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纱你别哭啊!”姜池鱼连忙上前把绛纱的泪珠子抹掉。
眼前的人儿鼻尖通红,柳叶眼哭的红肿,娇弱的肩膀抽抽搭搭。
姜池鱼都觉得自己活像个死渣男。
绛纱咽下一口气不语,只是摇摇头:“是奴家识人不过关,也罢。”
“以后你就当我姐姐好不好?虽然我是姑娘,可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姜池鱼轻轻握住绛纱的手,认真道。
没什么用。
“哎呀绛纱姐姐你这么好看,哭起来太惹人怜了,快别叫旁人看去。”
“绛纱姐姐你最好了,再哭我可真的愧疚死了。”
“绛纱姐姐,要是再哭我就去把苏统领揪过来给你赔罪!”
姜池鱼说着就挽起袖子准备开干,颇有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架势。
绛纱被逗得破涕为笑,连忙把人拉着:“那么冲动作甚,我不怪你了。”
果然,美人难过英雄关。
姜池鱼心里暗暗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你太棒了小鱼鱼!
“是男是女都好,左右是我绛纱这一辈子最后的牵挂了,来找我肯定还有别的事吧?”
绛纱把人拉到软榻上,轻轻拢了下姜池鱼散乱的头发。
眼神有些复杂。
柳太傅的小儿子柳不宇这个仇她都可以轻而易举报了,眼前这个姑娘却没法帮她自己了却心事,可想而知这背后的路有多难。
姜池鱼心头忍不住暖洋洋的,伸出手来撒娇似的把绛纱抱着,脸埋进胸口里。
“那个,姐姐可有空帮我缝制一套嫁衣可好?”
“要嫁衣作甚?”
“哎,这不是有人要出嫁了嘛,我帮着打点一下。”
见她支支吾吾,绛纱明白姜池鱼这是不愿说,也不为难。
“我应你便是,几日后要?”
“七天,七天之内一定得到手。”
“好,你且回去歇下吧。”
绛纱把姜池鱼按在铜镜前,细细挽起头发来,将玉冠扎好,看着镜中的人。
这么瞧着,这五官确实秀气,脸颊上两颗痣挡了点容貌,但也算上乘。
姜池鱼穿戴好,又抱住绛纱,头埋在绛纱胸口处。
这就是男人的快乐吗?
不过下一秒,苏沉央就冲进房间里来了。
面色阴沉,一把将姜池鱼扯出来。
“大半夜的,来我院子里消遣我女人?”
姜池鱼眼神巴巴地望着绛纱。
“苏统领这是做什么?”绛纱把姜池鱼拉过来,冷声道。
苏沉央:???
“不愧是青楼出来的,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怎么?是本统领还不能满足你了?”
哦呦,姜池鱼听这话一下怒气八丈高:“嘴巴给爷放干净点!”
苏沉央惊讶,气极忍不住笑出声:“我放干净点?你能不能把自己脸捡起来再说话?”
“你个犊子迟早有一天要追妻火葬场!”
苏沉央不语,眯眼睛盯着姜池鱼。
姜池鱼哪里肯示弱,也瞪着不眨眼。
空气里火药味十足,眼神交汇处能激出火花来。
-你有没有搞错?我是女的!
-哪有女的把脸塞人家那个地方?
-有啊,我就是这种女的。
不过很快,姜池鱼讪讪地收回眼光。
因为她从苏沉央眼睛里读出了威胁的意思。
-你要是再不滚,明天整个御林军就知道你是女的。
行,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小女子能屈能伸。
姜池鱼又抱了一下绛纱:“绛纱姐姐,我先走了。”
还没等苏沉央发飙就逃之夭夭。
绛纱拦住苏沉央追出去的脚步,皱眉道:“苏统领歇息吧。”
“好啊。”
苏沉央将人打横抱起,甩在床上就实施惩罚。
效果不错,今晚身下的人终于不再是一副要死的样子,总算有点反应了。
翌日苏沉央顶着脸上一个大大的巴掌印,心情颇好地坐在桌前。
底下的人都眼观鼻鼻观心,嘴角抽搐,仿佛下一秒雷一般的笑声就要炸出来。
“御林军十三卫的人,看清楚,你们的督卫在这儿。”
苏沉央招招手,西洲就从密密匝匝的人里挤出来。
朝苏沉央抱拳一礼,转身面对人群。
身上的金铠甲闪着光,西洲身子又高大,看起来威风极了。
不过姜池鱼在看到那张脸时,心中猛地咯噔一下,随即就是狂喜,但很快又愁了起来。
西个锤子洲,这不是姜家村打铁的姜小武?
浑身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姜池鱼一瞬不瞬地看着西洲,心里依旧是排山倒海的震撼。
感觉到有一道炙热的眼光,西洲瞥眼顺着目光望去。
是个长得眉清目秀的小伙子,身板纤弱,应该去当秀才还差不多。
不对啊,揉揉眼睛,西洲看着看着却也有点发慌,怎的那五官和另一个人重了起来?
西洲收回目光,不可能,姜池鱼那丫头肯定拿着钱逍遥去了,没心没肺的家伙。
苏沉央又交代了一些排班巡逻顺序与规矩,这些汉子便奔到练武场打架去了。
姜池鱼头一回生了近乡情怯的感受,一直发了疯要找的人,现在有一个就站在自己右手不过几米的位置,但是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小武离开姜家村的时候是五品内力,如今,至少也会是六品了吧?
如果自己贸然上去相认,小武还会像以前一样向着她吗?
最重要的是,小武为何会在这儿当上督卫?
姜池鱼垂下眼帘,压了压自己的百般心思。
而另一边,顾渊正在死亡竞速。
那日凡之大张旗鼓地走进二皇子府,摸到望阳院,将京安狠狠丢了下去就溜之大吉。
他探到了,望阳院有一处明面儿上没有什么守卫,但是暗地里却有不少眼睛看着。
曲清玄正在书房与人议事,冷不丁头上有个人影砸破房梁而入。
凤眸一凝,下一瞬便一掌便将人拍飞出去。
“敢来行刺本王?阴曹地府的饭想吃得紧?”
兵部尚书的门客吓得身子一激灵,钻进书桌下瑟瑟发抖。
京元连忙飞身而入,将贼人扣住。
“京安?!”京元一惊,随即又皱眉,手指抵在鼻口道:“已经没气息了。”
曲清玄闻言一顿,随即便反应过来了。
“竟然还真的是你,国师大人。”
这个时候应该要去趟安禄寺吧?
那就,好好送份见面礼吧。
曲清玄抿唇,周身的气冷得吓人。
言风眉头一皱,不明白主子为何只是跑:“主子,来的人武功都不算高,只是胜在人数而已。”
顾渊冷哼一声,并不放在心上,一直往前赶路。
曲清玄还真是了解他,待他回了皇城一定会好好回礼。
“不必动手,出了十里长安,他们不会再追。”
果然,国师一行人过了十里长安的立牌,身后的苍蝇就不敢往前走了。
再往前就是晋城,那里是七皇子的地盘儿。
二皇子可以保他们出皇城,却不能保他们进晋城。
咬咬牙,为首的人手一扬:“撤!”
客栈中。
顾渊坐在榻上抿唇,像是在思考什么。
言风等人在旁站着,随时等待命令。
半晌后。
“夫人怎么样了?”
“......”
言风深吸一口气:“主子放心,夫人近日来一直在府上呆着,最近听闻是在妙颜阁锁着自己,绣嫁衣。”
顾渊闻此嘴角轻轻勾了起来,这丫头还会女红?
“叫花灯请个绣娘吧。”
“是。”
“行了,下去整顿整顿,我们要绕路去趟云城。”
“?”
言风疑惑地抬起头,就这个事儿?
顾渊挑眉:“不想休息?那让他们和你打一架?”
“不是。属下这就去休息。”言风颔首,脚底抹油跑出国师的房间。
叹了口气,顾渊发现自己这几日又像以前一样了,整宿睡不好。
还有七天,自己应该就可以回皇城去了。
曲清玄会算到他去安禄寺请自己的师父,但是算不到自己要去收网吧?
翌日,国师一行人又启程去安禄寺。
而顾渊早已乔装打扮,带着言风和凡之走了另一条去云城的路。
几个月前他就发现冷丞相在这处屯粮,老狐狸摇尾巴了这是。
不过屯粮干什么?
无非就只有两个目的,起兵造反或者高价贩卖。
就凭曲清玄那点本事,顾渊更倾向于后者。
自己先前就在皇上面前说,卜算到有饥荒,随后云城的城主就派人来报。
皇帝大喜,直呼有国师一人举国安康,便派他来云城。
那是唯一一次顾渊摆着国师的仪仗出去,冷丞相的人以为顾渊就是来祈福处理饥荒的,胆子便大了起来,丝毫未来得及防备,被顾渊查了个底朝天。
但国师大人不吭声,回去后更是在朝堂上指着七皇子鼻子戳骂,说是七皇子府内侍妾云云,惹得苍天降怒于黎民。
自此以后二人算是一拍两散,各走各的,顾国师更是韬光养晦不太关心朝政之事。
这些明里暗里的人见机会来了,手上的动作加紧做。
朝中支持二皇子的人也不再隐着,跳了出来。
那些个最嚣张的,顾渊摇摇头,已经在近日落马了。
但是大家都清楚,二皇子背后靠的从来不是这些,是丞相府,是宋家,是深宫的贵妃娘娘。
这些人落马就落马,自然还会有新的人顶替上来,是谁的人那可就摸不清楚了。
只是云城这些老鼠屎,一晃三四月,更是肆无忌惮,前几个月朝廷派的粮都敢截下来,将这云城捂得密不透风,却正撞他下怀。
王六跪着看向主位上的人,哆哆嗦嗦不胜惶恐。
“这...国师大人怎么来了?也不叫人提前知会。”
“提前知会?方便王大人消磨证据?”
天子脚下,云城父母官的府上里屯了大量粮食,只要再丢两把剑进去,顾渊怕是要状告这些人谋反。
王六小眼睛直转,机灵的很:“什么证据啊?那些是乡民们把粮食储存在这儿,怕叫田鼠啃了去,现在也正是丰收的季节。”
“哦?本君看有些粮食积灰严重,不像是最近收的。”
“况且本君进城,按理说往年云城的收粮最是丰饶,怎么百姓苦不堪言?个个瘦骨嶙峋。”
王六腰又伏了几分,冷汗津津。
他前几个月见顾渊没动静,还在暗笑草包,只会拿着乾坤罗盘说些皇上爱听的。
谁曾想人家是一直在盯着,如今收网来了。
官府外面站着一干百姓,之前被拿了粮不敢吭声,如今倒是跳出来整整齐齐作证。
负责高价卖粮的人被扣得死死的。
如今自己也在这儿被兴师问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