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吼,我躲什么?”
姜池鱼捏了捏自己的脸,把心里最后那点胆怯甩掉。
又从窗口看了眼那人儿。
还是一袭月牙袍,精致贵气的玉冠,剑眉星眸,睫毛半掩的桃花眼里是白雪纷纷的美景,鼻梁高挺,粉红的唇瓣轻合,面色冷清疏离但不至于寒人。
下面的人儿突然鼓掌,姜池鱼硬着头皮走下阁楼。
穿着素绒绣花袄和娟纱金丝绣花长裙丝绸长裙,外披翠纹织锦羽缎斗篷,头梳着流苏髻,娉婷婀娜的身姿,脸上画着黛玉妆,细眉微蹙,泪水盈满了画出来的柳叶眼。
今日是唱到黛玉进府了。
顾渊见着这人,忍不住眉头一皱。
三皇子见状询问:“国师不喜欢?这可是异地来的戏班子,可新奇。”
“喜欢,只是本君不得不想起一个人。”
“哦?”
曲清瑾扬了扬眉毛,儒雅的脸上并无波澜,国师认识的人可太多了,他不感兴趣。
“那人应该在皇城,想来是认错了。不过三皇子该回家了,德妃娘娘很想你。”
曲清瑾摇摇头,手里的玉扇朝台上一指:“这儿是人生。”
又往自己身后的四季城指指:“这儿是人间。”
“国师以为,本王为什么要回地狱?”
顾渊不语,只是看着戏,台上的贾府老夫人正在和林黛玉抱头痛哭。
“皇上让三皇子回去。”
顾渊从小就敬佩当今圣上,治国有方,任用贤才,心怀大义。
可以说是,言听计从。
曲清瑾嘴角始终微微弯曲,不骄不躁。
“本王可以回去,国师大人拿棺木来抬就行。”
顾渊目光深邃地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皇上叫人回去,多半是有别的心思了,他此时回去,曲清玄这条毒舌会一口咬上来。
不会念及半分手足之情。
台上,肖一鸣扮演的贾宝玉已经上台了。
“这妹妹我见过!”
便一把握住了姜池鱼的手。
顾渊觉得碍眼,便带着凡之和绝尘走了。
“主子?”
绝尘忙不迭跟上,一脸迷茫。
“皇郡主在何处?”
凡之快步跟了上来:“一直在郡主府,上次冬猎伤重,还在养着。”
姜池鱼那样的人会乖乖呆在郡主府?
天大的笑话!
顾渊心里有股无名之火,很快就明白了那个贾宝玉是谁。
“回皇城。”
“啊?可您不是得把三皇子带回去吗?”
顾渊脚步停了下来,转头望向绝尘:“没听见刚才三皇子说什么?”
拿棺材去抬。
绝尘缩缩脖子,低头不再说话,哎,他可能又把主子惹生气了。
“不如再呆两日吧,年关将近,过了年再走。”
凡之淡淡开口,语气询问着暴走的人。
“好。”
自己没有家人,在哪里过年都一样。
可是那个女人呢?和肖一鸣一起过年?
蓦地心口一痛,顾渊皱了皱眉头,鬼使神差地又朝阁楼走去。
刚推开门就听见里面有两道熟悉的声音。
“哎呀轻点儿!!”
“这都多少次了还疼?别给爷矫情奥我告诉你!”
“你还是不是人了?上次我缓了好久你知不知道?”
“行行行我轻点,我慢点弄行不行?”
“啊...肖一鸣你个混球!”
凡之一瞬间就明白了,转头看向自己的主子。
果不其然,脸黑成了一块儿碳,浑身散发着怒气。
咽了咽口水,凡之往旁边挪了两步。
“真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两个人再怎么相爱,也不能这样啊!好生不要脸!”绝尘吃地张大嘴巴,难以置信。
顾渊瞥了绝尘一眼,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一脚就把人踹飞出去,转头就走了。
肖一鸣连忙停下拽姜池鱼钗子,疑惑道:“怎么听到有人在惨叫?”
姜池鱼苦兮兮地拽着自己的头发:“你没有听错,是我在惨叫,赶紧的。”
为了办宴林黛玉,这钗子老是缠住她的头发,每次卸下来都疼的要死。
肖一鸣收回疑惑的表情,趁姜池鱼一个不注意,一把揪了出来。
“呜呜呜...”姜池鱼眼泪都要出来了,不过今天的赏钱够过年了,以后再也不用戴这劳什子东西,回皇城享福去。
客栈中,国师大人又在拉练酒力。
绝尘撅着屁股走路,被凡之扶着,好不凄惨。
顾渊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明明,已经一拍两散了。
“主子,客栈说有一户人想过年在客栈摆年夜饭,但是钱不太够,问我们要不要拼桌?”
“随便你们吧。”
顾渊心闷得厉害,声音凛冽了几分。
绝尘却是很高兴:“好嘞。”
人多好啊,人多热闹!
两日后。
四季城开着满城梨花桃花,白粉相间纷纷扬扬,像是天上下了场花雨。
过路行人都在连声道和:“明年会更好哦。”
扶烟终于露出了点笑意。
“对嘛!这就对了!”姜池鱼一把揪住扶烟的脸蛋,向两边扯着,自己也咯咯直笑,比这满街风华还明媚夺目。
肖一鸣一贯穿着红衣,倒是喜庆:“放心,今晚咱们一起吃饭跨年吼!”
跟着姜池鱼混久了,大家都会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好!”
夜幕降临,红灯暖了十里长街。
肖一鸣带着人来客栈坐着,一道道精美佳肴便传了上来,摆了满满一大桌。
“哇!你去打劫了?”
姜池鱼坐在位置上揉眼睛,她还以为她看花眼了,菜变成了好多盘呢。
“我堂堂百忧阁天字门门主会做这事?这你不是说跨年更重要嘛,所以我才费尽心思安排这顿,只是,会有点点陌生人和我们一起,但是你放心,影响绝对...”
“国师大人?!”
姜池鱼愕然尖锐的声音打断了肖一鸣得意洋洋地话。
猛地回头一看。
就见国师与他那两个下属站在门口,正冷着脸看着他们。
寂静,无边的寂静。
姜池鱼在跟肖一鸣眼神斗法。
-什么情况?
-我怎么知道!?
肖一鸣也很纳闷儿,国师那种人家财万贯的还会跟人拼桌??
见两人还在眉来眼去,顾渊心里又开始闷疼,走上前落座,坐在姜池鱼正对面。
“那个,国师大人,来都来了,咱们就一起跨个年哈,别客气。”
一顿饭吃的格外无言。
突然,凡之朝肖一鸣递出酒杯。
“来,好兄弟,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