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车翻了个白眼：“看在咱们的主仆关系上，我可以勉强接受这种带有侮辱意味的外号。”
江练抿了口香槟：“给我看看你的真本事？”
翻车身子在镜片上滚了一圈，身后稀里哗啦地滚出了一圈数据。
江练一口香槟刚咽下去，眼中就浮现了十足的惊讶。
她目光目光所及之人处，竟然都在眼镜的左上角浮现了一排小小的数字——
姓名：未录入
年龄：未录入
关系：未录入
好感度：61分
……
还有几行，甚至在江练眨了两下眼镜后，向下展开了更多原本隐藏的待录入资料搜集项目。
“牛x吧？我的数据分析可是贼精准的，就比如眼前这位……”翻车把江练视野中那位中年女士圈了出来，“你对她的好感度正处于及格线，这通常是与初次见面陌生人的正常好感度。”
江练心里掂量了下：“差不多。”
“60分是及格线，再往下就是不及格。70到85是第二区间，一般是好人或恋人未满的过度，要是85分往上嘛……”
江练眉头一挑：“这我熟，可攻略对象。”
翻车：“恭喜你，答对啦！”
江练却嗤笑出声。
这么邪门？
她明显对这陈妤口中的半成品不报信任，干脆继续默默地扫着周围的其他人，看分数和心中的感觉做对比。
而让她意外的是，数据非常的准确。
除了乔治余是正常好友的80分数值，其他大多都游走在及格线稍稍往上——也就是再正常不过的初见印象。
而那位不久前想揩油的陌生男人，竟也非常精准地浮现了12分的极低数据。
有了眼镜的数据加持，枯燥的“人类观察”游戏也多了点色彩。江练一边津津有味地扫着现场的人，一边心里冒出了点苗头。
她想了想，还是问出口：“那之前陈妤说的什么话术……”
可话没说完，眼前的数据忽然有了微妙的变动。
她的视线落在一个人的身上，数字一跳，从上一个的62分，忽然跳成了58分。
江练装着心事，眼睛跟不上脑子。
等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她把夏殊给扫着了。
对，夏殊。
这阴魂不散的小祖宗。
而此情此景下，这小祖宗再一次令江练十足地出乎意料——
她本以为这种挺讲究的聚会上，她礼服配平底已经足够逆天，可眼前这位还真就穿着白T恤大短裤出现了。
更要命的是，他身后还被背着一盒没拆封的吃豆人乐高。
江练甚至觉得，他脚上那双是运动鞋而非人字拖，都是给今晚这宴会主人最大的仁慈。
翻车也觉得挺稀罕：“多帅的漫撕少年啊，哪儿惹着你了？”
江练悠悠地喝着酒：“你自己看呗。”
夏老师从不让人失望。
果不其然，在身边人诧异的目光下，夏殊面无表情地把乐高往桌上一搁，言简意赅：“礼物。”
身边“噗”一声。
江练这才又注意到，不远处站着的是孔雀似的、好感度显示67分的夏光。
她心中忽然生出了点不妙的预感：
这到底是谁的生日，怎么这兄弟俩全都来了？
然后她就听夏光藏着一抹幸灾乐祸地打圆场：
“爸，你别……噗哈哈，不是，我没笑，我的意思是你别生气，小殊就这爱好，这礼物肯定也是认真给你挑的。”
可表情却没有一点说服力。
毕竟夏荣春看不惯夏殊整天摆弄那些游戏、玩具不是一天两天了，两人因这事争吵的次数也是数不过来。
兄弟俩面前站着个男人，虽然有些年龄了，但个高，人帅，但是脸很臭，容貌和这俩人七八分相似。
老寿星夏荣春冷飕飕地瞪了夏殊片刻，还是把火气给压住了。
毕竟这衣冠楚楚的场合，实在不适合苦口婆心地数落自家儿子。
可到底还是心里发堵，夏荣春扫了那一大盒乐高一眼：
“还是这德行，整天没个正事。”
夏殊没事人似的在那吃蛋糕：“你以为我愿意来？看在我哥的份儿上，要不他天天往我家跑，烦。”
“今天这么多人，你给我收敛点。”夏荣春凑近他，咬牙切齿地低语，站直时又是一脸的如沐春风，“身边要有个稳重点的，能管着你的人就好了。”
一听这话，夏殊的脸色就难看了。
他好像能猜到夏荣春要做什么似的，本能地朝一个方向望去。
夏荣春也果然朝那方向一扭身子：“小莫，你来。”
江练一看，嚯，今天可真是热闹啊。
这不是莫鸳吗？
小姑娘今天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连头发丝都透着美丽。她跟夏荣春也不生疏，凑过来就甜甜地叫叔叔。
然后她扑过去就想挽夏殊的胳膊，却被夏殊躲开了。
他面若冰霜地盯着夏荣春，口气一点也不客气：“你在这给我搞联姻呢？”
夏光觉着情况愈发不妙，这才收敛了嬉皮笑脸，轻声提醒：“夏殊！”
“我和你莫叔是好朋友了，小鸳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夏荣春置若罔闻，语气就像皇帝下圣旨一下，“你们年龄相仿，没事多在一起玩玩……”
其实这话说得不算隐晦，就是让两个人照着那女朋友的方向发展。
还没等夏殊应声，那边莫鸳已经有点害羞地应着：“玩什么呀，小殊平时工作挺忙的，我也算他的助理，肯定要多帮帮。”
夏荣春在那一唱一和：“做助理像什么样子？等明天我去打点下，我看依你的能力，做他经纪人正合适……”
江练冷眼看着眼前一老狐狸、一小狐狸七拐八绕，就是不说透，心说：这夏殊能忍？
然后下一秒，夏殊就开口了。
“我跟她没什么好玩的。”他说，“我有喜欢的人了，怕她误会。”
然后莫鸳那眼圈，立刻就红了。
江练顿觉不妙，她放下手里的杯子，面无表情地侧过身子。
翻车也纳闷她这反应：“不会是你吧？”
江练：“闭嘴。”
翻车得了令，暂时待机了。
可好巧不巧的是，消失了半天的乔治余出现了。
他错过了面前这一段剑拔弩张的前戏，直接从助理手中拿过包好的礼物，直奔夏荣春去。
路过江练时，他轻声嘱咐了一句：“陪我去敬杯酒？你不用喝。”
江练眉头一皱：“我……”
还没来得及拒绝，乔治余已经先开口了：“夏叔叔，生日快乐！”
他这一说，身边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江练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躲不过了，干脆就大大方方地挽起了乔治余的胳膊，一起走了过去。
她余光能看见夏殊的神色，震惊，随即是溢满的惊喜，然后是隐忍的试探。
看着他这模样，有那么一瞬间，江练想起陈妤家之前养过的一条大德牧。
平时高高在上，不闹腾，极稳重，甚至带着点独来独往的孤僻。
可见着喜欢的人时，那双沉沉的眼里是满得要溢出的喜悦，虽竭力克制，可身后那只大尾巴还是不受控制地荡了起来。
夏殊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你怎么来了？”
江练受不了这种目光，只是笑盈盈地眼神划过他，转向夏光：“这么巧啊两位？”
然后“大德牧”的尾巴瞬间就耷拉了。
乔治余知道江练不喜欢应付这种场合的社交，干脆就微微侧身挡在她的身前，借着转交礼物转移话题。
他虽不说，可两个人是挽着胳膊、成双成对出现的，看着的心里都有数。
江练余光瞟见，夏殊终于将目光从她身上收回，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淡，修长的手指无聊地扣着水晶杯上的浮雕。
寒暄客套后，乔治余就带着江练走了。
而身后，夏家这对父子的对话仍在继续。
夏荣春挺不高兴地问夏殊：“你刚才说有喜欢的人，你喜欢谁啊？”
莫鸳也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面写满了委屈。
江练当然没回头。
可就算没回头，她好像也能感觉到夏殊那不甘不愿、好像还带着点不服气的视线黏在自己的背影上。
片刻后，她听夏殊似笑非笑地说：“我喜欢的那位是个有男朋友的——”
话没说完，就被清脆的耳光声代替。
江练稳如泰山，连头都没回，乔治余却微微侧目，觉得有些好笑：
“夏老师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江练嗤笑。
三岁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