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福润身子一震,不过须臾又笑了起来,捻起兰花指继续研磨,许是过于粗心大意,墨汁都有些砸了出来。
皇帝睨着眼睛瞥了一下,默不作声批阅奏折。
“小姐!!小姐!!”
扶烟急急忙忙跨过门槛,着急地冲向庭院中,眼泪随着奔跑的幅度在空中划出一条焦灼的弧度。
“怎么了?”
姜池鱼手腕带着小药童给她编的艾草环,闭着眼睛晒太阳,小腹已经平坦了起来,脸色愈发透明白皙,消瘦地失真,少了三分貌美,多了些凄凉。
彼时正闻着艾草环,里面还夹着缕缕檀香。
昨夜就是这个,让她头一回睡了个好觉。
扶烟知自己不可再来叨扰小姐,可是若是她今日不同小姐说,以后自己怕是再也无法追随小姐了。
“城门,城门悬着一个人。”
“嗯?”
感觉出扶烟语气里的不对劲,姜池鱼倏地睁开眼睛,却只能看见一片混沌。
“是...是大长老。”扶烟拿袖子擦着眼泪低声呜咽道:“是曲清玄,是他把人放上去的。说再不见人,就...就要...”
姜池鱼睁大瞳孔,手蓦然收紧,站起身来就想冲出去。
“小姐!”
扶烟一把把人抱住:“你不能出去!”
“笑话,哪里有火烧到自家门前了还躲着当缩头乌龟的道理?!”
大长老待她一向是极好的,极亲切的。
曲清玄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姜池鱼咬住牙,眼泪又悬了出来,将扶烟的怀抱挣脱开来,便往外走去。
“小姐!”
扶烟自知是拦不住的,急忙进屋翻出斗笠来:“把这个戴上吧小姐。”
“好。”
姜池鱼抿唇,戴上斗笠,手扶着扶烟,急速朝外走,走至门槛处没来得及收脚,一下便扑倒在地上。
东南伏在外面的树枝上,皱了皱眉头,几息间便落在了国师府。
“此人还要放至何时?”
李驰昌皱眉盯着眼前的人,拿着一块儿二皇子的信物,在这里叨扰多时了。
他是城守尉,不是二皇子府前的看门狗。
京元转头看了他一眼,心底不屑,左右不过是凭着皇后的脸爬上来的狗。
“二皇子有令。”
“睁大眼睛看看下边儿,百姓堵路了,胡闹!”
李驰昌与李泊安全然不同,他是从旁支收上来过继给李夫人的,比李泊安小了两岁,却完美遗传了常远老将军的铮铮铁骨和正气。
武试他是凭着真拳脚赢的,城守尉当下来,整个皇城治安被他守得井井有条。
如今碰上了二皇子座下这条走狗,堵得他心口发闷。
“李守尉,我说了,二皇子有令。”
姜池鱼匆匆赶来,虽看不见城门处已经围了三外三里外里的人,但凭着内力,她能感受到四周杂乱拥挤的呼吸声。
扶烟拉住她的手往里面冲去,终于站在了最前面儿。
“二皇子府是谁在上面?”
“京元。”
姜池鱼仔细辨认着,她同京元是打过照面的,对他身上的内力气息最熟悉不过了。
“小姐不可!”
见姜池鱼利落地拿出匕首就要往上甩,扶烟立马出声按住。
“京元手里拿着绳子的,若是他死了,城门那么高,大长老摔下来不死也残。”
扶烟低着头,说的话又快又轻,却是字字清晰落在姜池鱼耳中。
自从眼睛看不见之后,她的听力就更为敏感了。
“我可以...”
飞过去把人接住。
可是姜池鱼明白,自己万一没有辨认准方向呢?
突然檀香传来,姜池鱼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握住,紧接着粗粝的指头就开始一笔一划写字。
【皇郡主怎么在这里看热闹?】
“小药童?”姜池鱼转过脸,她可以辨认出所有接触过的人的气息,唯独小药童不行,身上只有檀香依迹可循。
要么这人内力在她之上,要么就是没有内力的。
很显然,她倾向于后者。
内力十品,已经算是这个世界的强者了。
除了顾渊那种天花板。
【是我。】
“你在这里做什么?”姜池鱼露出疑惑的表情,可是心里却十分焦灼,她没空周旋。
顾渊朝扶烟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人多,来看看热闹。】
“没什么热闹好看的,你快些回去。”
姜池鱼柔声劝道,小药童定是没见过这些场面的,别被吓着才好。
【好,皇郡主也是。】
顾渊抿唇划下几个字悄然离去,转眼便到了城墙头。
他不知道城墙上挂着的人同她有什么关系,但他看出来她想救了,那这个人就必须活着。
“国师大人,二皇子有令。”
京元皱紧眉毛,他特意叫传消息的人别往国师府去,怎么回事儿?!
“有令,什么令比皇上的令还重要?”
顾渊似笑非笑地盯着他,手里的罗盘蓦地收紧。
“皇上何时下令了?”
“城守尉的职责,就是皇上的令。”
顾渊蹙紧了眉毛,他害怕姜池鱼先一步有动作了。
果不其然,一把匕首穿空而来,直直朝京元刺去。
后者身子猛地一震,手赶紧躲开,姜原便掉了下去。
人群中飞出一道白色的身影,极快地将下坠的人抱住,飞速跑开。
“鱼儿!”
“闭嘴!”
姜池鱼辨不清方向,横冲直撞都不知道自己跑到哪里了。
二皇子府的人几乎是在一瞬间便扑了上来,将人团团围在中央。
扶烟这才惊觉,看热闹的百姓有一大半都是二皇子的人。
这些,就不再是姜家村的人。
曲清玄性子承了皇上,十分多疑,想来也是心里怀疑上了。
“皇郡主,不如乖乖的。”
京元飞身跃下墙头,手里握住那把差点拉断他手腕的匕首,声音冰冷无情。
“你是个什么狗东西来抓本郡主?”
姜池鱼心里很慌张,但却一直在故作冷静,生怕京元等人发现出她身上的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