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幽幽开口,“方将军南下剿匪,功勋卓著。此时得胜归朝,自是应当第一时间进宫面圣,把此番出征的情况,当面向万岁禀报。另外,当初立下了军令状,答应好的条件,也该当庭兑现才是。”
秦月不管不顾替方义云说话,惹得沈铎严颇为担心。
他默不作声了半响,此时不得不站出来掩护段方二人的感情。
“当初方将军南下剿匪时,果真是立了军令状的,如果剿匪不成功,他提头来见;如果成功,则封他为大将军。
虽然娄裕现在服罪而亡,但上边可是加盖了皇帝的玉玺,自是也当视为有效的。”
只闻其名,已经让沈铎严和段秦月双双维护的人,可见必非一般。
怜妃心里又生出一丝恶念。
她趴到皇帝耳朵边,嘀嘀咕咕不知说了什么。皇帝立马改了主意,吩咐当值太监,宣方义云觐见。
随着当值太监的通传,不多时,身着一身白色铠甲的方义云,迈步走进养心殿。
“末将方义云,参见皇上,恭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方义云忍着心头不耐,规规矩矩行了礼。
“免礼平身”,皇帝说完,探身盯在方义云的脸上,问道:“方将军此次南下剿匪,可算顺利?”
方义云一抱拳,“回禀万岁爷,剿匪事宜十分顺利,南境匪徒共抓获一万两千一百三十九个,拒不悔改者,七百人已被末将斩杀,以防后患无穷。其余人等,皆收编在案。这是名录,请万岁爷过目。”
方义云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本名录,双手奉上。
冯至才忙走下台阶,接过名录呈递给了皇帝。
皇帝本就纨绔,政务、军务皆是稀松,拿过来囫囵翻了两眼,丢于一旁。
方义云站于台下,一旁是他日思夜想的那个人,可碍于眼前情形,既不能说话,又不能问候,就是连看,都不能好好看她一眼。
心里猫抓狗挠一样难受。
眼角余光扫过,见她一身素白,散着发髻,端坐在台下,虽有陵王夫妇护在左右,却也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方义云再看台上,除了皇帝还有一个妃嫔一个嬷嬷,面相透着凶恶,都不是好相与的人。
后宫女人的争斗,他方义云也是听说过的,但真真切切发生在眼前,又让他心头火气陡然而生。
你们自去拈酸吃醋,争宠夺势,万不该欺负段秦月。她在宫里,可算是一个无欲无求的妃嫔了。
方义云本留在府上休息,得易心急火燎去敲他房门,说王爷夫妇被困在宫里,情况万分紧急,让他想方设法进宫营救。
他想也没想,披上战甲,便以回禀战事为由,贸然入宫。
可万没想到,被逼入绝境的,不是陵王夫妇,而是段秦月。
段秦月这三个字,是方义云心头的白月光,带有不敬提上一嘴,都属不敬。
更何况现在她一副柔弱样子,被台上那几个凶神恶煞审问。
方义云的眼中渐渐冒起怒火。
怜妃不动声色盯着方义云看了半响,从他躲闪关切的眼神不难看出些端倪。
虽然沈铎严状若无意往前跨出两步,挡在了方义云和段秦月的中间,却依旧挡不住方义云那痴汉般纠缠的目光。
却原来,还有这等三角之事。
怜妃瞬间眼前一亮,顿觉老天开眼,简直在不遗余力帮她。
亏她还想着段秦月边疆杀敌不易,却原来早已左拥右抱,收服了这些粗壮豪迈的汉子们了。
转头再看一眼皇帝,孱弱如病鸡,真是不能比啊。
她先是幽怨哀叹,转而把这份不甘统统化作对段秦月的嫉妒和恨。
她一甩手中的帕子,扭着水蛇腰绕到这边,在陆嬷嬷边上耳语几句。
陆嬷嬷这样的恶仆,只需主子提一嘴,便能自动自觉往外冒坏水。
老婆子恶狠狠又提,“皇后娘娘,您要是清白之身,便也不怕流言蜚语,壮着胆子着人过来验一验,便什么都清楚了。”
她这句话,犹如在方义云心海扔下去一枚炮弹,炸得他目瞪口呆,一瞬间失了神。
清白?
验身?
流言蜚语?
这什么意思?
他忘了规矩,扭头看向段秦月。
秦月侧对着他,发丝柔顺披在肩头,脸色苍白,犹如大病初愈,一双眼没了往日的神采。
本还强自保持镇定,一听陆嬷嬷那通话,瞬间激动紧张起来,肩头微微抖动着,张了张嘴,却什么辩白的话也没说出口。
方义云如被五雷轰顶。
脑海里不受控制,脑补出了一幕幕大剧。
皇帝翻了她的牌子?不顾她的意愿,强行圆了房?又或者,有别的歹人,强迫了她?……
第一种假设,方义云之前不是没设想过。每当想起这些,便让他吃不下,睡不着,整个人都濒临绝境一般,没了活下去的希望。
这次极力劝说陵王回京,又不顾她的反对执意南下剿匪,多少都是存了一些心思,想要一步步向她靠近,排除两人之间障碍的。
助力陵王夺了天下,自己再用战功做聘,说不定段大老爷和夫人,便能接受他呢。
可是,不等他回来,事情有变,竟然……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方义云迫切想要知道。
怜妃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调笑道:“皇后娘娘的清白,自是可以通过验身来证明,陵王殿下的清白,怕是没法子证了。”
怜妃活脱脱就是一根搅屎棍,挑拨离间的本事,实在是高超得很。
那男人是陵王?
方义云目瞪口呆看向沈铎严,终于忍不住,暗暗地问道:“究竟怎么回事儿?”
沈铎严知道他上了怜妃那女人的当,顾不得解释太多,只警告道:“你别听她信口开河、捕风捉影,根本就是栽赃陷害。”
“俗话说,无风不起浪,终究是您做了,让咱们捉着了把柄,才敢这样说的。”
陆嬷嬷腆着脸冲万岁爷哈了哈腰,“万岁爷,您拿个主意,给个示下,纵不能容不贞的女子留在后宫。”
“就是,打从晋了位分,成了万岁爷的女人,第一条规矩便是遵守妇德,不得和其他的男人勾连不清。段皇后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如若万岁爷轻饶了她,日后这宫里不定成什么样呢?”
“还请万岁爷为了您的颜面,为了北闵朝皇室血统纯正,早下定夺。”
她二人一左一右,纵着万岁爷处罚秦月。
秦月深吸一口气,抬目看向那群恶人,肃然起身,沉声说道:“验身可以,但我有一条件,皇帝得先答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