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子坐的腰背酸痛脖子僵,许久不见新郎官揭盖头,像个石头一样坐在她的身边,便也明白了他对这桩婚事的态度。
对婚姻本来就不勉强,爱情更不相信的她,也不想去强捏这瓜,便开口道:“黎、黎师弟,要不……”
两人没见过面,到底比较生疏,有些拗口,便稍稍停顿了一下。
‘呼啦’一声,她头上的珠翠叮当摇晃,强光触不及防的洒下来,她本能的闭上了眼睛。
黎朗清听她开口骤然梦醒,当即站了起来掀了盖头。
“我就长的这么寒碜,师姐竟是看一眼也不愿意?!”
未及睁开眼,头顶上又响起一声轻蔑的讥诮的声。
万鑫儿下意识的摇摇头,赶紧睁开眼睛,“不是,不是,有点突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那倒是我唐突了!”对方冷笑一声。
万鑫儿心下一沉,要好好相处的心思骤然间被浇灭。
听起来这口气,竟像是她得罪了他似得。
这桩婚事是掌门和她师傅定的,婚前也就远远看了一眼,只看了个大概的轮廓,脸长什么样子都没看清楚。
她同意不同意好像都没多大要紧,关键是掌门替坳里的首徒相中了她指了婚。
两人的婚事进行的很快,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筹备完成了,这还是赶上了过年,若不是过年,她估计还能更快。
再结合今天晚上黎朗清的态度, 万鑫儿明白了,她这是被掌门强塞给他了。
由于对这桩事情或者是对掌门的不满,便调转了火头对准了她。
她抿唇淡然一笑,“你不想娶,诚然我也并不是很想嫁,既然大家都是被勉强凑在一起的,心里不快谁都有,师弟何必又将气撒到我身上?”
万鑫儿比黎朗清大三岁,两人都自小在青枫坳长大,她又早早拜在漓源长老门下研究医药,因此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她都要大些。
因此也更懂事。
这桩婚姻的利弊快速的在脑子中分析完毕,又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从今日起各过各的,互补干涉?”
黎朗清从脸色青黑稍稍缓和,到现在已经基本正常,听完万鑫儿的话没有表态。
不说话万鑫儿就当他是同意了,活动了一下坐的僵硬的身体,开始卸钗环,卸完钗环洗漱完毕就自己卷着被子睡下了。
而黎朗清却翻来覆去到了半夜都未能入眠,大半夜的纠结的问题居然是和万鑫儿的豁达比起来自己方才的那些行为显的幼稚且小肚鸡肠。
这让他感觉很不好,很丢脸面。
可他是她的新婚丈夫,成亲第一个晚上就丢了份儿,以后见面岂不得就矮半截。
这儿哪儿行?!
加之身体上的变化,让他多少有些冲动和热血沸腾,朝着里侧的万鑫儿伸出了手。
“师弟,你干嘛?!”万鑫儿的睡眠一向很好,但她却被身上的动静折腾醒了。
黑暗中依稀看见上方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帐子中充斥着另一个人的味道,才倏然记起自己今天嫁人了。
“啊!!!你干嘛?!”触不及防的痛处传来,她惊呆了,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不是说好互不干涉吗?”
“你在干嘛?!”
“你我已然成亲,我自然在做一个丈夫该做的事情!”他俯身亲了亲她,“互不干涉?刚才我可没有答应!”
万鑫儿已然不知道怎么反应,当下的情况她不熟悉,内心也有些慌乱。
迷迷糊糊的就这样过了一夜。
第二日给长辈们敬茶,他们起的晚了,婆婆黎天资的脸上却是盛满笑意,给她封了个大大的红包,叮嘱了一堆,其实总结一下,就是早点生个孙子。
万鑫儿只觉得一阵阵的迷茫。
她和黎朗清的相处,在她看来并不愉快,敬茶回来的路上,他便不知所踪,不由的为两个人的将来感到十分迷茫。
黎天资找了个借口将黎朗清唤了回来,母子两收拾了一下,又往南边的林子去了。
黎朗清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他们和那边有合作,他的生父又在,自己成亲,那边不会没有动静的。
痛痛快快的就往林子中去了。
密室中他那看着和他年纪差不多的父亲感叹,“日子过的真快啊,我儿子居然都成婚了!”
“想不到啊!我居然活到了自己儿子成亲这天!”
“哎,不知道还能不能看见孙子出世……”
黎朗清:“……”
一言不发的坐在石床边听他感叹,自己倒是一点感觉都没有,没有伤怀亦没有对他身体不好随时看不到明天的苦闷和惆怅。
父子之情淡薄如水。
他母亲说过,与他们这些人终究是道不同,今日他们可以亲手送他一程,来日事成必会成为垫脚石,他如果会有孩子,便也不会延续这段畸形的情缘。
如此,便觉得坐在这石室中听到哀叹感怀也觉得是无比枯燥的一件事。
好在他爹确实精神不济,自顾自的说了一会儿话后很快就疲倦了。
黎朗清服侍他平躺下,盖好被子便出去了。
从石室中出来,只见黎天资一个人坐在外面的亭子中喝茶,不见荻原的身影,他稍稍舒了口气。
其实,黎天资和羽西水的事情他从小就有过怀疑,有时候偶然间半夜睡醒,会听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
小时候不明白,渐渐长大一点又和她隔了个院子,经常看到羽西水进进出出,或许是自己潜意识里不想去深想这一层,故意回避了。
总之,上一次被他当面撞破以后,对于母亲笼络人的手段就有点不忍直视了。
但凡看到她和男人单独相处,心里就会不受控的胡思乱想。
即便这个人是他生父的侍从,断然不会选择这样的方式背叛他,但人心难测,何况他们还是人心里的最阴暗的那部分。
“原叔呢?”他问。
“说是给你拿礼物去了!”黎朗清对礼物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只有荻原曾经承诺过但一直没有兑现的灵兽。
从前觉得他的话有道理,有大图谋必定会慢一些,可是好几个月过去了,渐渐的耐心耗尽,这就成了一种永远无法实现的奢望。
其实和羽西水诓他也没什么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