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闻言顾渊抬起了头，眸子深深凝视着皇上。
这个他一直有所尊敬的人。
自从师父那层纱捅破后，他发现，皇上虽明智，可更多的时候更为固执。
善用前朝之臣，却对前朝的所有事所有人都很敏感，甚至多疑。
愿意放权给皇子们，却一直忌惮着自己手里的皇权。
凭着宠爱肆意给皇后建密道，近年竟也开始顾着后宫之事，不查办前朝官员。
想来是安逸久了，早就记不清自己当年在马背上许下的诺言。
山河平安，黎民喜乐。
再这样自骄自满下去，盛世也会变得荒凉了。
“皇上，英雄不问出身。”
之前由着师父的令，一直匡扶七皇子，可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发现曲清苍更为合适。
想来也是因为情爱之事，略有偏颇罢了。
“真是不知道他给了什么好处，让国师再三支持。”
皇上弯眉浑如漆，凤眸里藏着冰霜，脸色不太好看。
“臣不敢。”
顾渊微微弯身，头颅低下。
“朕是皇上，是天下的主，朕要六皇子，那就是六皇子，国师明白吗？”
皇上说完看了顾渊一眼，撩起袍子就往外走。
“臣恭送皇上。”
顾渊想到最近算到的凶兆，终究是未曾说出口。
因果轮回罢了。
又过了两日，姜池鱼站在城门处，依依不舍地送别顾渊。
“做出这幅架子干什么？”
“我舍不得你嘛~”
姜池鱼抹着眼泪花儿，拉着他的衣角，心里泛苦。
“本君不过十日就回来，快些就七八日。”顾渊轻轻揉着眼前泪眼婆娑的女子，复又下了马车，将人抱住。
“哎呀，这么多人呢。”姜池鱼扭了扭身子，有些尴尬，毕竟休书一事也是闹得沸沸扬扬。
自从曲清玄发现她的真面目之后，她就一直顶着原貌晃荡，估计满皇城都该认识她了。
“没关系，早晚本君会再娶你一次，先贴个标签。”
顾渊挑挑眉毛，嘴角噙着笑，附身便落了一吻在姜池鱼额头上。
看了看时候，是时候该走了。
姜池鱼只觉得手上的布料一滑，顾渊便已经上了马车，晃晃悠悠朝外走去。
“鱼儿，本王就知道你会来。”
曲清玄正对着窗深呼吸，春意盎然，理应佳人在旁。
正思量着，梨花香便屡屡飘来了。
“是啊，二皇子捏着我家人数十条命，我怎么不来？”姜池鱼嗤笑一声，双手抱胸裹着剑，怀里揣着落星，身后的扶烟跟着，略显忐忑。
小院里的人已经全部派到皇城各处了。
姜池鱼也没打算再靠着百忧阁，一声不吭地就走了，千岁没有跟着来。
肖一鸣最近不知道又去哪儿花天酒地，十天半个月都没见到一个人影儿。
扶烟把住自己的手深吸一口气，现在，小姐身边只有她了。
“鱼儿说话还是那般，什么叫捏命呐，那叫伺候。”
曲清玄转身走了过去，张开手就想抱着眼前的人儿。
姜池鱼拿剑抵住，杏眼里是讥讽：“办事儿就办事儿，别整这出。”
“鱼儿，你知道本王有多开心吗？”曲清玄眼里是柔情：“你就是上天赐予本王的礼物。”
“......”
姜池鱼一身恶寒，连忙抖了抖身子：“二皇子当真是，人间油物。”
“鱼儿这么想本王，本王很开心。”
曲清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看得出来是真的开心。
“说吧，想让我做什么。”
“首先啊，本王得知道，你和顾渊，会如何？”曲清玄走到门口背对着姜池鱼，一步一字，震得姜池鱼有些心麻。
“左右他一纸休书都给了，还能有什么关系？”
“本王可听说，皇郡主和国师，感情胜似当初。”
“二皇子听谁说的？”姜池鱼啧了一声：“当时我和顾渊闹成什么样，您可是在场的奥。”
“是吗？那就最好了。”曲清玄指腹摩擦着扇把，低着眼帘在想些什么。
姜池鱼感觉一个世纪都过去了，才听见这厮开口。
“先去把皇后杀了，如何？”
“我？”
姜池鱼气极反笑，都不知道该怎么骂了。
“嗯，鱼儿去。”
“二皇子当皇宫是我家吗？皇后是我厨房里的鱼我想杀就杀？”
曲清玄大手拍了拍姜池鱼的肩膀：“皇后可是时不时召皇郡主进宫呢，看来感情是极好的。”
“二皇子也知道，换一个吧。”
“可以，鱼儿说什么就是什么。那这几日就好好呆在本王府上吧。”
姜池鱼望着那张雷打不动的笑脸，心里莫名窝火，真是恨不得将人一刀弄死。
呆不下去了，拉着扶烟，姜池鱼赶紧逃之夭夭。
曲清玄忍不住大笑起来，看着那抹红色的身影，凤眸里满是深意。
来了就别走了吧。
“福润，朕是不是该给你找个宫女对食了？”
皇上看着递过来的碧螺春，忍不住皱眉。
“奴才不敢。”
福润弯低了身子，一脸恭敬。
“朕不喜碧螺春。”皇上将茶放在桌子上，凤眸犀利地看着眼前的人：“福润，可知朕喜欢什么？”
“自是，云雾茶。”
“那还沏个碧螺春作甚？！”
皇帝瞪了一眼，继续批阅起了奏折，满脸不耐。
最近他老觉得肝火旺盛，动不动就想发怒。
一打开奏折又是清一色夸奖曲清玄的，更有甚者还长篇大论夸夸其谈，说已经到了该立太子的时候。
太子该立谁，不言而喻。
“福润，你觉得二皇子该当如何？”
“奴才不敢妄言。”
“不敢不敢，一天到晚谁都不敢，跟朕说点真心话难？！”皇帝“啪”地一声将奏折合拢甩了出去，脸色阴沉。
福润连忙跪了下来：“奴才知错，还请皇上责罚。”
“罢了，怨不得你，七子夺嫡本就残酷了些。”
皇帝揉着太阳穴：“只是老二上位，以他那锱铢必较的德行，定是不会放过他那几个兄弟的。”
“那皇上不如，试探一二。”
福润抬起头，与皇帝对视着。
“什么事也没有？”曲夕岚抬起眼，难以置信地望着青眠。
“是。”青眠倒了杯茶递过去：“贵妃确实去了，不过说的却是叫朝臣们不要去拥立二皇子，她作为一个母亲，只想孩儿平安。”
孩儿平安？
曲夕岚墨黑的细柳眉扬了起来：“怪不得，父皇还一连恩宠她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