不由己，想到红烨经受的百年痛苦，肖瑶红了眼眶：“百年前的宁安公主，在大婚当日被傀儡术控制，身不由己、言不由衷。我只能用眼神告诉你——”
肖瑶还未说完，便被红烨紧紧拥入怀中：“怪我！我当时心智大乱，没能看出端倪！若我坚定地信你，也不用等候这百年了。”
“还好，我们等到了！”肖瑶抱紧红烨，泪水夺眶而出。
此时，肖瑶突然看到枕头上有东西闪闪发光，红烨也察觉到了，看过来，发现竟是一块昆仑镜残片。
“残片怎么会在这里出现？”肖瑶一脸疑惑。
红烨托起残片，感慨道：“这一块是‘爱别离’，当日别离之苦在我心中盘桓百年，如今这份执念终于放下了。”
肖瑶心疼得握紧红烨的手：“一切过往，皆为序章。从今往后，你我长相厮守，永不分离！”
红烨回握住肖瑶，眼神深邃又炙热：“长相厮守，永不别离！”
红烛摇曳，情深意浓。
大清早，肖瑶便被扑鼻的香味唤醒。
一股热气缓缓散开，一碗草菇做的浇头、撒着小葱的面条摆在肖瑶面前。
“调料不够齐全，面粉也不比平江府里的好，只能如此，你且先尝尝。”红烨有些不好意思地走近，一脸期待地盯着肖瑶。
看着色香味俱全的面条，肖瑶咽了咽口水，操起筷子吃了口面，又喝了口汤，由衷地赞叹：“好吃，这是我吃过的第三好吃的面。”
“那第二好吃的呢？”红烨蹙眉，不悦道。
肖瑶忍俊不禁：“我生辰那日在平江府徐记面馆吃的那碗！”
果然，红烨嘴角扯出一丝笑容，但很快又板起脸：“那第一好吃的呢？”
肖瑶狡黠一笑，故意拖长音：“第一好吃的，自然是——明天你给我做的那碗了！”
红烨扑哧一笑，宠溺地刮了刮肖瑶的鼻子：“你这是想哄我为你做一辈子的面吗？”
肖瑶摇摇头：“是我准备好了，要吃一辈子你为我做的面！”
看着红烨宠溺的眼神，肖瑶笑意盈盈，从不知跟红烨一起即便是普普通通的每日三餐也这般幸福。就在她沉浸在甜蜜中时，突然隐隐听到一声轰鸣。
两人刚出草庐察看，只见攸宁洞方向有一道光束冲向云霄。
这时，小明慌里慌张地顺着台阶跑上来：“不好了，不好了，君上！那三只上古大妖霸占了攸宁洞，在里面施法结阵，说要和君上与肖瑶做个了断！”
夫妻俩对视一眼，手牵着手，一起向攸宁洞方向跑去。
赶到攸宁洞时，肖瑶看到了熟悉的光阴倒转法阵。法阵已经开始，比上一次小明开启时更加绚烂，而穷麒、奥狠、藤蛇三只大妖守在法阵的三个角，正源源不断地向法阵中输入灵力。
“你们究竟想干什么？”不等红烨开口，肖瑶抢先道。
“此乃光阴倒转法阵，凭我们三个的灵力，可将你送回万年前。我们想让你亲眼看看当年到底发生过什么，再来重新做选择。”穷麒率先开口。
肖瑶望着身后的红烨，坚定道：“再选一千次、一万次，我还是会选择红烨！”
“姐姐，你可以不喜欢我，但不能喜欢红烨，他就是个大骗子——”
藤蛇还未说完，便被奥狠打断：“凭我们三个的灵力，定能送你安然往返。待你清楚了过往的真相，便能理解我们的所作所为了！”
“不行！肖瑶上次进入光阴倒转法阵到达的只是百年前，已是万分凶险，侥幸回来。绝不能再让她冒险！”红烨坚决反对。
肖瑶不懂，三只大妖为何执意如此，但她分明能感受到，他们对她并无恶意，甚至过分呵护。这让她很矛盾，她不信他们口中的那个红烨，不信他们口中的那个真相，也没有探索那个真相的欲望，更不懂他们为何一定要逼着她去探索？可他们的所作所为又全然不似撒谎。
“红烨，我们三个若联手杀你，易如反掌，却不能叫万年前的真相永远被蒙蔽！”奥狠阴狠的眼神盯着红烨，莫名令人不寒而栗。
肖瑶正欲开口，奥狠突然冲着她道：“我说过，我有仇必报，绝不可能与红烨相安无事。你若真心想护着红烨，也可用万年前的法子再次将我封印，否则，我必杀他！”
奥狠的话戳中了肖瑶，她看向红烨，如若不与他们做个了断，红烨随时会有危险。
“我就与奥狠一道，赌上性命，换你一次耳聪目明，你敢不敢来？”穷麒冲着肖瑶大喊。
“姐姐，我是最听你话的，今日是我头一次求你，回万年前看看吧。我愿发血誓，绝无害你之心！”藤蛇突然将自己的手心割破，鲜血瞬间涌出，随着手中的灵力悬浮在空中，以血为符，打入自己体内，他身子晃了晃，吐出一口鲜血。
肖瑶更加诧异。
“藤蛇！”穷麒大喊道。
“天地为证，若有虚言，我便万劫不复！”藤蛇嘴角带血，仍向肖瑶露出一个笑容。
攸宁洞内一片沉默。
肖瑶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莫名难受：“看三位前辈的态度，往日恩怨若不解决，定是不会罢休了？”
“肖瑶，他们的话如何能信？”红烨握住肖瑶的手腕，眸中满是担忧。
肖瑶转身，朝红烨露出一个笑脸，轻轻摇头，然后转过身去：“看得出来，你们对妖族并无恶意，既是私怨，我有一个条件。”
“肖瑶！”红烨一脸紧张。
肖瑶拍拍红烨的手。
“你说。”穷麒回应道。
“在我回来之前，你们要保证万妖谷和红烨都安然无恙，若人族来犯，以护佑万妖谷为先。”肖瑶开口道。
“肖瑶，不可！”红烨更急，将肖瑶拽回身旁，似乎怕一松手，肖瑶便会消失。
肖瑶思索片刻，向红烨说道：“他们说得对，总要有个了断，否则日日纠缠，就没有安生日子可过了。我还想日日都吃上一碗你做的面呢。”
红烨将肖瑶揽入怀中，低声道：“肖瑶，我不同意。”
肖瑶拍拍红烨的背：“放心，你我已是夫妻，我会珍惜自己的生命如珍惜你，相信我，让我去做个了断吧。”
良久，红烨才缓缓松开肖瑶：“我只求你安然回来。”
肖瑶抚上红烨的脸颊，点点头：“等我回来！”话毕，转身看着三只大妖：“刚才的条件，你们若答应，我便如你们所愿，走这一遭。”
三只大妖点头应允。
此时，红烨走到天井一角，与三只大妖一起发力，法阵的光环更加绚丽。
肖瑶坦然走进法阵中央，时光通道再次打开。
“肖瑶，不管你看到什么，我对你的心意，过去、现在、未来都不会改变！”红烨突然大喊。
肖瑶忍不住笑出了声，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回应：“好，我记住了！”
光与影交织而成的旋涡仿佛能吞噬一切。再次进入时光通道，肖瑶心生许多感慨，却从容、淡定。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古老气息，那是时间的味道，既熟悉又陌生。通道内，曾经温柔的女声再次响起，但这次那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
“万年之久，一切无从预知，真相是你承受不起的，不如不去！”
哪有什么是能预知的呢？一路行来，不过是见招拆招罢了。肖瑶心中坚定，嘴角却露出一丝苦笑。周围的光线开始扭曲，时间的纹理在她身边缠绕，像古老的绸带，带着她穿越无尽的岁月。
“上古混沌，危机四伏，你真的不怕？”通道内的声音似乎为肖瑶担忧。
“若我无能，遇佛烧香；若我有力，遇魔杀光！”
“你终究会后悔的……”
肖瑶没有回答，她知道，后悔是弱者的借口，就像做宁安公主时的自己，而那样悲戚、无助，只能被命运的大手推着前行的感觉，她绝不愿意再次体会。若事情不如自己所愿，她定要全力去改变。
周围的光线开始变得模糊，肖瑶感觉自己像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旋涡，身体被时光的力量包裹，自己像一片落叶，在时间的长河中飘荡。
突然，周遭变得安静。肖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凉的海滩上，漫长的海岸线接天连地，空气中弥漫着混沌的气息。
“这里就是上古之地……是一切开始的地方，或许也是一切终结的地方。”
肖瑶收回视线，不经意间瞟到自己身上闪烁着金光。她低头一看，居然一身金甲，甲上鳞片似乎外溢着灵力，浑身上下甚显威风、高贵。虽没有镜子可照，但光是看着崭新的身体和衣着，她已然很是欢喜。
这一回与成为宁安公主时不同，肖瑶能感受到身上似乎有用不完的充沛灵力，便起势做法，施展御火术。她轻轻向海中一指，海上瞬间掀起惊涛骇浪，天空中云层翻涌，与滔天海浪上下呼应！看着天地色变，她瞠目结舌，任凭海水将她的甲胄打湿。
怔了片刻，肖瑶反应过来，瞬间狂喜：“我在万年前居然如此厉害，怕是连红烨都打不过我！”
海风轻拂，海浪退去，留下一片狼藉的海滩——海藻、贝壳还有各种海洋生物被冲上了岸，而在这些零乱的自然馈赠中，一个湿漉漉的身影格外显眼。那人伏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与周围的海洋生物融为一体。
肖瑶蹲下，小心翼翼地将那人翻了过来。待将那人仰面朝天，她骇然发现，竟是红烨！眼前的红烨脸色苍白如纸，面颊和身上布满了伤痕，显然经历过一场生死搏斗。她急忙摇晃着他，呼唤他的名字：“红烨、红烨！”
红烨昏迷不醒，仿佛一具没有生命的躯壳。肖瑶想为他清除腹中的积水，又恐力气过大伤到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施救。她的手掌轻拍着红烨的背，一下又一下，直到他吐出好几口海水，但他依然双眼紧闭。眼看红烨已经气若游丝，肖瑶努力镇定，俯身为红烨度气。
“红烨。”肖瑶小声唤着红烨的名字，声音已经有些哽咽。在进入时光通道之前，她心中还有一丝期待，幻想着万年前的红烨会是什么模样，自己又会与红烨有何故事。万万没想到，她竟是在如此情形下见到了他。
泪水充满眼眶，肖瑶再次俯身想要给红烨度气，红烨猛然睁大了双眼，然后迅速翻身躲开，瞪着肖瑶的眼中满是警惕和不解。
肖瑶很快便明白过来，此时的红烨恐怕还不认识自己。此时，他全然没有妖王的凛冽和威风，反倒像受惊的兔子般有些无助。肖瑶不禁想到自己从清源山初入万妖谷，见到小明和红烨时的模样，如今他们两个仿若互换了身份一般。
肖瑶心中一阵感慨，于是忍不住笑笑，打量着红烨：“是我救了你，你怎么一副被我占了便宜的样子？”
红烨十分紧张，不时看看四周。
肖瑶以为红烨害怕，温柔道：“别怕，这一次我会保护你的。”
不料肖瑶的温柔让红烨更加紧张，不断后退。
肖瑶不明所以，试图靠近红烨。不料，他在沙滩上摸到一柄短剑的剑柄，连忙双手握紧剑柄，将剑尖对准了她。
肖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刚救活你，你就要恩将仇报吗？”
红烨一顿，迅速将短剑架在自己脖子上：“我宁愿杀了自己，也绝不会束手就擒！你要愿意吃一具死尸，就尽管来！”
眼看红烨手中的剑更贴近他的脖子，已经划破表皮，渗出血来，肖瑶慌忙后退：“我退后，行了吧？小心些！不要伤到自己。”
“……你不吃我？”
肖瑶哭笑不得：“我为何要吃你？”
“人族在这乱世中被你们妖族反复奴役、欺凌，吃人难道不是你的家常便饭？”
“你是人族？！”肖瑶心中震惊：“竟然都颠倒了！红烨是人族的话，怎么会成为妖王呢？他的灵力又是从哪儿来的呢？”
见红烨直盯着自己的嘴巴，肖瑶反应过来，定是刚才度气的动作让他误会了，她连忙比画着解释：“刚才是我在给你度气，是为了救你！不那么做，你就真的没命了！”
红烨脸上写满了不信任：“既如此，我可否离开？”
看红烨架在脖子上的短剑，肖瑶只好点头，但又马上叫住他：“等一下！”
红烨冷笑，一副早知如此的模样。
“走之前，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住在何处？”
不知又是哪里招惹了红烨，他突然变了表情，像愤怒的狮子一样吼道：“难怪不吃我，竟是想用我做饵，找到更多人供你饱食！”
肖瑶被红烨这么一惊一炸弄得实在有些焦躁，这上古时期的景色粗粝，所以生活在这里的红烨也情绪暴躁？她问：“为什么要把我想得那么坏？”
“走近些，我告诉你。”
肖瑶上前两步，红烨突然双手紧握短剑，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她刺来。
肖瑶不可思议地望着他，低头看去，短剑的剑尖已经刺入金甲的缝隙，此时，红烨恶狠狠的眼神更加刺痛了肖瑶的心。
“左右都是死，刺你一剑也算值了！”
肖瑶动了动嘴唇，却什么都没说出来，随后缓缓地将身上的短剑拔了下来，无事一般将剑柄冲着红烨递还回去：“我只是看你与一位故人相似，才想与你多说几句话，从未想过要害你。”
红烨十分诧异地看着肖瑶。
“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肖瑶耐心地等待红烨的答案，却发现他惊恐地慢慢后退，眼睛仿佛不是看向自己，而是看向自己身后。她好奇地回头，看到海面上升起了霞光，五彩斑斓，如梦似幻，显然不是这个时间该有的。
红烨乘其不备，拔腿狂奔离去。
肖瑶想喊、想留，一想到当初自己被抓到万妖谷时惊慌失措、绝望的心情，以己度人，又不忍挽留，只得落寞地看着红烨奔逃的背影。
红烨跑着跑着就慢了下来，回身一看，肖瑶确实没有追上来，便向她喊道：“我叫红烨——”
*
第十八章 命中注定
霞光正在缓慢消散，海面的炫光似乎沉入了海底，随后，从海中走出十几只妖，个个气质高贵，身披的甲胄上刻着龙麟的纹样，虽然不及肖瑶身上的那般奢华，却都透露出不容忽视的威严。
这群高贵的妖见到肖瑶，全都面露喜色，围拢过来。
为首的女将名为龙芷，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肖瑶，你终于度劫成功了！苍龙现世，从此我龙族将在这天地间傲视群雄！”
周围的妖族纷纷附和，他们的声音中充满了对肖瑶的敬仰和崇拜。
龙芷带领着龙妖们行叩拜大礼：“恭喜龙主度劫成功，修得苍龙真身，从此与天地同寿！”
肖瑶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自己怎么就成了龙？还龙主？度劫？这龙主与先前的公主比，究竟谁的地位更高些呢？这回自己说话好歹有些分量了吧……虽然之前有回溯过往的经验，但这点经验显然是不够用的，肖瑶只好抚额叹气：“我头好晕……”
龙宫中，肖瑶瞪着眼睛、大张嘴巴，对龙宫的玄妙惊叹到失语。龙宫四处可见珍珠、彩贝、珊瑚、砗磲等瑰宝装饰，顶上更是透明的，无边的海面既是龙宫的天，也是世间的地。
此时留在肖瑶身边的只有女将龙芷和跟班龙煜，龙芷正在检查肖瑶的身体，满脸都是好友般的关切：“度劫飞升，有伤的，有残的，有死的，头一次听说有失忆的……可还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肖瑶摇了摇头：“没有了。”
龙芷这才放下心来：“度劫飞升本就凶险万分，有所错漏也在所难免。你既只是忘了很多事，我慢慢讲给你听就好。妖族各种族都有自己的头领，龙族因修炼最为艰辛、漫长，因此真龙也极其稀有、珍贵。最低等为蛇，蛇修炼百年化为蟒，蟒修炼五百年化为虺，虺修炼五百年化为蛟，蛟修炼千年才能成龙，但成龙五百年为角龙，又千年为应龙。应龙本就是龙族的最高阶，你天赋异禀又聪慧、勤奋，你我一同修炼，我停在角龙之位难以突破，而你再次度劫成功，变成了龙族中第一个苍龙……”
龙芷喋喋不休，龙煜只是在外围安排侍女们不停地给肖瑶准备吃的、用的等，时不时难掩兴奋地往里头瞧一眼。
肖瑶好奇地问龙芷：“……现在的妖王是谁？”
龙芷一怔，严肃起来：“妖族种族颇多，分而治之，各不相干。谁若轻易称王，必定招来其他种族的围剿，这也是妖族越是强盛越是纷争不断的缘由。妖族太过庞大，就算有部族愿意称谁一声‘妖王’，心里也是不服的。至尊之位不是那么好坐的，你若存了当妖王的心思，怕是要费一番工夫……现下最重要的是，龙族一向主张和平共处，既成了苍龙，你便该身负重责，龙族的万世太平便交给你了。”
肖瑶一脸茫然，心道：“相隔万年，果然是天差地别！怎么觉着每个字都听得懂，但是连在一起又直让人犯迷糊……”
龙芷接着道：“怕是有许多事都要从长计议，且待日后慢慢思量。你先说说，度劫成功，想要什么作为贺礼？”
总算是肖瑶能听懂的了，先前红烨的狼狈模样还在她眼前挥之不去，也不知如今红烨身在何处。毫无灵力的他如何在这样的时代存活？想到这里，肖瑶连忙道：“我想要一个人。”
“人？！”
“对，人族——人族的人！”
龙芷从惊讶到哑然失笑：“就是想找个奴隶？那还不简单，你想要，别说一个，就是一百个、一千个都行！”
肖瑶正要解释，突然头顶暗淡下来，海天之上，太阳正被黑影吞噬。
外围的龙煜震惊大喊：“是金环日食！从前只听说过，原来真的会有！”
龙芷高兴地说道：“这就对了！如此天象，正是顺应天地的守护神兽问世之景！”转而激动地抓住肖瑶的手，“度劫成功之后，就会引发特殊的天象。此前都是山崩海啸，金环日食可是从未见过！你的苍龙身份是上天认可的啊！”
天象的变化使整个龙族热血沸腾，强烈的欢呼声震荡着空气，从四面八方传到肖瑶耳边。龙芷和龙煜看向她的眼睛里闪着光芒，满是崇拜与无限希冀。
肖瑶一时还无法完全消化自己身份的突变，一想到方才听到的“龙族”“万世太平”这种字眼就顿感压力，再加上眼前这两个号称与自己交好几百上千年的陌生人，她感到如坐针毡。
这时，天上数颗流星闪过。
“白日里还有流星？！”
龙芷道：“那是奥狠一族，日食出现，有些靠日光修炼的妖族灵力会减弱，看来奥狠是要趁机去讨便宜，真会钻空子！”
“虽不是很喜欢奥狠，但他总算是熟人，他既和红烨有深仇大恨，说不定通过他就能找到红烨！”肖瑶心中想着，手中掐诀，瞬间腾空而起，化作一道光，蹿出海面……
数日后，肖瑶乃苍龙龙主之事已广为妖知，据说不日便是龙主生辰，龙族准备大肆庆祝一番，龙芷和龙煜更是成日忙得见首不见尾。肖瑶倒也乐得如此，没了龙芷的劝诫和想要成为世间第二的龙煜，肖瑶便可更加专心地寻找红烨的踪迹。
此前，肖瑶本想通过奥狠打探红烨的踪迹，不想奥狠这时根本不认识红烨。因为奥狠对穷麒趁火打劫，肖瑶路见不平，果断出手，后又对其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一向孤傲阴狠的奥狠反而对她生出异样的情愫。她全然无心留意这些，宁愿自己从未仗义出手过。
如今肖瑶已经可以娴熟地在天空翱翔，一边鸟瞰着脚下的芸芸众生，一边思量。
“上古时期的妖族昌盛，人族只是一个不起眼的部族而已，数量少，没有灵力，更没有妖族的寿命，散落在这个世界的角落里苟活，始终被妖族欺压。我于心不忍却又无法改变。想想万年之后，世界都已变成人族的领地，而妖族只能聚集在万妖谷中，当真不可思议……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万年后妖族的记载中没有关于苍龙的只言片语？如此修为的上古神兽究竟去了何处？还有红烨，我四处打听他的下落，为何再也寻不到他的踪迹了……”
肖瑶悻悻地回到龙宫，迎面看到等待她多时的穷麒，一众重甲神兵作为生辰礼物任由她挑选，她顿觉头大。先前看到奥狠“不讲武德”，乘机掠夺穷麒的部落，一时冲动来了个“美救英雄”，不承想上古时期的肖瑶与穷麒相识已久，她这一救，让只认强者为尊的穷麒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情感，不愿她再将自己看作温暖的大哥，便每月向她递上战书：只要肖瑶输了，就要接受穷麒的心意。
想到日后每个月都要与这武痴打上一架，才能拒绝对方的爱意，肖瑶觉得生无可恋。眼下见穷麒热情地上前，她连忙摆手，与他保持着距离：“今日可是我的生辰，一不打架，二不接战书！”
眼见穷麒吃了瘪，肖瑶还未松口气，藤蛇又冒了出来。肖瑶也是前几日才知道，藤蛇已借着与她姐弟相称的名义，化解了表白九百九十九次又被肖瑶拒绝九百九十九次的尴尬情形。雄性之间总是能第一时间感受到竞争者的气息，却又总是忽略真正该关心的对象的情绪，就比如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