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真想不开就喝酒,喝茶算什么男人?”
红鸾阁雅间里,曲清河看顾渊已经喝了一整壶茶,像是那玩意儿能醉过去一样。
“行行行,本王不说了行不行?”
见顾国师恼怒地一双手又要挥下来,曲清河立马求饶。
“你上次回府后做了什么?”
曲清河笑脸微微一僵,随后又常色道:“没怎么呗,还能怎么?”
没怎么?
顾渊闻言嗤笑一声:“梅曒玉帮曲清玄把人放进你府上的暗房,你什么也没做?”
“做了。本王又和几个侍妾做了。”曲清河一杯酒下肚,由于过快辣得他食道像是着了火,嘴巴还是那么贱。
“为什么不肯责问梅曒玉?”顾渊抿了唇,犹豫半晌拿起酒也喝了小口。
真难喝,但是心里莫名舒爽几分。
曲清河失神般盯了顾渊好久,嘴边的笑变得尤为苦涩:“顾渊,你真的不懂得爱一个人。”
不懂得爱?
若真是不懂,那姜池鱼现在为什么还能活着?
顾渊摇摇头,哑声道:“现在懂了。”
“也不见得。本王爱玉儿,无论她做了什么,只要她觉得开心,就可以。本王的胸膛,永远为她敞开。”
也只有在这种事上,曲清河能占得三分理,把国师大人像孙子一样教育地服服帖帖。
“是吗?本君认为爱一个人,是绝对没法和其他女人苟且的。”顾渊不屑地勾起嘴角,将酒一饮而尽,第一次反驳得赢曲清河。
“哈哈哈哈哈哈——”
“情伤的时候这样的法子是疗伤,不信国师去试试。”
说着曲清河就将顾渊拉出雅间,招手便唤了个女子。
飞云红着脸,会意便立马将这个俊美的公子扶进房间。
进房将蜡烛吹灭只剩床头一尾红烛,飞云便将人推在床上。
顾渊微微皱了眉又舒展开任人推倒,也没有说话,酒甚至有点上头,恍惚间便以为是姜池鱼,当真心口舒服了几分。
看来曲清河也不是一无是处,说的话还算是有些用。
“公子~想要什么姿势?”
“都行。”
顾渊胡乱点点头,这种不知廉耻的话真是像极了那个女人会说出口的。
飞云心里砰砰跳,这可不是其他肚子比脑袋大的肥油,是个俊美的身份尊贵的公子哥儿啊!
两下脱了自己的衣服,身子就要贴上去。
顾渊却是反弹般的坐了起来,眉目间是毫不掩饰的嫌恶,一下将飞云顶出老远,跌坐在地惊愕地看着他。
“你身上这胭脂水粉味儿比猪圈里的味儿还冲人,哪能比得她身上的梨花香?给本君滚!”
飞云羞耻地咬住唇瓣,泪光盈盈地盯着刚才还应和她的公子,终是没有了脸面,抱起衣服就想赶紧走。
“嘭!”
门一下被人踹开,姜池鱼手里提着一个比她还高大的人,杏眼里跳动着一簇小火苗,像个女将军一样立在门口处。
这红鸾阁一直有扶烟安排的人,瞧见曲清河笑眯眯跟嫁女儿似的把顾国师送到另一个女子手里,赶紧就去知会扶烟,只是一会儿,姜池鱼便得到消息了。
顾不得身上的风寒未好,气得就来这儿抓奸了。
彼时发觉里面昏暗得不像话,甚至看不太清床那边儿发生着什么,姜池鱼心里除了难受气愤以外,又害怕起来。
顾渊这个混蛋要是敢贪恋美人怀,那她就送人进宫当太监!!
“去,把蜡烛都给我点开!”
“对皇子大不敬,你是想死了不成?”
曲清河羞恼地大吼着,身子却动不得半分,之前那个哭着要以身相许国师的小姑娘死哪儿去了?
“哦?我死了拉个皇子垫背,也不亏,七皇子觉得呢?”
“你忘恩负义!!本王可是你和顾渊的媒人!”
“哪有媒人把我的夫君往别的女人床上塞?”
“要是顾渊那厮不乐意,你以为本王能跟包饺子似的把他给包别人怀里?”
姜池鱼眯了眯眼,也不知道那儿来的自信:“少扯,定是你给他灌酒下药了!”
话音刚落,满房蜡烛一下亮起。
顾渊卧在床上收回袖子,手里怀抱着一个娇滴滴的女子,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本君未醉,也没有被下药。再不放开七皇子,那死就死了吧。”
姜池鱼一愣神,曲清河就赶紧脱离魔爪往外跑。
“国师大人,奴家今日就问一句,你要不要回府?”
原以为自己会哭会闹,可是姜池鱼发现自己心里堵得喘不过气,全身也突然没了力气,只有眼周红了一圈儿,憋出这些话来。
虽然古代男儿三妻四妾简直正常,她自己明明也是现代人身子给了就给了,可如今动起情来,竟也是拈酸吃醋。
“不回。”
顾渊心里十分烦躁,皱着眉头像吼似的说出这声。
微微点点头,姜池鱼扯出一个笑容来:“那奴家祝国师,春宵一刻值千金。”
转身便走,脚步有些凌乱,彰示着走路之人心中的慌乱。
待人走远,顾渊便把飞云像块儿抹布似的丢了出去,随手便扔下五百两银票。
走在大街上,姜池鱼想起来自己出门急,也没披件厚衣裳,后知后觉的寒意才涌了上来,抱着自己的身子就缓缓蹲在了大街上。
风寒还没好,冷风一吹,姜池鱼又猛地咳嗽几声。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双皎凤靴,姜池鱼愣神,头上便传下来一道女声。
“姑娘怎么在这儿蹲着?”
姜池鱼抬起头,一个眉眼精致,鼻子娇小,面容姣好,樱花般的唇瓣噙着温和笑意的女子正低着头看自己。
身上穿着嫩黄色琵琶袖长袄,细腰上环着白玉八宝攒珠杏色宫带,梳着些许娇俏的圆髻,斜插赤金嵌宝珠步摇,一只手捻着佛珠,眉梢眼角藏绝色,声音笑貌露温柔。
这是当今圣上的发妻,皇后娘娘。
姜池鱼余光四处瞥了几眼,发现自己竟是失魂走到宫门这边来了。
“有些累了。”
皇后秀眉一拧,自己这个身份也不好把人就这么带进宫,这个姑娘这般千秋绝色,一个人总归不妥当。
“找家客栈吧姑娘,风寒若是重了可不好。”
手在荷包里摸了两下,勉强找出些碎银递了过去。
姜池鱼失笑,她看起来像是没钱的人吗?
叹口气还是接住银两:“谢谢姑娘,这般好心肠。”
皇后微微一笑便转身走了两步便没动了,却是谨慎的没直接走宫门那儿去,回首解释道:“我在这儿等家里人来接,姑娘先去吧。”
姜池鱼回之一笑也点点头,起身朝皇城街上走去。
按道理来说,古代妃嫔礼仪格外严谨,头上的朱钗步摇走起来也应是稳稳当当不该动的。
上次宫宴没注意,刚才那两步姜池鱼却是看见皇后娘娘步摇晃得厉害极了,走路也并未双手交叠在腹前。
这是帝王宠爱才能给出来的娇气,可姜池鱼听到的是,皇帝只宠爱贵妃一人,对其他妃嫔那也是呵护有加,唯独不待见皇后。
微微摇摇头,姜池鱼却明白了,深宫里,偏爱才是要人命的刀子。
捏着银两却没走进国师府,也没进客栈,姜池鱼想了想去了小院。
“小姐。”
扶烟打开门把人拉了进来,蓦地发现握住的手冰凉。
“怎么不多穿点?小姐一向畏寒,该抱个汤婆子。”
姜池鱼闻言一愣,喃喃道:“这才深秋,汤婆子那是冬日才抱的。”
扶烟皱着眉毛摇摇头:“小姐这说的什么话?扶烟可是这世上最关心你的人,管它冬不冬的,在我眼里,只要你冷了随时都要抱着。”
突然想起顾渊回来那日,也如扶烟这般皱着眉毛喊她抱汤婆子。
姜池鱼吸了吸鼻子,心里那股难受劲儿又翻上来,忍不住咳嗽了几声,脸色苍白,泪珠便滑了下来。
把扶烟吓了一大跳:“小姐你怎么了?”
虚弱地看了扶烟一眼,姜池鱼扯出笑容,正准备安慰一番眼前便是一黑。
顾渊已经在三冬院的书桌前坐了足足一个时辰,眼前是几个酒坛子,此时正脸颊红红地看着窗外的月色,目光痴呆。
绝尘拿着平日姜池鱼用过的几个装扮画像四处查问,发现其中一个穿白衣戴斗笠的去参加了武试。
还进了前三甲,成功进了御林军十三卫。
再想想之前这个女人见血就吐,跟之前救过他的黑衣人一个品行。
去罗夏山爬山也不带喘气,平日随随便便从他怀里跳下来也是稳当。
顾渊那一瞬间感觉气血都在倒流,想到一个守卫怎么能无故在宫外逗留那么久,这会儿多半是回去了。
想到这儿,他几乎是下一秒就连忙追着进宫。
听到往常护得固若金汤的皇宫竟然有刺客,二话没说就把苏沉央抓来问,这才赶着曲清苍前面把人留下来。
天知道那一刻,看着姜池鱼面无血色的死样子,顾渊心里多么害怕。
可是人救下来,他就开始生气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骗他的?
顾渊靠在椅子上,眯眯眼,里面的水已经有点包不住了。
他抖着心往前推,发现就连这个女人进国师府都是她暗中谋划的。
想起柳不宇的死,顾渊又是倒吸一口凉气。
果真是个狠角色,自己的清白放在算计里面,更是满嘴谎话叫人辩不成真假。
在床上都是百无挑剔,一副真情流露的样子。
又闷声喝了一口酒。
这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受,心里闷的沉的,他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让它也能呼吸两口气。
狠狠朝胸口打了自己两拳,顾渊才缓过来些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