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君师父来了,你别没大没小的。”
“这算啥?见家长?”姜池鱼连忙跳了下来。
开什么玩笑,真这样进了厢房,国师娘家人不手撕了她。
顾渊下意识想接一下,却发现姜池鱼身子轻盈,稳稳当当落在地。
眉梢微微一动,顾渊半阖了下眼。
“国师的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会不会不喜欢我啊?”
好紧张啊,姜池鱼拼命深呼吸。
顾渊忍不住轻笑:“别像头牛一样大喘气,左右也不会生吞活剥了你。”
姜池鱼别过脑袋,长辈会喜欢什么呢?
还没走进厢房,里面便传来了嬉笑打闹的声音。
“东南,我们几个肯定是你最后才娶妻。”
是绝尘那厮贱兮兮的语气。
“哦?”
一道有点少年音色,冷淡的声音响起。
“我们几个,你肯定是先入土的。”言风挑挑眉毛说道。
凡之连忙给言风端了一杯茶过去:“兄台好眼力!”
姜池鱼身上紧绷的弦突然就断了个粉碎,这都是些啥娘家人啊?
温柔娇气地敲敲门,姜池鱼挂起一抹温婉大方的笑容小步走到风朗面前,拿出自己最最端庄的仪态。
“鱼儿给老国师请安。”
风朗抬头,看不确切眼前姑娘的具体五官,但应当是个绝色,不过声音腻得慌,跟那些个世家小姐也没什么区别。
微微皱了眉,他要是挑错人了那还有老花眼可以原谅,那顾渊这小子是怎么回事?年纪轻轻瞎了?
“咳咳,起来入座吧。”
顾渊走了上来坐在姜池鱼旁边,一脸惶恐地看着她。
绝尘等人更是石化。
“夫人你眼睛怎么了?”言风忍不住开口。
他看到姜池鱼看向他们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柔爱之意,母性光辉爆棚。
“哦?我不是一向如此?”
言风咽了下口水,绝了,平时您哪里是这样?
回回那眼珠子跟狐狸似的溜溜直转,随时都在想着坏招儿。
姜池鱼却是满意地点点头,长辈最喜欢的可就是乖乖女了。
“夫人,您...您屁股抽筋了吗?”
绝尘举起手,弱弱地问道。
却被猛地瞪了一眼。
-你懂个屁!我坐板凳一直都是只坐半边,礼仪周到啊!
风朗难得做个和事老:“好啦,吃吧,路上一直吃干粮的,今晚好好招待自己的胃!”
好温和的长辈啊!
姜池鱼心里感动着。
却见下一秒,除了顾渊所有人都开始疯狂夹菜。
风朗那鸡爪子一样的手更是成了影子,几下碗里就是小山峰。
不过一会儿,盘子里就是些烂羹剩着。
顾渊像是早已习惯了这个场面,不动神色。
姜池鱼望着自己才拿起来的筷子,震惊之余便满腔怒火。
将筷子往地上一摔,站起来脚往凳子上一踩,小手往饭桌上一拍。
震得眼前还在互相碗里抢菜的人一哆嗦。
“哪有你们这样吃饭的?!”
她还没抢上一口热乎的菜,影子就不见了。
风朗迅速回过神,笑眯眯地道:“我是老人家了,得多吃点。”
绝尘护住自己的碗:“我可是生病的人!”
东南镇定地把住筷子,白皙的脸却是红了两分:“我帮师父夹的。”
风朗朝东南举起一个大拇指:“好徒儿!一言为定,等会儿你碗里三分之一归我。”
皱眉看了下自己的碗,东南有点后悔自己刚才说的话。
行,你们都有理是吧?
“言风凡之,你们两个呢?”姜池鱼手指敲了敲桌子,一副山大王打家劫舍的破落户样儿。
“那个,我是想着花灯近日瞧着消瘦不少,多拿点给她吃。”
勉强接受。
姜池鱼看向凡之,笑地眉眼弯弯。
有诈。
凡之心头一吓,不情不愿把自己的碗推出去。
“原来你抢是孝敬国师和我的,不错,孺子可教!”
姜池鱼伸手接过碗,将一些菜分到国师碗里。
一桌人总算开始和和美美的吃饭了,除了凡之。
顾渊见平时最闹腾的几个人竟然能被姜池鱼收拾地服服帖帖,以前这种情况他都不得不自己再偷偷吃点垫垫肚子,现在居然也能分到羹,不得不再一次感叹不要脸的魅力之大。
风朗心里一下就对姜池鱼改观了,对嘛,这就对了。
一群人打了个饱嗝,下人便识趣地把桌子收了。
“困不困?”顾渊转头问旁边正摸着肚皮砸吧嘴的人。
姜池鱼摇摇头:“才睡了一下午,就是头猪也该睡不着了。”
“不如我们来玩儿真心话大冒险吧?”
风朗耳朵动了动凑过来:“这是啥?还有老夫不知道的新鲜玩意儿?”
余下几人也是互相瞧瞧,而后摇摇脑袋。
“简单。我们拿个花瓶转,瓶口对准了谁,谁就要选真心话或者是大冒险。”
姜池鱼一只腿踩在凳子上坐着,毫无形象可言。
“这大冒险呢,就是在场的人会命令这个人做件事,什么事都行。”
“把皇帝杀了也行?”风朗跃跃欲试的开口。
“......”
姜池鱼递了杯茶过去:“损人这方面,还是您在行!您要是这么想,也行。”
风朗笑呵呵地接过茶,却是抓了个空。
微微一愣,姜池鱼复又把茶杯凑近几分,塞进人手里。
老年人嘛,突然看花了眼很正常的。
“真心话就是在场的人可以问这个人一个问题,必须回答实话。谁要是完成不了,那就罚酒三杯哟~”姜池鱼眨眨眼俏声道。
几个人一听瞬间就来了兴致,就连顾渊眼里也闪过一丝欢喜。
很快每个人面前就有三个杯子,几大坛桑落酒便抬了上来。
花灯上前捏住花瓶道:“奴婢开始转了哦。”
秀手一扭,花瓶便施施然旋转起来,最后稳当当停在顾渊面前。
花灯吓得脸色一白:“这...要不奴婢再转一次?”
“不用不用!”姜池鱼连连摆手:“国师大人,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啊?”
顾渊嘴角轻轻弯了两分:“大冒险。”
风朗瓜子磕地咵啦咵啦直响,绝尘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灰菜抱紧在怀里,言风偶尔看看花灯,这下眼神才盯着国师看。
“我来出,可以吧各位?”姜池鱼歪着脑袋道。
几个人立马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谁敢拿国师开涮?小心国师心里记小本本,往后磨刀霍霍向猪羊。
“国师大人,模仿几声狗叫,哈哈哈哈哈——”姜池鱼话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声。
除了风朗正拍着桌子大笑,其他几个人赶紧把头低下憋着抽搐不已的嘴角。
“...换个!”顾渊脸上挂了几条黑线,这个人嘴里能吐出好话来才奇怪。
“不行!事先规矩可就讲好了!”姜池鱼笑着摇摇头,眼睛弯成小舟。
国师大人什么都好,就是在酒力这方面是在不堪入目。
大丈夫能屈能伸,忍了忍,顾渊认命般地闭上眼睛:“汪,汪,汪。”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几个人再也憋不住了,狂笑起来。
灰菜一下不知所以,跟着摇尾巴直叫:“汪汪汪!”
顾渊耳垂微红,想死的心都有了,目光幽幽地扫过几个人。
像是喉咙里卡了猪毛一样,兄弟窝几个和风朗的笑声一下就止住了。姜池鱼正准备掐自己一把憋住。
手刚放到大腿侧边便被人握住,抬头便见顾渊正黑着脸看她。
“以后别这么掐自己,本君也不是小气的人,笑就笑吧。”
姜池鱼心虚地嘿嘿两声,试问这谁还敢笑?
不过国师大人学狗叫,这种事一辈子能遇见一次,都算是八辈子烧高香,见好就收。
“咳咳,花灯再转!”
花灯闻言颔首,便抬手转了花瓶。
停在了言风的面前。
花灯抬眼,莫名脸热得慌。
言风却是不动声色,鉴于之前国师大人的惨象:“真心话。”
姜池鱼手一拍:“简单。你什么时候娶花灯?”
“什么?有情况啊。”凡之好奇的眼光来回打量着二人。
绝尘更是惊声道:“言风啊言风,谁跟我说你对女人不感兴趣?”
风朗白花花的眉毛一动,悄悄说道:“为师没钱,到时候就不给红包了。”
言风的脸红了又红,花灯更是羞得抬不起头。
咬咬牙倒了三杯酒,桑落酒清甜却劲儿大,喝完言风脸又红了几分。
花灯见状,脸上的羞色却是退了下去,眼神闪了闪,带了半分落寞。
姜池鱼挑眉,摇摇头,感情的事果然是七分靠天意。
不待提醒,花灯神色已经恢复如初,平静地上来转花瓶。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姜池鱼认命地举起双手:“真心话!”
风朗见机会来了,瓜子一放就准备开口说话。
顾渊却是把茶递过去:“瓜子干燥,师父可是要解渴?”
讪讪地接过茶杯,风朗不说话了。
以前他一只手就能把顾渊打趴下,现在不行了,自己两只腿跪在地上这厮怕是都照打不误。
“没人问,就本君来吧。”
众人:你倒是让我们问啊?不要脸。
古人肯定是问不出来什么刁钻话的,姜池鱼不以为意地点点头。
顾渊吸了口气,眸子深沉盯着姜池鱼。
但是顾渊不是正常人,说不定能问出来,姜池鱼有亿点心慌慌。
“你的心是否完完全全对我坦诚?”
不是本君,是我。
不是高高在上的国师大人在问,是几天后她的夫君在问。
姜池鱼睫毛颤了两下,眼神飘忽了半分,正准备开口胡诌。
顾渊却是倒了三杯酒:“你说话本君不信,还是来点实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