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池鱼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扶到床上躺下的，只是第二日起来，红肿的双眼和胸口的闷疼酸楚告诉她，昨日的一切不是梦。
“扶烟？你在看什么？”
“啊？没什么。”
扶烟坐在椅子上，听见身后的声响，连忙转身站起来，把手里的一沓东西藏于身后。
姜池鱼皱紧了眉毛：“吃独食长痔疮，拿过来。”
“小姐，真的没什么。”
“你觉得你打得过我吗扶烟？”
姜池鱼掀开被子下了床，光着脚丫子朝桌子这边走来。
扶烟咬咬牙，只好把手里的东西交了过去：“小姐看了可别要难过。”
姜池鱼虚弱地笑了笑，伸手接过来。
厚厚一沓纸，全是顾渊清秀的字迹。
上面，各个挑出来都是好名字，有男有女。
倒真是用了心思。
姜池鱼眼圈有些发涩，书里说，恨一个人说明还爱，因爱生恨。
可是顾渊这是什么意思呢？不恨她吗？
曲清玄想必肯定是看到了，才会堂而皇之把这些让给她看。
虚伪。
“小院里有个叫江涵的人在二皇子府内对吗？”
姜池鱼将这沓纸一张张点着烛火烧了。
“是。”扶烟点头，倒了一杯香茶推了过去：“但是估计打探不到什么，只是个巡逻的侍卫。”
“不用他打探什么。”
姜池鱼轻呷一口茶，淡声道：“让他去找，楚羡被关在哪里了。”
“是。”
苏沉央搂着绛纱，慵懒地翘起二郎腿坐在藤椅上。
顾渊在旁看着直蹙眉。
真是没个体统。
“国师大人，什么风啊，能把您吹过来。”
苏沉央挂着他的招牌笑脸，张嘴享用着美人送来的马蹄糕。
“来看看。”顾渊声音惯是清冽，给人阳春白雪之感。
“看什么？”苏沉央好奇地张望两下，练武场满是糙汉子打架，汗流浃背的，更有甚者是褪去了上衣，个个小麦色的肌肤，他可不觉得国师大人有龙阳之好。
“看看该不该撤了你的职。”
哪有御林军统领在这温香软玉在手，笑嘻嘻地看着别人打架的？
“啧，这酸味儿。”
苏沉央多多少少还是知道皇郡主与国师那档子事儿的，笑地不亦乐乎。
顾渊似笑非笑盯了他一眼，后者瞬间就觉得头皮发麻。
“诶好好好，有什么事您直说吧。”
苏沉央摆摆手，避开了那道可以看穿人心的目光。
“后日西凉使臣就来了，你们注意点。”
“自然。”
“尤其注意，风回部落的使者。”
顾渊大拇指指腹轻轻摩擦着罗盘。低垂的桃花眼叫人辨不出神色来。
“哦？”苏沉央避开了绛纱又投过来的一块糕点，偏开头好奇地看着他。
西凉有四大部落，首当其冲的是文多部落，其次是金部落，然后是风回部落和沙部落。
文多部落擅长军用器械，例如投石器等。
金部落人如其名，在财力方面是不容小觑的。
风回部落善于战马铁马，骁勇善战。
沙部落对于防御的兵法是有独门诀窍的，平凉之战中发挥的作用足够让人头痛发麻。
按理说最该交好风回部落，怎的还特别照顾呢？
“天机不可泄露。”
顾渊惯爱的借口，明明是没有三分理的话，却能把人治地服服帖帖。
“嘁，行，不露。”
苏沉央才不管这些事，笑着摆摆手。
这有趣的事就帮一帮，无趣地，那就看心情帮一帮吧。
“那国师，不娶妻了？”
“不重要。”
“唐家小姐说来也等你很久了，不如凑合凑合得了。”
苏沉央晃悠悠地提起腰间胯着的酒壶，轻抿了一口，又递到绛纱嘴边逗弄。
绛纱别开头瞪了他一眼，伸出手掐了她腰间一团软肉。
脸上带着可疑的红云，看起来娇羞极了。
“还早。”
顾渊眉头蹙了起来，并不觉得有何不妥。
“还早？！”苏沉央爽声笑了起来：“唐小姐都十八岁啦。”
“她等本君，本君就该娶吗？”
“也是，不然满皇城等国师的女儿，怕是能凑个后宫了。”
苏沉央摇摇头：“那国师，可要小心了。”
“多谢提醒。”
顾渊向后靠去，压住了藤椅，仰着头闭上眼睛，阳光打下来，刺得他视线内一片红。
他是呆不下去国师府了，满处都是她的影子。
昨日未睡，想着终究是她的孩子，取了好些名字。
他未走远，看见她那日蹲下哭得伤心，心里也不是滋味儿。
去二皇子府呆了那么久，终于怀上了孩子，还在难过什么呢？
“苏统领，你说女人一生，到底怎样才算圆满？”
？
苏沉央见鬼似的回头看了他一眼。
“嗨喽？请问是国师大人吗？”
“...是。”
顾渊眉头蹙紧，看得苏沉央一下就没脾气了。
“绛纱，你来回答国师吧。”
“与心爱之人白头偕老，亦或，为国捐躯。”
绛纱想了想，话本儿里那些炙手可热的故事女主角，大多都是这两个下场。
顾渊揉了揉额角，顿了半晌，起身便走了。
“苏统领，国师大人这是怎么了？”
绛纱以为自己说错了话，紧张地看着身侧的人。
“还能怎么？为情所伤了呗。”
苏沉央好笑地看着那道背影，啧啧，他以为顾渊会年轻时大干一场然后出家当和尚，没想到半途会出来个皇郡主。
“为情？是姜妹妹？”
绛纱这才觉得，上次见到姜妹妹，已经是好久之前的事。
苏沉央抬头，看着身上人儿脸上一副寂寥的样子，伸出手捏了捏绛纱的脸：“想她了？”
“嗯。”外城多得是男儿郎，她在皇城，也只有姜池鱼这么一个朋友。
“后日西凉使臣来了，皇郡主也会进宫，届时你们姐妹二人好好叙旧，可好？”
苏沉央手撑着下巴，眸子含笑，温柔地说道。
三生何其有幸，才让他遇此良人，携手终生。
绛纱亦是柳叶眼水波盈盈，巧笑着看他：“好。”
“这个表情怎么样？”
“...瞧着太严肃了。”
“这个表情呢？”
“...未免轻浮了些。”花灯抓抓脑袋，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难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