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禀道:“为首之人,是北昌宰相高见,身上带着国书,只说昌帝有旨意,要与我们再次磋商。”
太祖爷的脸登时冷了下来:“呵!”
裴湛青也皱紧了眉头,挥手让他下去,草草把饭吃完,就叫人撤了,一边道:“北昌人真是豺狼之性,除非有朝一日将他们亡国灭种,否则,永远死性不改!别指望他们能老实哪怕一回!”
太祖爷拿出墨玉,投影出地图,然后两人一起凑过去细看,一边低声交谈:“兵马倒是没有异动。”
“但不该啊,细作都歼除了,他们得不到最新消息,还想要天花治法,不该这时候翻脸的。”
“倒似是有所依仗……最近发生了什么?”
裴湛青忽然抽了一口凉气:“不会是盗走了我们的玉米种子吧?”
沈悬黎忍不住插话:“不会的,玉米、土豆、棉花、甚至辣椒,我们本就严防死守,我还叫玥宝用报喜鸟分别祝福过至少两次,应该不会出问题的。”
裴湛青点了点头,“那他们为何态度突然变化?我想不通,南昭的消息,应该没这么快吧?”
他再次趴到地图前:“可惜看不清到哪儿了。”
太祖爷道:“无所谓,叫他们再去探。”
团子听着两人一边言来语去,一边趴在地图上,忽然心头一动。
她立马从商城里买了一个手持放大镜,然后自个儿偷偷溜去角落,把地图扒拉到最大,用放大镜看了看。
果然,更清晰了一点!!
就像卫星地图一样,不但能看清房子,还能看到人了!
虽然人只有芝麻粒大小,但那也是能看到了!
于是团子立马又买了一个,想了想还有爹爹和锅锅呀,于是又买了两个,费力地用小短手握着四个柄……根本握不过来,一紧张,啪叽一下就掉了一个在地上。
团子迅速捡起,偷瞄了那边一眼,幸好他们没有注意到。
然后她抱在怀里,调整了半天,一手握两个,藏到了身后。
在她转身的同时,太祖爷和裴湛青同时转回了脸,继续趴在地图前,还讨论着,看上去无比投入,心无旁骛。
团子当然看不透影帝和小影帝的演技,她飞也似地跑过去,大声道:“太祖爷爷,湛青锅锅,玥宝给你们一个惊喜!”
“啊!”太祖爷转回身,声音都夹了起来:“玥宝要给朕什么惊喜呢?”
裴湛青:“湛青哥哥真是好期待呀!”
团子小手手一下子举到了前头:“看!!这个叫做放大镜,你们用这个看地图,就会更清楚!”
两人无比“惊喜”:“当真?”
裴湛青接过来,“我来试试,咦,居然是真的!”
沈悬黎真是没眼看。
他时常担心,知道的太多,将来会被灭口。
但不管怎么说,两人一人拿了一个放大镜,一看之下,是真的挺惊喜,裴湛青道:“果然能看到了!应该就是这处驿站!”
“对,”太祖爷道:“就是这处。”
沈悬黎也忍不住凑过来,团子也从大家中间挤进小脑袋,好奇道:“为什么是这处呀?”
裴湛青道:“一来,从脚程推断,应该是在这处,二来,我听闻商人的车队,与军中不同,而北昌人的习惯,又与我们不同。简单说,商人的车队,一般有镖师护卫,车队会异常集中,在院中呈一个环形,才方便保护货物,因为他们吃的就是这碗饭。”
“而我们的人运送货物,一般都会习惯地把车辆摆整齐,车头朝着一个方向,方便出入。 但你看这个,完全是散放的,乱七八糟的。”
团子拿着放大镜瞧了半天,瞧得眼都酸了,也没看出乱七八糟来,她觉得还挺整齐的啊!
太祖爷听笑了,跟她道:“玥宝,你湛青哥哥,是朕见过的,纸上谈兵最厉害的一个。”
沈悬黎连忙捧哏:“难道殿下说得不对?”
太祖爷笑道:“倒是凑巧说对了……明明见也没见过,口吻倒像个老江湖。”
团子瞧了他一眼,格格笑了,扭头跟裴湛青道:“湛青锅锅,你祖父夸你哪!夸你博览群书,又能学以致用!超棒!超像他!”
太祖爷笑着点了点她小脑袋,随手抱了起来:“行了,进空间,批奏疏吧,明儿,这些人就该来了,打什么鬼主意,明儿就知道了。”
裴湛青点了点头,忽然问:“在空间里,地图能用吗?”
太祖爷也是一愣:“不知,现在就试试。”
裴湛青就把墨玉拿了进来,进了空间之后,就发现,能用,但是不动了。
也就是说,就保留在进空间那一刻的状态,不再“实时”了。
倒也不太意外。
于是裴湛青继续去批奏疏,团子在榻上滚来滚去,坚持着看完一个话本子,沈悬黎过来帮她脱掉小袄睡觉觉。
临睡之前,她习惯地瞥了一眼系统。
系统真的刷出来了一个任务。
但是她刚才看话本子入迷,想要看到大结局,已经熬得很困很困了,眼皮直往一起黏,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两句就睡着了。
第二日,近午时分,北昌使臣终于到了。
然后就换了衣服进宫,递交了国书。
北昌宰相高见,是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眼窝很深,眼珠子一直骨碌碌的,就像要掉下来一样,看面相都是一股子奸滑气。
但据情报,其人十分狡诈多智,是北昌帝王的宠臣。
因为北昌帝王觉得他提出的都是高见,所以亲自给他取了这么个汉名。
咋说呢,就很难评。
这就好像一个人是个大才子,名字也不能直接叫才子一样,过于直白了。
而且高见一进门,就姿态傲慢,捋着小胡子,用北昌语说了一句:“我是代表皇帝陛下而来,应该见的,是你们东盛的皇帝陛下才对。”
言下之意,你一个太子可不够格!
通译译了,裴湛青哪能惯着他,立马道:“来人哪,带使君去别宫见父皇!”
一边起身就要走。
高见人都傻了。
他当然听说了,宣德帝已经病得下不了床了,太子已经全权接手政务,只差一个名份了。
但他可是国使!!
他万万没想到,这位年纪不大的小太子,居然敢这么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