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皇城开始武试。
姜池鱼穿上干练的男子练武衣,将青丝高高冠住,在脸颊上点了两颗痣,眉毛加粗显得英气些,带上了斗笠。
这两日国师也不在,悠闲是悠闲,可是却有点百无聊赖,如今总算能找点事做了!
跟屁虫花灯早就被她派发了各类任务,也自会有人给她拖着时间,只要自己站在比武台前三甲就行。
一套小学生广播体操七彩阳光做下来,姜池鱼一扫前两日发霉的鬼样子,干劲十足地从国师府后门的狗洞爬出去。
蹦蹦跳跳地摸到校场,彼时早已人山人海。
艰难地盘出一条路,姜池鱼支起个脑袋往里面看,还好自己增高鞋垫的高,如今看戏都爽点。
哇不是吧?姜池鱼惊讶地张大嘴,现在台上那两个人可谓是大巫见小巫,右边那个人体型简直是左边那个人的两倍。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恶心?”前面的姑娘恼怒地回眸瞪着姜池鱼。
“啊对不起对不起。”姜池鱼赶紧闭上嘴用手把姑娘头上的桃酥渣子刨下去:“在下只是过于惊讶了,没注意嘴里吃着东西。”
“你是外地来的吧?”姑娘挑眉道。
“这...姑娘真是冰雪聪明。”
“切,瞧你那没见识样儿,往年武试这种情况经常会有的。”姑娘撇撇嘴,扭头又继续看起来,为选手欢呼打气。
旁边有个丫鬟似的人扯了扯姑娘的衣袖,低声说了几句,姑娘便跺跺脚不再说话,只是眸子里依旧闪出喜色来。
姜池鱼嘴角轻轻一笑,倒是个泼辣可爱的...公主。
曲夕岚出宫从来不戴面纱,毕竟她可是公主,这些黎民百姓怎么可能见过?
人群一阵骚动,那个小瘦个儿竟然赢了!
好样的韦钰!
不愧是百忧阁的黄字门门主。
姜池鱼手掌鼓地啪啪响,粗声粗气地吼了一声:“好!”
曲夕岚就站在她前面,冷不丁被吓得身子一抖。
回头又是怒瞪一眼。
姜池鱼摸摸鼻子,点头道歉。
“下一组,唐十初对牛袁剑!”
曲夕岚正想回头问两句,却见身后的人扒拉开她朝台上走去。
姜池鱼站在台上看着眼前这个肌肉男,无奈摇摇手:“兄台若是识趣,就自己下去吧。”
虽然身子看着壮硕,脚步却虚浮的厉害,徒有其表罢了,不值得浪费她时间。
“下去?老子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花儿百样红!”
肌肉男嗷嗷锤了两下胸,冲过去一拳头便已到姜池鱼脸上了。
微微一偏头,姜池鱼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往旁边一拉。
“啊!!!”练武场瞬间传来杀猪般的叫声。
牛袁剑的胳膊竟然就直接脱臼了。
不待人反应,一个扫堂腿将人侧翻,姜池鱼伸手抓起肌肉男的脚踝便把人甩了出去。
将手放在脑门儿上,朝老牛哥被甩飞的方向望去,姜池鱼抱歉道:“哎呀,力气大了点。”
周围一片寂静。
姜池鱼朗声道:“各位不给我唐某面子?”
众人反应过来,立马拍手欢呼,这实在是过于刺激眼球。
姜池鱼满意地点点头,拍拍手,跳下了比武台,径直走到曲夕岚面前。
“刚刚姑娘想说什么?”
曲夕岚只见一个白衣翩翩公子朝她走来,那一瞬间天地间所有的光华都聚集在这个人身上,从此惊艳了她好多年。
“我就是,嗯...没什么。你真厉害!”曲夕岚撇撇嘴傲娇道:“不过比起我皇...额哥哥来,你还是差了点!”
二皇子?
你家哥哥可是被在下卖了还帮着数银子呢!
姜池鱼心里暗暗鄙视了一把:“在下愚笨,自然比不得令兄。”
“哼,知道就好!”曲夕岚双手叉腰,得意洋洋地样儿像只小猫。
比武用了整整两天,第二日傍晚才宣布结果。
“今年的武状元是——李驰昌!”兵部侍郎声音洪亮道。
姜池鱼手捏了捏下巴,是李家的人吗?
曲夕岚扯了扯身旁人的衣袖:“诶你知道吗?这个人就是当今皇后娘家那边的人,听说是将军府的嫡孙,今年才十六,就已经内力六品啦!”
“那你多大了?内力多少?”姜池鱼低下头,与曲夕岚嘀咕起来。
“我今年才及笄呢!我...我不会武。”
作为曲蓝国唯一一个公主,曲夕岚真是含着金子长大的,是天下最尊贵的姑娘,一根儿头发比人命都贵,皇帝哪里舍得将人送去学武。
“嘁。”
这一声儿伤害不高,侮辱性极大,曲夕岚立马扭住了姜池鱼的耳朵:“你活腻了不成?”
姜池鱼连连求饶:“哎呦好姑娘,饶了在下吧。”
“快听快听,小爷我的名字要被念出来了!”
曲夕岚的注意力很快便被转移,目光灼灼地盯着侍郎。
“武试第二名:韦钰。武试第三名:唐十初!”
兵部侍郎又唠唠杂杂念了一大串儿人命,参赛百余人,竟只有十六个能进宫领命,其余来陪考的人啐骂几声,只有等三年后再战。
这十六个人除了第一名李驰昌封了城守尉,末尾五个封了御前侍卫,中间十个全拿去成了御林军十三卫。
姜池鱼低头跟着队伍来到平时苏统领所管辖的地方。
里面已经整整齐齐站满十二卫所有人。
空气中漫来的是粗沙铁锈的味道,并不好闻,却让人脑子里的神经莫名兴奋。
这是雄性荷尔蒙爆炸的地方,这里有汗有血,有男儿的远大前程。
苏沉央背着手站在这群人面前,倏地便瞧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竟然自己来了?
“谁想吃海棠糕?”
众人愕然抬头,只见苏统领指尖儿提着一个黄油纸包着的东西。
有人胆子大,打趣道:“大老爷们儿的谁要吃这?”
“你意思咱苏统领不是大老爷们儿?”
“那可不一样,苏统领自从从外边儿带回来一个女子,就三天两头往城西小福记跑!”
“没想到苏统领还有讨姑娘欢心的时候!”
“去你的,那叫**。”
“哈哈哈哈——老孙头啊,说色还是你在行!”
空气中传来此起彼伏的笑声。
足以见得平时大家都打成一片,早已是兄弟连心。
“属下想吃,儿时我娘最爱做这个。”
姜池鱼站了出来,拱手作礼道。
空气安静了一刻钟,突然又爆出了更大的笑声。
“我说兄弟,能进苏统领这来,怕是早就孤身一人了吧?”
“对啊,要我说你就放下什么劳什子过去,跟着兄弟们一起保家卫国,多好!”
“别等会儿吃了两口糕点,就触景生情哭爹想娘的啊!”
“要真哭了咱几个可不哄,给你灌醉了睡一觉就好了!”
几个大老爷们儿拍着姜池鱼的背,明面儿上虽说在调侃,实则安慰。
姜池鱼忍住被拍得要吐血的劲儿,这群人,真是粗糙惯了。
“放心,我去那屋吃,哭了也犯不着你们!”
“哈哈哈哈哈——”
不理他们的笑声,姜池鱼拿起海棠糕就进了屋。
苏沉央耸耸肩:“你们新来的去熟悉熟悉规矩然后练武,本统领回房,别让那小娘炮把我被子哭湿了。”
“哈哈哈哈哈——属下遵命。”
一堆人很快便勾肩搭背,去练武场了。
苏沉央把门一关,就拉着姜池鱼坐下。
“先闭嘴问你要问的,本统领希望晚点绛纱回来你给她解释一下。”
姜池鱼不解道:“解释?解释什么?”
嘿真是奇了个大怪,苏沉央这家伙怎么还把自己给他的姘头给带回府了。
苏沉央难得脸色恼怒:“那个女人死活为你守心,请问姜公子怎么看?”
姜池鱼摸摸鼻子:“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本统领就没见到哪个男的手指甲上涂丹寇的。”
尴尬地笑了笑,姜池鱼想起来了,之前自己无聊拿院子里的花儿磨成浆涂在指甲盖儿上。
连顾渊这厮都没发现,姜池鱼忍不住咋舌,苏沉央这也太鸡贼了。
“苏统领喜欢绛纱?”
苏沉央大笑起来:“我?喜欢一个青楼女子?姜公子喝醉了?”
“那你得到人身子不就完了?要我去解释什么?”
姜池鱼把黄油纸打开,拿起里面的海棠糕吃了起来。
“本统领感兴趣的东西,那就要从内到外属于本统领,就算本统领不要了,那也只有烧了的份儿而不是丢掉。”
苏沉央嘴角挂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像是猎人看到了满意地猎取。
口是心非。
姜池鱼掏掏耳朵,她在现代这种戏码的剧看得多了去了,她赌一盒海棠糕,苏沉央这厮最后肯定是拜倒在绛纱的石榴裙上。
“那你没和她说?”
“本统领为什么要和一个青楼女子说这些?笑话。”
苏沉央不屑地摇摇头,他实在是不想每日跟女干尸一样而已,很烦。
“行吧,看在你帮我的份儿上。”姜池鱼点点头算是应了,毕竟她能感受到绛纱眼里那点痴缠之色,还是早点解释清楚为好。
“接下来你要做什么?让本统领猜猜,抓准时机进去一刀结束了大皇子的命?”
姜池鱼摇摇头。
“变成宫女潜身到大皇子身边伺机而动?”
摇头。
“刺杀?下毒?栽赃?”
姜池鱼头摇的似拨浪鼓。
“哦~本统领知道了,是要借刀杀人!”苏沉央得意地笑起来。
很可惜,姜池鱼给了他一个看智障的眼神:“苏统领未免想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