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池鱼一把把人扶住,拉着上了软榻。
“对不起我什么?”
“不该把小院的人拉去冒险,耽搁您的事。”
扶烟眼圈红红,两只手无处安放,捏紧了袖口。
默默看着她掉泪,姜池鱼将她的面具摘下,一张光洁秀丽的脸庞便浮现出来,陆行安的药很好。
叹口气抱住人,姜池鱼幽幽道:“不是这个。是你什么也不告诉我,一个人瞒着我去找事儿。”
“扶烟,那是护亲王府,你就算是要他死,也得死个不漏痕迹。”
“我不知道,我就想进去,狠狠把人捅死。”
“鲁莽丫头!”
扶烟却是犯倔,猛地抬起头凄声道:“若是国师哪日被人杀了,小姐会如何?”
姜池鱼眉毛微微一扬,半晌说不出话来。
“什么时候,喜欢上曲清河的?”
扶烟哭着的眸子听见这个名字突然亮了一下:“阴差阳错吧,我早已是他的人。”
原来曲清河之前气得从国师府甩袖离去,大街上随便捞了个女子进客栈潇洒,那个女子便是扶烟。
“放开!”
扶烟不停扭动,可是四品的身手还不够曲清河看的。
“不放,本王就喜欢你这种野的!”
驯服乖了才有意思。
曲清河一只手将人反手握住摁在墙上,另一只手穿过发丝捏住扶烟的下巴,抵在其肩窝上对着扶烟耳朵说话。
酒味与气息喷洒在扶烟脖颈间,荡出酥麻之感。
“面具摘了!”
“不摘。”
疤痕虽淡了八成,但还是略显狰狞丑陋。
曲清河觉得是新花样,有意思得紧,也不闹,就强行要了扶烟。
翌日醒来才觉得愧疚,直呼要弥补,扶烟不愿进皇子府,便做了在外的美娇妾。
二人就当不知道对方的一切,只是嫖客与妓子一般。
直到曲清河最后一次宠幸她,都未曾摘下了扶烟的面具。
姜池鱼听得心口发闷:“曲清河这个混蛋!”
“小姐,我喜欢他,甘愿堕落。”
“可是喜欢一个人应该让你更加好才对,扶烟你太傻了!”
扶烟闻言笑出了声,眼神竟有些怜悯般地看着姜池鱼:“小姐,你真的不懂得怎么叫爱一个人,那些大道理,都是话本儿里的好听话。”
姜池鱼噎住了。
她确实不太懂,一直仗着偶像剧和小说来看待现实中的问题。
“爱一个人,无论他如何,你都愿意跟随。七皇子在我面前失意沉沦,是他不爱我,但我愿意陪他深陷,是我的爱。”
扶烟苦涩地摇摇头,她那日提醒了一回小心梅曒玉,便惹得他发怒,撕碎了衣服,什么也不做就强行闯入她的世外桃源。
留下一把朱玉凤头钗后便再未来过。
姜池鱼轻轻拍着扶烟纤弱的背:“那是梅曒玉做的,你不能拿梅家一干无辜的人发火。”
一连瞒了好久,如今被小姐拆了个粉碎,扶烟顿时就大哭了起来。
“可是我,心里难受得劲。”
姜池鱼把人用力抱住:“一切都会过去的,去四季城,我们去四季城过年好吗?”
“嗯。”
絮絮叨叨好久,扶烟才终于睡了下去。
“哟,你还有心疼人的时候?”
肖一鸣一直站在门口等着,里面的话一字不落进了耳朵里。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姜池鱼本来伤还没全好,安慰人了好一顿才发现背上疼,伤口裂开了。
霎时疼得整张小脸儿龇牙咧嘴的。
肖一鸣心口一紧,扯着人衣袖就赶紧回了屋子。
“爬出去,我自己来。算了,把千岁叫进来。”
姜池鱼没好气的瞪了一眼,现在的男的都那么轻佻脱俗吗?
另一边。
“你是说,师父之前与皇后有段渊源?”
顾渊坐在书桌前,手指指腹敲着桌案,头颅低着,叫人看不清情绪。
“是。”
东南面色淡然,仿佛早就知道的样子。
“以后你去训练隐卫吧。调查的事交给言风做。”
闻言东南豁然抬头:“这是为何?”
顾渊抬头,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意:“东南,有你在,你只会让本君知道我应该知道的,但本君,想要的是本君想知道的。”
东南抿唇,心里挣扎了半分:“是。”
“但是主子,人应该往前看,揪着过往尘事没有什么好的。”
“当初瞒着不告诉你半见去了哪里,你不也一直在查?”顾渊唇边漾出一声轻笑,意味不明地看着东南。
东南看了顾渊一眼,转身就走了。
师父终究还是忘了,顾渊已经不是当初的毛头小子了,他是国师大人,掌握着天下命数,包括他自己。
七皇子的事惊起了朝野一滩死水,闹了皇城半个月。
唯有新年的到来,冲淡了这种死水与恐慌。
姜池鱼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见过国师大人了。
所以她一直在掐肖一鸣,怕自己看的是幻影。
“啊啊啊啊啊痛,姜池鱼你哪根筋没搭对?!”
“你快看,那是不是国师?”姜池鱼把手松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宾客席位之首的人。
肖一鸣龇牙咧嘴地揉着手上的肉,闻言望去:“卧槽?你完了,他来抓你了。”
姜池鱼忍不住又是一巴掌甩过去:“狗屁,这戏我不唱了,你找别人吧,我躲躲。”
想起来姜池鱼都想削人,她带着扶烟和千岁来玩儿,肖一鸣非闹着来说会理财,理着理着就没了。不得不隔一两天来唱戏。
准确来说,是演话本儿。
“躲什么啊?妆一画,鬼都认不得你!”
肖一鸣眼里带着鄙视,瞧不上姜池鱼这萎缩的样儿。
“我不骗你,国师有透视眼,我化成鬼他也认得出来!”
姜池鱼耸耸肩,无论她是唐十初还是棠梨,都难不倒国师。
她以前问过,顾渊一本正经说。
“因为你身上那种猥琐的气质,一直不变。”
肖一鸣小拇指挖了挖耳朵,不耐烦道:“行。那就算被他认出来又怎么样,你为什么要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