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他忍不住把人结果了,担个诛九族的罪名。
姜池鱼举起双手求饶,忙不迭地点头,顾渊才将人放开。
“夫君,你看这些糕点有何不同?”
顾渊随意捻起两块儿尝了尝:“形状怪异,味道新奇,不甜不腻。”
啧,真当自己是美食家了。
姜池鱼摇摇头:“那咱俩一起,把这盒糕点吃了。”
食盒有两层,每层大概九块儿,整整十八块儿。
“你当自己是牲口在喂吗平时?”
“也不一定会吃完的,当然有时候倒霉也不得不全部吃完。夫君尽管吃就是了。”
姜池鱼拿起一块儿手指饼干,突然生出一个想法来。
“又要干嘛?”
顾渊挑起眉毛,看见姜池鱼贼兮兮地望着他。
“夫君,你把这个长条的饼干含住。”
“哦。”
顾渊张口咬住,呆呆地望着姜池鱼,这是什么花招?
姜池鱼笑眯眯道:“等会儿奴家咬住另一头,我们一起往中间吃好不好?”
耳垂蓦地发烫,顾渊咳嗽了两声:“你想玩就勉强陪你吧。”
“好嘞!”
姜池鱼浅笑,一口咬上了另一端。
两个人便开始往前面吃。
双目对视,可以清晰地看着彼此对方眼里的样子,书房空荡,只传来两人交汇在一起的心跳声。
顾渊感觉小腹被挑起一团火,一口咬下最后一截饼干,嘴唇便碰到了姜池鱼柔软的唇瓣。
抬手摁住姜池鱼的头,顾渊闭眼加深了这个吻。
“夫人。”
“嗯?”
“...为夫头晕。要不我们去床上休息一会儿?”
姜池鱼把人拉开,失笑道:“头晕啊?我看你是别有用心上脑了才头晕。”
“......”
行吧,就算嫁为人妻了,这个女人嘴巴还是那么不饶人。
顾渊闷闷吃着糕点。
半晌,突然吃到一个石子儿,崩的他牙都快碎了。
“这小福记的东西可是不干净?”
顾渊猛地吐出来,发现一坨恶心的污渍里杂着一张纸条儿。
心思微动,用手帕隔着捻起了那张小纸条儿。
“明日午时水云间见。”
顾渊心里有点惊讶:“是怎么想到这么个法子?”
着实太隐晦了,他之前怀疑过是不是糕点的问题,可是检查的却是食盒里面是不是有暗箱,没想到就是近在眼前的东西。
“很好想啊,寻常姑娘喜欢吃糕点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但任谁也不会想到去别人嘴巴里找东西吧?”
姜池鱼笑眯眯地看着顾渊,一副得意洋洋地样子。
得,这是小狐狸摇尾巴嘚瑟了。
顾渊失笑:“夫人真是聪明。所以明日要出府?”
“是啊,夫君不放心可以派人跟着哦~”
跟着也什么都听不出来的。
“不必,你去吧。夫人能坦诚,为夫不会再多想。”
顾渊摇摇头,也没几个人能聪明得过他家夫人,就连自己不也中计了?把心都送了出去。
“嘿嘿。”
姜池鱼笑了起来,走过去窝在顾渊怀里,十分安心。
“刚才见你愁眉不展可是出了什么事?我实在看不懂那些字,不如夫君说说,妾身给你想想法子。”
顾渊沉吟了半晌,伸手用力地将怀里的人往上面捞了两分抱住:“之前朝中许多人落马,如今都安排上人进去了,你之前的名单也不管用了。”
姜池鱼点点头,接过话茬:“嗯,所以朝中元气大伤乌烟瘴气,朝纲如今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皇上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允许有人出手的。”
“但是新上来的人防不胜防,可能又还是二皇子的人,但夫君你和七皇子又不好查探动手了,对吧?”
顾渊欣赏地看了姜池鱼一眼,赞同地点点头。
“夫人聪明,所以之前,有可能中计了。”
嗯?姜池鱼不明白了:“中什么计?”
“曲清玄可能就是等我们去把那些人全部拽下来然后反手安排上人,借此赢得皇上的庇护让我们短时间内无法动弹,因为,如果曲清河势力过大,朝纲会不平衡的。”
帝王权术里面要学的第一章,就是平衡之法。
借此达到巩固自己权力的作用,同时两边又会互相监察,保证朝纲的稳定和优良。
若真的有谁势力过大,很容易出现朝臣一手遮天的状况,那样对一个国家没有好处,前朝就是这么混乱着被当今圣上推翻了的。
曲清玄和曲清河,先是曲蓝国的臣,再是帝王之子。
姜池鱼一瞬间就想明白了,怪不得能把她的大腿难住。
“简单,夫君你这样...”姜池鱼在顾渊耳朵上趴着,嘀嘀咕咕说了一大堆。
顾渊先是皱着眉毛,然后渐渐舒展开,最后十分惊讶。
目光灼灼地望着眼前这个巧笑嫣然的女子,顾渊觉得自己心里一软。
“夫人当真是聪明。”
“不要迷恋姐,姐只是传说。”
姜池鱼欠揍地勾起顾渊的下巴调戏道。
顾渊忍不住笑出声,便将人抱起亲了两口,然后踏出去觅食。
翌日,百华宫。
“贵妃娘娘。”赤缇伏在地上叩首道。
“办妥了?”
贵妃倚在软榻上,纤细柔美的手指上带着护甲,正轻轻捏着枇杷吃。
“办妥了。只是娘娘,此举...不妥。”
赤缇是个冷静又机灵的宫女,正在合理劝谏自己的主子。
“没什么不妥的,本宫心里自有打算。”
“那夕岚公主那边?”
贵妃也是头痛,就像带了一头猪队友似的,偏生是她肚子里掉下来的一块儿肉,到底是舍不得打骂。
“罢了,不用给夕岚找驸马了,本宫尚且如此,就让她嫁个如意郎君好了。”
赤缇垂首:“榴豆说,公主近日对一名男子格外投缘。”
“本宫怎么不知道?是谁家公子?”
贵妃假寐的眸子睁开,柳叶眼十分漂亮,秋波盈盈,格外勾人。
赤缇喏蠕了几下嘴道:“倒不是什么世家公子,是御林军十三卫的守卫,叫唐十初。”
贵妃略有耳闻,据说一进来就格外高调,把温如是都打趴下了。
“人呢?带来本宫看看,别是什么居心叵测之人。夕岚单纯,莫叫人骗了还数钱!”
“听闻前几日外城处进了刺客,将人杀了。所以,夕岚公主已经几日没进食了。”
赤缇双手交叠在腹前,始终跪着板直,头颅低低垂着,眼珠子盯着主子脚尖看,与上头的人回话就应当这样谦卑,这是阙歌国的礼节。
贵妃慵懒地伸出一只手,赤缇便连忙起身扶住。
“娘娘可是要去看看?”
“自然得去看看,怎么就出了这样傻的丫头?”
赤缇不语,低眉顺眼地扶着贵妃,二人款款朝长乐宫走去。
穿过华贵的宫殿拱门,贵妃便听见里面的宫女哭哭啼啼和夕岚骄纵的声音,长眉忍不住一皱。
步子快了起来,竟是连赤缇都只有堪堪跟上。
“发生了何事?”
榴豆回头看见了贵妃娘娘,目光终于亮了几分,像是看到了救世主一样。
“贵妃娘娘,您快些劝劝公主,这几日除了喝点茶水,公主可是半粒米未进!”
“简直胡闹!夕岚,把门给母后打开!”
“我不!母后你快些回去吧,就让女儿死在这里!”
夕岚以背抵着门,声音沙哑的不像话,惹得侍卫也不敢强行推开,生怕伤着了里面娇贵的公主。
贵妃柳叶眼一沉,脸色不太好看,整个人周身散发着掌管后宫的威压,令人皆是纷纷跪在地上。
“青眠,把门给本宫撞开!”
“贵妃娘娘,公主在...”
“本宫说的话是不好使了?榴豆,去把饭菜拿来!”
贵妃气势十足,轻笑了一声,紧接着轰隆一声,门便被青眠破开了,夕岚没料到这些人竟真敢伤她,一个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飞扑在地上。
本就不太稳当的发髻这么一摔,更是松散了起来。
曲夕岚猛地咳嗽起来,整个人便趴在地上不动弹,白衣如雪,整个人看起来惨白虚弱至极,眼睛里面红血丝十分多,下眼帘一片乌青,像是阴间爬上来的女鬼,看得叫人心慌。
“公主!!”
榴豆连忙上前把人扶起来。
贵妃的护甲太长,由于力气大,已经将手心抓出血来,饶是这样,面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要死也别死在这个时候,来人,传御医!”
夕岚被榴豆扶在椅子上坐着。
闻言嘴角扬起一抹笑容:“母后还是如此强硬。”
先前将她锁在偏殿,让她一介公主去爬顾渊的床。
在外人面前她是这天下最最尊贵的女子,是帝王的宝贝,是贵妃娘娘的心头肉。
其实曲夕岚明白,自己只是一枚随时取用的棋子,父皇可以让她去西凉为质,母后也会将她的利益算计的一滴不剩。
“本宫强硬?岚儿,你要什么时候才明白母后的苦心。”
贵妃神色一下软了起来,上前坐着,握住曲夕岚的手,满脸担忧,眼里满是焦急之色。
“母后...”
曲夕岚低下头,母后就爱这样,恩威并施,打一巴掌给颗枣子,偏生每次这个时候,自己都被吃的死死的。
比如现在,她很快便窝在贵妃怀里哭鼻子。
“乖,先吃点饭,有什么事跟母后,母后为你做主。”
贵妃手轻轻拍着怀中人的背,语气似无奈似责备。
“好,儿臣答应母后。”
曲夕岚瘪着嘴,在贵妃温和的笑脸中吃了不少。
“榴豆,给公主梳洗更衣,穿那件红色的宫装。”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