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么都行,别把我这些兄弟扯进去。”
苏沉央收回嬉笑地样子,难得正色道:“还有,出了什么事本统领不会保你。帮你进宫,纯粹是因为本统领觉得你有趣。”
“好。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姜池鱼把最后一块儿海棠糕塞进嘴里,拍掉衣服上的糕点渣,推开门走了出去。
如今她已是内力八品,进出宫门还算易如反掌,只要别太倒霉撞见什么人就好。
可惜就是太倒霉了,姜池鱼沿着人烟稀少的宫道走,竟是正好撞上偷溜回宫的夕岚公主。
姜池鱼见曲夕岚要大叫,心里咒骂两声,将人抵在墙上捂住她的嘴。
“嘘!”
曲夕岚睁大眼睛,眼前的人已摘下斗笠,左边脸颊上有两颗小痣,瞳孔逆光看有点棕色,彼时里面正装满了她的影子,睫毛长的像要扫到她的额头,剑眉英气逼人,脸庞光洁。
轻薄儿,面如玉,紫陌春风缠马足。
小脸红的能滴出血来,曲夕岚一脚踩在姜池鱼的鞋上,狠狠拧了两圈儿,声音小的和蚊子一样:“登徒子!”
姜池鱼痛得泪汪汪,抱着脚跳来跳去,看着曲夕岚落荒而逃的背影。
算你跑得快,不然你看姑奶奶我敢不敢削你!
掰着脚潜出宫,姜池鱼连忙冲回国师府。
刚换好衣服妆容躺下,花灯便推门而入。
“找到了吗?”
花灯苦着一张小脸儿:“奴婢找了整个皇城,也没有找到主子说的老干妈啊!”
姜池鱼幽幽叹口气:“哎...不怪你。左右我也就挂念这个东西了,没有就没有吧。”
咬咬牙,花灯道:“主子你别灰心啊,明儿花灯再去找找。”
主子说她对自己爹娘没什么印象了,只记得有个叫老干妈的东西。
哎,主子真是个可怜人啊!
姜池鱼心里憋笑,哎,花灯真是个可怜人啊!
“好,你且去。”
“主子,国师回来之后要不了几天就是你们的喜宴啦!”
揉揉脑袋,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奴婢觉得,您明日开始绣嫁衣,刚好合适。”
“好。”姜池鱼闭着眼睛假寐,倏地睁开:“什么东西?绣嫁衣?”
“对呀!女子出嫁一辈子就这么一回呢,肯定要好好绣个满意的嫁衣呀!”
姜池鱼摇摇头:“不行,我不会。”
“奴婢可以给您找个绣娘,一教就会。”花灯认真地说道。
诶等下,姜池鱼心里冒出来个鬼点子。
“其实我还是会一点的,但是我绣的肯定很丑,你接下来几天别打扰我,我要自己好好地琢磨出一套嫁衣来,不然我就不锈了。”
花灯没开口,半晌道:“这个...主子还怕奴家笑话?”
您自个儿都把自个儿脸皮踩在脚底下拧。
“你懂什么,你主子我现在是要嫁为人妇了,怎么能不紧张?”
姜池鱼拍拍心口,一副紧张地样子。
反正国师府守卫这么多,主子也翻不出个天来,自己也可以往远处找找老干妈,了却主子一桩心愿。
“好吧。那奴婢不守着您,您可必须一日三餐吃好,不能每天只吃甜食。”
姜池鱼忙不迭点点头,御林军那边肯定是不会有什么甜食的。
待花灯一走,软榻上疲惫的人儿突然蹦了起来,急急装扮好就溜回宫里。
结果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
姜池鱼咧嘴一笑:“嗨喽,姑娘!你怎的在这儿?”
曲夕岚双手环抱,眼神带上几分探究:“你怎么溜出宫了?是不是在干坏事?”
她刚才跑了几步才发现,她是公主为什么要跑?倒是这个人鬼鬼祟祟别有所图的样子!
干脆又折返在这儿等人回来。
“没有,在下的娘亲留下的东西落在外面,直接出宫需要文书检查的,怕东西被捡了去才出此下策。”
曲夕岚不信:“什么东西?”
姜池鱼从怀里摸出一对羊脂玉柳叶耳坠:“姑娘请看。”
“这个东西很重要?”
“嗯...很重要。”姜池鱼抿唇,脸上露出几分受伤的神色:“这是我娘的遗物,以后是要留给在下妻子的。”
曲夕岚没想到一对耳坠背后意义这么大,顿时有点不太好意思:“好啦好啦,我不会说出去的。”
姜池鱼闻言轻笑起来:“多谢姑娘了。不过...姑娘怎的也在这宫里?”
“...我,我是夕岚公主的贴身丫鬟榴豆。公主这两日听说有武试,好奇地紧,但是又不好出宫,就只能派我偷偷去看回来禀报给公主听。”
什么?不好出宫?
姜池鱼抬眼看着外面走个不停的守卫,和四周暗藏的气息。
她能溜出去是挑时机,且武功轻功高强,眼前这个公主却是大大咧咧去大大咧咧回。
皇帝怕是宠得紧,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傻姑娘啊!
“在下现在任职御林军十三卫,以后也许会常见,就此别过了。”
姜池鱼拱手作礼道。
“好像也顺路,不如一起走吧。”曲夕岚一贯娇气,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哭笑不得,姜池鱼道:“榴豆,除了皇上与妃子,朝臣与臣妇之外,这宫里一男一女走在一起,会惹出是非来。”
“这样吗?那我先走吧。”曲夕岚抓抓脑袋,柳太傅可没这样教过,不过十初长得好看,肯定是个好人。
终于送走了这尊大佛,姜池鱼松了口气。
还常见,再也不见最好。
走进御林军十三卫时天已经黑了,练武场的火把却高高燃着,按照规矩,刚进来的人可是得和那些老油条打架。
那些今天才来的人看见姜池鱼的影子,哀嚎地不像样:“好你小子,躲进苏统领房里吃糕点,逃了顿打。”
“逃?”姜池鱼挑眉:“所以我这不是来了?”
一群人又立马眉开眼笑地将姜池鱼拉过来,朝着对面一拨人道:“瞧见没,我们十三卫还是有人的,你们尽管来打!”
我擦,卖队友?!
姜池鱼眯着眼睛扫过刚才推她上来的人。
结果那帮孙子双手合十挤眉弄眼,督卫可是说了,至少得打赢两场不然就去打扫马厩,现在就韦钰那小子赢了一场。
也罢。
姜池鱼回头,手随便指了一个人:“那就你吧!”
刘乘闲连忙把姜池鱼的手摁下来:“你在统领房里哭花眼啦?选谁不好选御林军一卫督卫。”
“哦,他内力几品?”
“他可是内力六品,不过据说近日可是七品了啊,再跨上一步都能和苏统领过招了!”
“好,我知道了。”
见姜池鱼要改变主意,刘乘闲松了口气,还算不傻。
结果,这厮转头更加嚣张:“就你了,听见没?”
温如是抬头,瑞凤眼里没什么情绪。
上了练武场,便朝姜池鱼抱拳作揖。
这个人竟然敢和自己叫板,那一定是个能和他过招的人,温如是舔舔嘴角,好久没有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了。
姜池鱼真佩服这等心境,竟然如此泰然自若,不骄不躁。
二人的身影很快便交织在一起。
周围的人欢呼喝彩,好久没看到这么爽的打斗了。
“我压温督卫!”
“你瞧瞧,方才温督卫才被揍了一拳!得压唐十初那小子!”
“哇我平时一直听人说豆腐渣工程却没见过,原来是在你脑子里啊!摆明儿了得压温督卫好吗?”
几个回合后,姜池鱼终于皱起眉头认真迎战了。
她发现眼前这个人虽只有七品,但是却很扎实。
而自己一直靠调息提成八品,温如是是靠实战经历加调息,结结实实打出来的七品。
若说轻功她肯定是非常有自信的,毕竟自己前世做小偷做惯了,可是真这么一对一,好像还是得吃点力气。
温如是眼里却更是兴奋,出招更为精准。
姜池鱼猛地被踹到侧腰,在地上滚了一圈儿又迅速站起来。
吐了口嘴巴里的淤血,好疼啊救命。
姜池鱼想抽死一刻钟前的自己,作什么死啊那么嚣张!!
不过八品就是八品,姜池鱼调整好心态。
迅速露出自己的破绽,果然,温如是抓住破绽立马便攻了上来。
太年轻了。
姜池鱼嘴角一勾,猛地朝后倒去,温如是扑空一惊,由于惯性整个人就向前跌去。
贴着地面旋了个花儿,姜池鱼已经到温如是的背后了,抬腿就是一脚,温如是便飞出练武场趴在地上来了个狗吃屎。
十三卫的人都要开心疯了,手叠手上来便拥着姜池鱼抛高高。
姜池鱼也跟着哈哈大笑,任他们将自己抛得一高一低。
一卫的人扶起温如是也是大笑。
“温督卫还有如此狼狈的一天啊?”
温如是捏掉脸上的泥巴爽朗一笑:“就当按摩了,挺舒服的。”
看了看姜池鱼,大声吼道:“姓唐那小子,改日还来打!”
闹哄哄了好半会儿,才各自回营卫睡觉歇息。
反复深呼吸,姜池鱼才推开绛纱的房间。
“你是...公子?”绛纱一愣,随后便是一喜。
公子果真剑眉朗目,好看的紧。
“嗯。”
“公子怎么以身犯险亲自来了?”
绛纱连忙倒了杯热茶递过去。
“无奈之举。不过此番前来,我有事要与你说。”
“公子尽管说,能帮到公子是奴家福分。”
姜池鱼深吸一口气,将玉冠拆下,三千青丝如瀑布般泻下,将外衣脱了,把束胸抽出来。
绛纱本是脸色一红,看到束胸那一刻就明白了,眼泪忍不住滚落:“竟然是姑娘,奴家眼拙。”
她孤身一人,就靠着这点儿情爱悬着命,谁曾想会错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