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一场,秦风知道杨正宏不是说着玩的,便答应下来:“好,听伯父的,不卖。我先回去取钱去岑王府,明天再来看您。牢头那里打点过,不会再为难您。您等我消息。”
杨正宏含泪点头,这个儿子认的好啊。
一回来就有主心骨了,驱散他多日来的惊慌,恐惧和担忧。
他不会没人管,无声无息的死在这大牢里。小柳也不会没人管,独自面对外面的风雨。
他们父子,继续在秦风的羽翼之下过日子。
他好好坐他的牢,不再干涉秦风的婚姻大事,也会劝小柳不要再缠着秦风,好好找个人嫁了。
秦风想不到一场变故,杨伯父转变那么大。
从大牢里出来后,回去跟杜开乾,曾志等兄弟,以及刘水刘火一起商量对策。
杜开乾一听就炸了:“杨伯父来苗圃要菖蒲时,我特意多问了几句,他藏着掖着不肯说。咱又不跟他抢生意,他藏个什么劲?但凡当时心眼少点,跟我实话实说,也不会掉进蔡老狗的陷阱里,吃那么大个哑巴亏。”
吃亏活该,蹲大牢活该,叫他见钱眼开,叫他不识好歹。
风哥平时对他多好,是块石头也该捂热了。可他倒好,竟然将人逼得有家不能回,何其残忍。
不过这话他只敢在心里说。
曾志瞪了他一眼:“杜哥你少说两句,风哥叫咱们来,是商量事的,不是听你抱怨的。”
抱怨的话他有一箩筐。
按照风哥的吩咐,他每五天去一趟杨家。杨伯父哪次不是阴阳怪气说师父徐照影的怪话?
他心疼师父,又不敢得罪老人家。去一次头发掉一把,如今已是半秃状态。
还有,好几次他都闻到厨房里在煮肉,香喷喷的,杨伯父从不留他吃,客气话都没有一句。把他的奔波劳累当理所当然。
他委屈,可他不说。
只拿眼睛看着秦风,希望他懂。
秦风心累,不搭理这俩货,进入正题:“杨伯父既然做了错事,只能认罚。
罚款是凑不齐的,杨伯父收的定金,加上徐姑娘借的四千两银子,凑足五千两,去找管事通融一下,看能不能把坐牢时间减半。
现在的问题是,杨伯父跟人打两次交道,不知道人姓什么,叫什么。如何才能找到那个管事,让我见我,给我机会说话。”
杜开乾和曾志一听不用卖百草堂和苗圃,顿时松了一口气。可听说借钱四千两时,又愁起来,在心里把杨正宏骂了个半死。
想作死,自己找根绳子吊上去好了,何必连累别人?
四千两银子啊。
风哥要辛苦很久很久,亏待自己很久很久,才能攒出来。
结果砸出去,连个响都听不到。
心疼死他们了。
刘水和刘火倒是没他们纠结,认真帮忙想办法。
半个时辰之后,秦风,杜开乾和曾志三人,怀揣巨款,骑马前往位于岑州府府城的岑王府。
王府自然是进不去的,他要去的是位于王府后街月亮巷的周淑英家。
周淑英曾在宫里当过差,如今是岑王爷的大女儿,德华郡主身边的教养嬷嬷,跟杜开乾的姑母杜嬷嬷有些渊源。
杜开乾小时候跟姑母一起来走动过,还有些印象。这次没有办法了,只好来求周淑英帮忙找下那个管事。
德华郡主跟着王妃去京城外家拜寿,周淑英最近都不当差,闲在家里捯饬糕点。
听说了秦风等人的来意,二话没说解下围裙:“我知道你们找谁,专管园林苗木的孙管事,孙兴,就住在巷尾。走,我带你们去。”
又对杜开乾说:“他们去办事,你去没用,留在家里,替我看着火。一刻钟后转小火。”
杜开乾知道周淑英有很多家常话想跟自己叙,遂留了下来。
秦风和曾志跟在周淑英身边,先是找到孙兴家,得知他在王府当差,又找到王府里。
孙兴管事很给周淑英面子,把秦风和曾志请进屋里,给他俩泡了茶,苦口婆心的讲道理:
“秦郎君,按道理说,令尊大人不凑够一万两银子,是不可能放出来的。王府不缺钱,惩罚人的目的不是为了钱,是为了规矩。不然,人人都来这么一出,王府岂不是乱套了?”
“可看在你们心诚的份上,看在周嬷嬷的面子上,看在杨老的儿子为国捐躯的份上,在下再到王爷跟前,帮你们求求情。事先说好了,成不成的,你们都不要再纠缠。”
秦风喜极,连声道谢。
孙兴摆摆手,背着手朝外书房去。
王府外书房里,岑王上官云端坐一个时辰,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上午接到消息,岑州最北边,与达子交界的大胜关,有小规模的达子来袭。
他的心腹爱将郑宁将军,为保护边塞群众逃离,不幸遇难。
郑宁将军在大胜关,是神明一样的存在。达子怕他,百姓敬他。有他在,大胜关固若金汤。
他这一去,加上北地大旱,达子没有吃的,岂不是要疯狂的扑进来?
他一个不受宠的王爷,封地为本朝最穷的地方。追随者本来就不多,武将更少,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手上没有人,大胜关该怎么办?
闹心的时候,听见小厮通传,说孙兴管事有事求他。
他打起精神来:“让他进来。”
孙兴一进屋,就敏锐的感觉到王爷心绪不佳,并不是求情的好时候。
暗骂一句自己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硬着头皮说:“前些日子,一个叫杨正宏的老人,违反了王府协议,又拿不出赔偿金,被丢进大牢里。今日他的义子秦风,带着一半的赔偿金来,想求王府将坐牢时间减半。”
上官云不悦:“本王看孙管事是越活越回去了,这种事情向来有定例,何必来问本王?本王……等等,你说他叫秦风?哪个秦风,长什么样?”
“家住齐门镇小北村,大高个,脚步沉稳有力,是个练家子。”孙兴说。
上官云迟疑了一下,朝孙兴招手:“你附耳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