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瑶顺着黄莺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其他四尊石像周边围绕的少女们已经争执起来,因嫉妒他人的美貌、才华、衣着、家世等,互相诋毁、吵闹。
肖瑶回想自己刚刚的状态,那个不像她却又是她的自己,因为宁安得到过红烨的心。哪怕心里有过一丝嫉妒,那嫉妒瞬间便会滋长成参天大树。但操控这一切的,不是她,也不是大家,而是那些石像。
相由心生,心生五鬼。肖瑶这才明白,先因后果,先有了嫉妒、虚荣、贪婪之心,石像才有了五官,再反过来影响人心,叫她们自相残杀。顿悟后,肖瑶站在人群中,用尽力气喊:“不能再让石像动了!五尊石像极有可能是法阵的阵眼,一旦法阵形成,怕是咱们都得死!”
众人被这一嗓子吼蒙,大丽最先醒悟。但此时,第三尊、第四尊石像五官也已生成,同时开始移动。少女们想阻止,但毫无作用。两尊石像归位,第三、第四盏灯同时亮起。
肖瑶看着最后一尊石像的五官开始一点点地生成,也慌了神。她看看一片狼藉的院落,再看看漆黑的夜空,红烨的身影仿若出现在半空。“红烨,如果是你,会怎么做?” 肖瑶喃喃道。可空中的红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哪怕他只是看着,肖瑶刚才还慌乱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
突然,她眼睛一亮,大喊:“我们和这些石像互为因果,石像也会被我们的心念影响!只要我们静下心来,这些石像就生不出五官,便影响不了我们!”
众少女将信将疑。有人问如何静心,也有人质疑,甚至有人指责和猜忌,欲念横生。
眼看最后一尊石像五官就要完整,肖瑶急道:“我对仙君的赏赐毫无兴趣,我来只是为了心里最重要的人!仙君既安排了试炼,想必希望选出得力之人,为她所用!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气度,恐是仙君试炼的一环!”
话音刚落,第五尊石像也开始移动了。少女们恐慌,有人开始绝望地哭泣。
“现在只能信我,别无他法。” 肖瑶说道,然后与大丽眼神相撞。
大丽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其他少女纷纷学大丽的样子。
“如果无法静心,那就想些高兴的事,想想你最爱的人,总之,心里舒坦、开心就好!” 肖瑶提醒完,缓缓闭上眼睛,脑海里都是和红烨在一起的画面,一起并肩作战,一起遨游灯海…… 肖瑶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平静且温暖。
“灭了!都灭了!” 黄莺兴奋得大喊。
肖瑶睁开眼睛。那五尊石像已回到原位,四盏灯全部熄灭,第三重院恢复如初。众少女一片欢呼,肖瑶终于松了口气。
突然,从第二重院里隐隐传来少女的吟唱:“月影悠悠,吾心郁郁,往事枷锁困吾神。祭吾血肉,慰吾神魂,一人归阴众人生……”
肖瑶眼睛一亮:“是七个音!琴弦齐了!”
少女们兴奋不已,以为此关已过。但肖瑶观察四周,依旧阴风阵阵,与之前无任何变化,她自觉此关还未结束。
“祭吾血肉,慰吾神魂,一人归阴众人生!” 大丽复述着歌词。
肖瑶蹙眉,自是察觉了其中隐藏的意思,这是要在少女中选一人祭奠院中冤魂。此时,院子正中的一小块地面缓缓化为暗红色的血槽,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随后一个剑柄从血槽中升起,很快,一把完整的古剑便立于血槽上方,显然曾饱饮人血…… 石灯里的蜡烛已经化作一摊烛泪,只剩下小小的烛头。
肖瑶知道,留给她们的时间不多了。
此时,大丽突然拿出一把竹签:“生死有命,愿赌服输!” 少女们皆小心翼翼地反复挑选,然后抽走一支,表情各异。肖瑶本就不认同如此草率断人性命的法子,她更不信只有这一个法子,任凭大丽如何言语,她始终不愿抽签。
让肖瑶诧异的是,当大丽打开手里的最后一支签时,却与众人的竹签长短一致。未亮签的黄莺被大丽揪住,藏在她身后的签被强行亮出,果真比众人的短了一截。众少女都幸灾乐祸。
肖瑶蹙眉,与泪眼汪汪的黄莺对上眼,心里莫名难受。见大丽拿起那把古剑走向黄莺,她毫不犹豫地挡在黄莺前面。
“生死有命,愿赌服输。你让开!” 大丽强势道。
“既是要让冤魂安息,哪有再杀一人多添一个冤魂的道理?” 肖瑶气急。
“琴弦音色齐全,如今祭奠一人已是明确的条件。肖瑶,你功劳最大,何必百般阻拦?” 大丽看了眼马上就要燃尽的烛火,握紧了古剑。
“因为黄莺不该死。大家想想,从我们进入这诡异的院落开始,每一个关卡只有同舟共济才能柳暗花明。没人可以决定他人的命运,包括碎梦仙君!” 肖瑶急切地解释。
眼看烛火就要熄灭,肖瑶被几个少女强行按住。大丽举剑直刺黄莺,就在剑尖马上就要刺到黄莺腹部时,肖瑶挣脱束缚,生生地用手攥住了剑身,鲜血沿着剑身缓缓滑落。
肖瑶忍着剧痛,直视大丽惊恐的眼神:“大丽,不要越错越远……”
“蜡烛要灭了!” 令仪大喊。
肖瑶看了眼烛火,烛芯已经弯了下去,烛火若隐若现。她原以为大丽终会醒悟,可当听到众人决议一起除掉自己和黄莺时,她彻底心寒,昔日好友终是走到了生死一搏的时刻。
肖瑶不能用剑,受伤的手也无法催动灵力,只得硬生生抵抗少女们的肆意击打,很快便遍体鳞伤地摔倒在地,脸上、身上都血迹斑斑。看到大丽拿剑走向自己时,肖瑶苦笑一声,眼眶泛红,不是因为要命丧于此,而是持剑之人是大丽。
就在肖瑶要放弃抵抗时,之前一直唯唯诺诺的黄莺突然张开双臂,挡在肖瑶面前,愿意一死以换肖瑶活命。
肖瑶温热的眸子再次湿润。她一直都信真心换真心,可大丽让她怀疑,怀疑自己,更怀疑真心。可当一个相识不过一天的女孩义无反顾地挡在自己面前时,肖瑶冰冷的心渐渐融化。当大丽举剑直刺过来时,肖瑶用尽力气扑上去,用后背护住了黄莺……
肖瑶眸中滑出一行泪。但她久久感受不到剑刺进身体的疼痛,便缓缓睁开眼,对上了红烨的眸子。不,确切地说,那是红烨幻影的眸子。肖瑶大惊,虽是幻影,但她能实实在在感受到红烨将自己和黄莺揽在怀中,而他身后的剑寸寸断裂。
“红烨!” 肖瑶喃喃道,再也忍不住,泪水溢出眼眶,似久别重逢的喜极而泣,又似九死一生的庆幸。千言万语,她只能喊出那个名字。
肖瑶久久地看着红烨,仿若听到了红烨清冷却温柔的声音:“肖瑶,别哭!”
红烨的幻影渐渐消散在空气中,肖瑶呆呆地看着天空,泪流满面。
“我到底干了什么?肖瑶,你没受伤吧?” 大丽惊呼一声,扑了过来。
肖瑶低头,发现怀中的黄莺变成了透明的幻影。
原来,这诡异院落的冤魂就是黄莺。许多年前,黄莺也像她们一样来到烟虚境,因为不似他人伶俐,而被众人取笑、排挤,真心换来的是日复一日、愈演愈烈的欺辱。终有一日,她痛不堪忍,自缢而亡。碎梦仙君将她的怨念凝结,每一次有新人登岛,她便混入其中,一来测验人心,二来寻求救赎,只要遇到真心待她之人,便可消解她的怨念,她就能重入轮回。然而,因为蠢笨,黄莺屡屡被选为祭品,一次又一次验证人心,她的怨念越来越深。
“每一次死的,反而是要杀你的人。” 肖瑶痛心道。
少女们吓得瑟瑟发抖,但黄莺即便穿过每个人的身体,也并未伤害她们分毫。
“从未有人走出这诡院!唯有今晚,我终于等到了一个真心把我当朋友的人,也体会了一次他人为我义无反顾的滋味……”
肖瑶对上黄莺的目光,心里一暖。
黄莺双手一抚,第二重院里的古琴出现在她面前:“肖瑶,如今琴弦齐整,我最后为你弹上一曲可好?”
琴声平稳、悠扬,抚人心魄,令人感觉世间一切皆可释怀,所有人脸上的戾气都不见了,黄莺的神情也变得柔和。
“谢谢你,肖瑶!”
看着黄莺的魂魄化作星星点点,消失在夜空中,肖瑶心里生起阵阵暖意:“再见,黄莺!”
菱花宫内,翩翩逐一宣读少女们的安排。试炼成绩最突出的肖瑶被安排在仙君座下贴身侍奉,肖瑶果断拒绝了。这并非她所愿,不管是入烟虚境还是参加试炼,哪怕走遍四海八荒去凑齐昆仑镜残片,自始至终,她只是为了接红烨回家,如今只愿碎梦仙君能信守诺言,让她带红烨离开。翩翩不再劝解,将这贴身侍奉仙君的机会给了大丽。而肖瑶继续回花海浇花,等待碎梦仙君的答复。
肖瑶心中忐忑,她明白,当初与碎梦仙君的诺言是自己强许的,如若碎梦仙君不想遵守,随便几句话便可消除,可这也是她时至今日唯一可以期许的。
“肖瑶,这机会,你为何不要?” 大丽拦下肖瑶。
肖瑶脑海里,大丽拿着古剑刺过来的画面还清晰可见,但大丽惊慌失措地扑向她的画面也记忆犹新。她明白,那是石像放大的欲念,可大丽与她已生嫌隙,她始终不懂为何会变得如此,不禁感慨:“我们入烟虚境,只是为了带红烨回万妖谷!”
大丽一怔,片刻后才道:“那是以前,现在,我不想走了!”
“烟虚境只是镜花水月,何必沉溺于此?大丽,我会想办法救出红烨,我们一起回万妖谷!” 肖瑶一脸期待。
大丽扭头,不看肖瑶:“你真的觉得你走得了吗?”
肖瑶低眉:“总要试试。”
“你总是如此,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你是觉得无论闹出多大事端,总有人给你兜底,还是即便命悬一线,也有人助你逢凶化吉?你的一切来得太过容易!即便我拼尽全力,抓住的也只是你不要的机会。” 大丽情绪激动,“我本该是一朵冠绝百花的牡丹,却从未有一日真正被众人宠爱、追捧!是你打乱了我的生活,是你让我知道本该被如何对待,却又因你的存在而蒙尘!我只是想要变美、更美!何错之有?” 大丽眼眶含泪。
“大丽 ——” 肖瑶心痛不已。
“你能体会到千百年来自断花叶的狼狈?你能感受到连年风吹日晒、雨打雪埋的凄苦?你根本不懂我为了修炼成人形付出过怎样的艰辛!现在,我也不需要你懂!肖瑶,我要堂堂正正地赢你,让所有人也看见我一回!” 大丽抹掉眼泪,转身离去。
肖瑶愣在原地,看着大丽的背影,长叹一口气。
夜深人静,月朗星稀。肖瑶浇完所有花,瘫倒在石头上。小叶子从花叶上滑下,爬上肖瑶肩膀,鼓着脸,戳肖瑶:“喂,你今日是不是忘了什么?”
肖瑶有气无力道:“什么?”
小叶子脸颊更鼓:“你浇了花海所有花,唯独少了我。昨晚要不是我,你的小命就没啦!你知道召唤一次红烨元神要耗费多少灵力,需要重新修炼多久吗?你就如此报答恩公?”
肖瑶长叹一口气,身子未动,只顺手摸起手边的水壶晃了晃:“没水了,你忍忍,明日给你补上。”
这元神也是本尊的一面,又爱摆谱又爱吃醋,不治治便不会消停。肖瑶故意伸出手,去挠小叶子:“或者,我帮恩公再疏通疏通?”
果然,小叶子吓得连连躲闪,不再乱提要求。肖瑶耳边终于清静下来,转瞬,小叶子又开始碎碎念:“你也真是笨,我都嘱咐你石像的关窍了,怎么还花了那么长的工夫!你以后可不要再时时强出头,让自己身处险境了。”
肖瑶眼皮未抬,故意逗它:“不是有你吗?”
“我毕竟只是一缕元神,灵力有限,若频繁发动灵力,就会化为枯草,再不能陪你了……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喂,算了,今日便放过你,明日可别忘了给本君浇水……”
肖瑶瘫在石头上,意识早已到了九霄云外,只隐约听到小叶子在自己耳边絮絮叨叨。意识里,红烨的幻影缓缓靠近,目光深沉,虽未言语,但肖瑶懂他想说的话,更懂他眸中的心疼。肖瑶想抚平红烨微蹙的眉头,刚伸手,红烨的幻影便消散了……
红烨…… 肖瑶着急,意识也清醒过来,刚刚消散的身影渐渐在她眼前聚拢。
肖瑶难以置信地揉揉眼,惊喜地环住红烨:“不是梦?”
“不是。” 红烨的幻影搂住肖瑶。
肖瑶的一只手贴在红烨背上:“昨晚你护住我的时候,我能感受到你的体温…… 那剑刺在你身上,你疼吗?”
红烨摇头,宠溺地摸了摸肖瑶的头。
肖瑶扬起头:“你可知,在那石像阵中,我才知,竟如此嫉妒你心里曾有宁安;也竟如此恐惧再也见不到你;还竟如此贪婪,希望你心里、眼里除了我,再无他人…… 无论哪一个心念被放大,都与你有关!最后,也是靠着回想与你相识的点点滴滴,才消除了杂念。”
红烨满眼心疼,轻抚肖瑶的面颊:“你做得很好,守住了本心!”
“你日日与那噬心毒抗衡,守住本心比我要艰难数倍。” 肖瑶将手贴在红烨胸前,红烨微微退缩,避开了。
“别动!” 肖瑶强硬道,手探进红烨胸口,“让我看看!”
红烨思忖片刻,轻轻打开内衫。只见他胸口周遭皮肤上净是毒虫造成的红色毒线,斑驳交织。
肖瑶的泪水登时涌了出来:“噬心毒已经侵入你的心脉了!”
“别哭。” 红烨声音沙哑,“这心还是我的,不曾被毒虫吞噬。我亦才知,想一个人,竟会日日想、时时想,除了你,还是你,想着想着,心便明亮了。”
肖瑶捂住红烨的嘴,脸上一热,嘴角的笑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原来,平日清冷的妖王说起情话来竟如此肉麻。
“肖瑶,我喜欢看你笑!”
话音刚落,幻影消失了。
肖瑶红着眼,捡起地上的草环戴上,轻轻摩挲。看来,以后要对小叶子好一点。
烟虚境内,翩翩被男人蛊惑,加害碎梦仙君,而蛊惑她的男人竟是她的杀兄仇人。这个消息不胫而走。
此刻,翩翩和秉烛被五花大绑在别心苑的木桩上。烟虚境所有少女都赶来围观两人被毒虫做成人彘的过程,引以为戒!
大丽手中捧着的毒盅里面发出尖锐的声响,宛若刀割一般。人群中的肖瑶急得不知所措。她能想到,一直否认身份的翩翩就是秉烛口中陆通的妹妹陆翩翩,但她不信秉烛会杀自己的兄弟,其中定有误会。
“翩翩,你死到临头还有什么话讲?” 佩儿一脸得意。
翩翩望着眼前的众少女,神情亦如往昔平和,但出口的话让所有人大骇。她说,从十几年前跟着碎梦仙君开始,她便谨遵其吩咐,诱人入岛,引她们喝下泉水,臣服的留下,犯错的依律辱之、罚之、杀之,还有取人精气、伤人肉身、灭人神魂,只要仙君让做的,她从未说过一个不字。但她心中有愧,日日天人交战,苦不堪言,只能罚自己,身上够疼了,心里才能好过些,如今便将这条命还给烟虚境,还给那些被她害死的人。
“放过翩翩。” 秉烛的喊声盖过了肖瑶的声音,“只要放过陆翩翩,我愿为碎梦仙君收集昆仑镜残片!”
“也算我一个!” 肖瑶高高地举起手。自试炼过后,她等了几日,一直未被碎梦仙君召唤,那空口的诺言果真入不了碎梦仙君的心,唯有寻回昆仑镜残片,才有可能救出红烨。
碎梦仙君看笑话般看向二人,二人赤手空拳,如何去寻那藏在三界之内、无形无色的昆仑镜残片?
可肖瑶坚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愿寻回昆仑镜残片后,碎梦仙君能遵守诺言,将红烨完好无损地还给她。她也要证明给碎梦仙君看,她一个凡人,能为了情义,不顾生死,取得昆仑镜残片。那这烟虚境又能否容得下一份真心?
似是被肖瑶的坚定动容,抑或还有别的目的,碎梦仙君给了肖瑶和秉烛一个线索 —— 人、妖两界有传说,有昆仑镜的残片藏在千岁山,由上古第一凶兽饕煞镇守,无论人还是妖都无法靠近,靠近者轻则伤、重则死。
肖瑶和秉烛并不畏惧,毅然踏上了去往千岁山的路。
一望无尽的海面上,一艘大船扬帆远航。甲板上,肖瑶站在秉烛旁边,望着渐渐远去的烟虚境,百感交集。从主动踏入烟虚境那一刻起,她从未想过一个人走出这里。在吃人的烟虚境里,红烨日日饱受噬心毒之痛,大丽迷失在镜花水月的幻境中,她必须尽快寻回昆仑镜残片,救出红烨,拉回大丽。
“无人掌舵,这风会把船刮到何处?” 肖瑶着急道。
“风是从烟虚境刮出来的,自会把我们送到千岁山。” 秉烛站在船头,身姿挺拔,一脸正气。
肖瑶怎么看他都不像会残杀同门的人,索性跟着走到船头,用手指捅捅他:“你真杀了翩翩的哥哥?”
“陆通当时身中剧毒,人性已失…… 没有别的办法。”
肖瑶了然:“为何不告诉翩翩?”
“她已经够苦了,知道了也只是徒增伤心,就留一个英雄形象的哥哥在她心中吧。” 秉烛垂下眸子。
突然,一阵海浪袭来,船身摇晃,肖瑶险些摔倒,还好被秉烛扶住了。小叶子瞬间现出原形,冲着秉烛的手咬了一口。秉烛不可思议地盯着小叶子,肖瑶慌忙堵住小叶子的嘴,搪塞道,这是她从万妖谷带出来的一棵灵草,许久未浇水,正在闹脾气。然后,她便在秉烛诧异的眼神中,捂着小叶子匆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