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池鱼心里咚咚直跳,抓着落星的手忍不住冒起汗来。
蓦地苏沉央的话在耳边响起来:“倒是许久没听过姜这个姓氏了。”
曲清苍见自己胸口抵着弓的力道松了半分,嘴角忍不住勾起。
趁人不备腾空而起,随后手便掐住了姜池鱼细嫩的脖子。
“自己都没摸清楚,就来挟持皇子?”曲清苍扬起一抹嗜血的笑容,看起来危险极了,哪里有宋丹丹的样子?
姜池鱼低咒一句,感觉到脖子上的力道越来越重,脚也渐渐浮空起来。
这就是内力十品的力量?
自己活像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今天难道要栽到这儿了?姜池鱼觉得呼吸不畅,脑子里走马观花起来,好多人的脸划了过去,只有顾渊的脸停了下来。
这个人四天后,没有新娘子了,好可怜。
曲清苍面无表情,既然是自己找上门的孤魂野鬼,那就去该去的地方吧。
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真的临近死亡时姜池鱼却觉得自己不想死了,腿剧烈地也无用地挣扎起来。
然而曲清苍打定主意不会将人放开,很快手里的人摆动幅度就小了起来。
突然有一道白色的身影闪了进来,快地曲清苍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一掌打了出去,猛地跌在地上摁住心口,张嘴便吐了一口血。
顾渊眉目冷清,眼里夹杂狂风暴雪,一把抱住离开桎梏摇摇欲坠的人,胸口起伏巨大,仿佛下一秒心脏就要跳出来。
还好赶上了,就一秒,再晚来一秒这个女人就香消玉损了。
而姜池鱼获得呼吸的权力便大口吸气。
“吐气。”顾渊皱眉,怀里的人已经神志不清了。
想也不想低头便吻了上去,渡了几口气,姜池鱼呼吸才平稳了起来,但却是昏迷不醒。
“国师大人?!”曲清苍很是吃惊,他可不记得顾渊什么时候会武了。
而且,一掌击飞自己,内力实在深不可测,简直可怖。
“大皇子想怎么死?”顾渊声音冰的像雪。
“......”
正常情况下,不应该先礼后兵吗?
曲清苍摸摸鼻子,大概猜出劫持他的人是什么身份了。
自己还发现了顾渊这厮的秘密。
如果不死,他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
“本王觉得,我们还是有得谈,你说呢,国师大人?”
顾渊冷哼一声:“和本君谈?凭你?”
低头看了看怀里人脖子上青紫的掐痕,滔天怒火又升了起来。
“国师真的以为,老国师的病是因为人之将老?”曲清苍擦掉嘴角凝住的血,站了起来。
与顾渊平视,这样自己看起来才有能说话的底气。
“多谢你,本君会去查。”
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
曲清苍深吸一口气,挑眉摆手道:“国师不好奇自己的身世?这么多年,应该没查到吧?”
“你觉得本君会信你知道吗?”顾渊嗤笑一声道。
“百忧阁的消息,可是千金难买,本王不才,刚好是个主人。”
这天下的事,除非己莫为,否则迟早都会知道的。
“上至前三十年宫中所有宫人被遣返回家养老,可都在百忧阁。”
曲清苍有点急了,自己今晚不说出点有用的怕是必死无疑。
“半年前,安禄山脚下,刺杀本君的人是你?”顾渊眼帘低了半分,半晌冷静地开口。
“......”
这厮心里到底有多少弯弯绕绕,凭这点细致末尾就能想到?
曲清苍尴尬道:“这个...本王保证以后不会。”
笑话,顾渊那一手功夫,自己想不开了要自投罗网。
在心里掂量掂量了大皇子说过的话,顾渊终于松了口。
“既如此,那就互相不再过问。大皇子的百忧阁安分点,本君手里的罗盘也会对大皇子温柔些。”
言罢,顾渊一脸冷峻的将姜池鱼抱着回到外城。
大张旗鼓地喊抓刺客却没找好演员,甚至惊动龙安,真以为随口胡诌就能把上头那位唬过去?
顾渊沉着脸看着眼前的人,出口讽刺道:“你脑子也被驴踢了?”
苏沉央缩缩脖子:“天地良心,我是安排了人扮演刺客的,只是还没来得及,你的人便出来了。”
“本君真后悔一时仁慈,把你救下来。不过现在也来得及。”
五年前皇后突然整日心悸难安,自己罗盘算出晋城里的西南角处风水不好,皇上便交予曲清玄去处理。
晋城可以说是曲清河的地盘儿,曲清玄带着兵过去就把西南角杀了个精光。
顾渊到时只救下一个少年男孩儿,男孩儿痛哭流涕非要报仇。
嫌他吵得烦,便把人丢进百忧阁,说是能竖着出来就可以报。
百忧阁每年会进很多人进行杀手训练,能活着出来的只有十名,按着内力分到天地玄黄门去,不过若是有人能打过天字门门主,就可以自由去留。
苏沉央就是三年前以六品之力,两次咬牙越级打得天字门门主吐血,自己也半死不活,才被余白撑着扶出来。
顾渊当时看着苏沉央时,也颇为惊讶。
“诶不是,国师大人,我是找了人的!”
“余白?区区六品?你在过家家呢?”
顾渊冷哼一声:“御林军十三卫得少一个人,你看着办吧。”
“...好的。”
苏沉央笑不出来了,这夫妻俩他一个都打不过,没法。
打横抱起眼前的人,顾渊轻轻松松出了宫,走出宫墙半里路,上了一辆青木马车。
东南早已脱下夜行衣,坐在马车外,待人上了车才策马缓步行驶起来。
“该醒了。”顾渊冷冷开口。
姜池鱼咽了咽口水,心虚地睁开眼:“嘿嘿,国师大人。”
闭上了眼睛,顾渊觉得自己喉咙一哽,责问的话半晌说不出口。
“你觉得,本君还应该再信你吗?”
姜池鱼低头,两只手指反复缠绕,不知道怎么开口。
“恭喜你,美人计用得很到位,本君杀不了你。”
顾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实在是再也说不了半句话。
二人一路闷声到国师府,顾渊没再将人抱着,松开了手便自顾地下了马车,去客房睡了。
三冬院也该修好了,自己的心也该一并建起来。
姜池鱼叹了口气,僵硬地走进国师府,一步步行尸走肉般踏进妙颜阁。
“主子?”
花灯手里抱着一件披风迎了上来,担忧道。
僵硬地扯起一抹笑容,姜池鱼道:“不必。你先去睡,我吹吹风。”
犹豫了半晌,花灯屈膝,转身进了偏房。
姜池鱼坐在石桌上,这才惊觉树上的叶子已经掉光了。
自己赌赢了,可为什么高兴不起来呢?
这抱大腿的好处不是体现出来了吗?
但为什么,心里像是被人猛地抽空,塞进满满的冰,被一双大手反复揉捏,又冷又涩。
低头咧嘴笑了起来,自己好像真的是个白痴,一颗心扑在找回爹娘他们。
可是真的是被人挟持了吗?
前朝姜将军。
姜池鱼还不了解这个世界的历史,她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
无力地望着天空,又开始飘雨了。
她畏冷,此时应该赶紧冲进房间里把自己裹成粽子,就着雨声好好睡一脚,明天继续追查爹娘的下落。
可偏生双脚生了根似的,仿佛四两拨千斤,猛地站起来,怎么也迈不出半步。
姜池鱼明白,自己要用美人计,代价是自己也折进去了。
雨滴越来越重,打在她单薄的身上,冷麻的感觉让她心里微微喘息了点,姜池鱼再也不笑那些偶像剧里面主角淋雨自虐了。
因为身体上足够痛楚冷涩时,心里真的会好受很多。
花灯隔着门看到外面的身影迟迟不动,咬咬牙还是撑起一把油纸伞冲了出去:“主子!进屋吧,会感染风寒的。”
姜池鱼扑哧一笑:“你家主子我身强体健,当年倒拔垂杨柳时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吃糖人儿!”
往日主子说这话,花灯定是要跟着笑,可眼下主子丢了魂的样子,这些话只会显得更加可悲。
被冻得有点受不了了,姜池鱼自认不是吃苦的人,白着脸道:“花灯,我冷。”
“主子哪里冷?”花灯将披风披上,又将汤婆子塞进姜池鱼手里。
感觉到身体的知觉回神半分,姜池鱼喃喃道:“心里面啊花灯,在飘雪。”
花灯不争气地红了眼,柔声哄道:“鱼儿乖,我们回去好不好?”
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姜池鱼终于点点头:“好。”
翌日。
姜池鱼勉强睁开眼,感觉自己身子一下热一下冷的,神智也涣散极了。
“夫人别乱动,感染风寒的病可大可笑。”陆行安皱了下眉头。
“国师叫你来的?”姜池鱼用尽全身力气,忍着喉咙的沙痛,才憋出这句话。
花灯哭红了眼,瘪声道:“是奴婢见你今晨一直醒不来去请的。”
姜池鱼浅笑点点头,背过身就笑不出来了。
陆行安叹了口气,转身吩咐了花灯好些才离去。
要不要把夫人的情况告诉顾渊呢?
当然是要。
顾渊坐在书房,闻言冷笑:“跟本君说有何用?本君又不是医师。”
“...那你记住,我可是说了,别日后又找我晦气。”
陆行安摆摆手,提着药箱就往外走。
“等下。”
顾渊下意识开口,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又沉下脸:“没事,走吧。”
摇摇头,陆行安一身清爽地走了。
智者不入爱河啊师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