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池鱼下意识就扭头避开。
“柳家公子?天呀那奴家岂不是给您惹了大祸!”
点点头,顾渊道:“确实是大祸。”
“那怎么办?嘤嘤婴国师大人你不会要把我洗干净送出去吧?”姜池鱼嘴巴一瘪,缩了缩脖子。
“送出去?本君还不至于连自己的夫人都保不住。”
见姜池鱼头还不扭过来,顾渊沉声道:“先给本君吃药。”
“苦死了!”
收回递出去的药碗,顾渊挑眉道:“确定不吃?”
姜池鱼不说话,只是缩进被窝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露出一双杏眼在外面。
“你要是不吃,接下来你就每天喝粥吃素斋。”顾渊板起脸威胁道。
姜池鱼不屑一笑道:“就这啊?”
“那本君就把你洗干净送出去!”
“国师大人才舍不得呢!不然奴家还能在这儿躺着?”姜池鱼头摇的似拨浪鼓。
这个女人,顾渊眯了眯眼,是不是自己太宠她了?
放下药碗,顾渊起身就想把人揪过来。
“诶诶诶,国师大人,君子动口不动手哈!”姜池鱼连忙裹着被子往床里面滚了一圈。
君子动口不动手?
顾渊嘴角一勾,将药一口喝下,翻身就上床把被子掀开压住姜池鱼,将身下人的手擒在头上方,低头就把药从嘴里渡了出去。
姜池鱼苦的小脸皱成一团,马上就想把药吐出去,结果顾渊这厮将嘴死死堵住,药刚被吐回去又到了姜池鱼嘴里。
顾渊眨了眨眼睛眼睛。
-你能耐本君如何?
-国师大人真是一个好君子啊!
-多谢夸奖。
姜池鱼眉头一皱,认命的把药咽下去,顾渊见状就松开了嘴,未等身下人开口骂人,顾渊便将一颗蜜饯塞进姜池鱼嘴里。
“国师大人待奴家真是好。”姜池鱼吃人嘴软,腮帮子鼓鼓的阴阳道。
见姜池鱼有气撒不出的窘迫样儿,顾渊低头轻笑出声。
“笑什么嘛!”
“没有,本君觉得你像只鱼,腮帮子鼓着的时候更像。”
“国师真是老太太靠墙喝粥。”
顾渊识趣的闭紧嘴巴,前车之鉴,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翻身下床,顾渊坐在床沿边。
思来想去,却没明白这句是什么意思。
这下换姜池鱼笑盈盈的了,现代歇后语,我看你怎么嚣张!
果然。
不出半晌,顾渊还是黑着脸问出口了:“刚才那句...又是什么意思?”
“哈哈哈哈哈——”姜池鱼手臂撑在床上,仰头大笑。
笑舒服了回神发现床边的人冷气值已经飙升了,姜池鱼赶紧收住。
“这个...说了国师大人可别生气啊!”
顾渊挑眉,嗯了一声。
“老太太靠墙喝粥——卑鄙无耻下流。”姜池鱼洋洋得意地说道。
“......本君今日在观星楼看了下黄历,明天是个好日子,宜下葬。”
“错了错了。”姜池鱼憋住笑容,双手合十,讨好似地摆摆手。
顾渊面容缓了几分:“为什么是这个意思?”
姜池鱼眉眼弯弯道:“国师看昂,这个老太太靠墙喝粥,就是背对着墙壁,意思就是背壁,也就是卑鄙,懂吧?”
后者脸僵了僵,点点头。
“而且老太太,没有牙齿啦,就是无耻。”
“没有牙齿,粥肯定会流出来呀,所以就是下流。”
微微舒了一口气,顾渊道:“这些都是谁教你的?”
姜池鱼歪着脑袋:“这有什么好教的?难道奴家不能无师自通吗?”
确实,这么些下三滥的话,也只有眼前这个女人才说得出来。
顾渊冷哼一声道:“以后不准说这些了,听见没?”
“好!”姜池鱼咧嘴笑道,心底并不在意。
嘴在我身上,您管得着吗?
似是料到姜池鱼心里在想什么,顾渊又加了一句:“敢说一次,本君便要回你花的银子!”
“......”
姜池鱼扯出一个标准的假笑点点头,混蛋。
“大后日是德妃的生辰,你注意点。”
德妃是三皇子的母妃,柳太傅的长姐,今日自己失手杀了其外甥不说还弄得柳太傅隐居退位,姜池鱼自是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点点头,算是应了顾渊。
顾渊沉声道:“还有,今日是意外,别再有下次了。”
再有下次,自己一定会,斩草除根。
假装没意识到顾渊话里的警告,姜池鱼笑嘻嘻道:“好!这次是奴家不小心弄伤自己,绝对不会有下次了!”
“本君不是在说你的伤!”
“哎呀,国师大人嘴巴那么软,怎么说出来的话这么硬呐!”姜池鱼狡黠地眨眨眼道。
顾渊揉揉额角,罢了,一介女子而已,自己又何必计较。
“好好吃药,这两日本君不在府上,要是回来发现你伤还没好,后果...”顾渊眯眯眼,眼里威胁之意甚浓。
“奴家遵命!”姜池鱼举手敬礼,一脸正色道。
轻笑一声,顾渊理了理衣袍走出门。
待门关上,姜池鱼才靠着床架休息,眉目间满是疲惫之色,微微松了口气。
在国师眼皮子底下杀人,真是耗神。
这两日,得开始动作了。
今日国师既然没把自己交出去,起码说明自己在他心里还是有些位置。
姜池鱼揉了揉眉心,应该也不是情在,而是觉得自己是最好的挡箭牌暂时没必要扔。
抬眼看了看外面的天气,秋阳不骄不躁,微风吹得地上树影斑驳,大雁在天上高飞。
蓦地想起爹爹说希望自己做那天空中的鸟儿,姜池鱼摇摇头。
如今,鸟儿被锁在笼子里了。
翌日。
“主子,一切都安排好了。”言风半跪在地道。
放下手中的笔,顾渊抬头道:“那便照办吧,这皇城平静够了。”
“只是七皇子那边...”
想到曲清河那执拗的样子,顾渊霎时间也觉得头疼。
“不必管他。”
顾渊从小就是伴着天地长大,父母兄弟,人间情爱未在他心里留下半个影子。
所以顾渊不明白,为什么曲清河还要将儿时的手足情深留在曲清玄身上,人毕竟都是会变的。
更不明白,曲清河明知道梅曒玉爱的是曲清玄,还要把她留在身边。
师父曾说过,二皇子身上戾气太大,七皇子才是最适合做帝王的人。
如此优柔寡断,顾渊摇摇头,若不是师命难为,若不是自己还有一丝慈悲,心里也望山河平安,黎民安乐,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想搅进眼下这片纷争中。
“还有,派人去云城的乞丐窝查一下姜池鱼。”
言风诧异,却未问为何,只是颔首。
外面月黑风高,顾渊手指轻动,右手大拇指停在无名指第二节处。
嗯,适合杀人。
姜池鱼换上夜行衣,避开守卫,偷摸溜出了国师府,直奔红鸾阁。
没过一会儿,又有一批黑色的影子出了国师府。
轻轻拉开窗,绛纱早已倒上了两杯热茶。
姜池鱼翻身而进,看了眼床榻上昏迷不醒的人,说不惊讶那是假的。
“这么快?”
绛纱微微一笑道:“这人在奴家这儿潇洒了几回,取信不难。”
潇洒了几回?
姜池鱼愣神,才发现绛纱双眼通红。
“绛纱...”喃喃出口,姜池鱼握住了绛纱的手:“其实也不必...”
“公子别说了,那柳不宇死了定是您的手笔。”绛纱摇摇头小声说道:“奴家明白,公子自有自己的事要成,左右奴家已是孤身一人,若能帮到公子是绛纱的福分。”
姜池鱼喝了口茶,一时说不出话来。
“只是,公子莫要嫌弃奴家不是清白之身。”绛纱眼泪倏地落下来,滴在姜池鱼手上。
“自然不会。”姜池鱼觉得那泪滚烫,烫的她心里酸涩。
其实早已料到自己走这一步,会牵扯很多人进来,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绛纱闻言笑了起来:“公子不必说,想做什么便去,奴家权当不知。”
姜池鱼摸了摸绛纱头上的朱钗,叹口气,起身走到床榻前。
竟然还真是御林军统领苏沉央?
早有耳闻此人是三年前的武状元,行事磊落,听说有个发妻,早在前年就香消玉损了,自那以后就喜欢风流人间,与柳不宇那厮一个德行。
所以姜池鱼老早就交代了绛纱看见人了一定要将人留下。
不同的是,此人眉宇间倒不是柳不宇那般猥琐奸邪,反而是一股子正气。
不过怎么昏倒了还睁着眼睛啊?
姜池鱼连忙退后几步,戒备的看着这个突然醒过来的人。
准确来说,应该是从未昏过去的人。
苏沉央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朝绛纱笑道:“哎呀哎呀,姑娘下次投药别放茶里,放自己嘴里也许能成功。”
闻言姜池鱼皱皱眉头,将绛纱拉起来掩在自己身后。
前两日苏沉央休沐,好不容易能来趟红鸾阁就听说来了个守身如玉的妓子,好奇去看,结果这妓子看见他就缠了上来,滋味还算不错,就是生涩了点,不知道是谁给的姘头。
“不知阁下找在下有何事呀?”苏沉央倒是事不关己的样子,走到桌前喝起了茶。
绛纱垂头,一脸歉意地看着姜池鱼。
姜池鱼安抚似的捏了捏绛纱的手,心里却是有点着急。
她本是想过来将苏沉央的牌子拿下,然后借此威胁他,这样自己进宫什么的方便点,顺便可以安插点自己的人进宫去,毕竟大皇子是唯一一个还没在外立府的人。
可是千算万算,算不到这苏沉央警惕性如此高。
也是,这世上哪里会有跟柳不宇一样蠢的人。
“苏统领不好奇,令妻是如何死的?”
苏沉央闻言神情一顿,摇摇头又笑了起来:“不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