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到了长乐宫,却发现大门却是紧闭着。
气氛中漫出一股诡异。
曲夕岚心提到了嗓子眼里,推开门,就看见里面的下人跪成了一片,青眠头发散乱,跪着垂头。
母妃躺在贵妃椅上,脚边是火红的暖盆,手里抱着一个汤婆子,正闭着眼休息。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四处都没有宫人敢起身去点燃烛火,只有白雪反出来的光。
“回来了?”
慵懒的声音响了起来,明明听着惬意无比,却一下将曲夕岚吓傻了。
“母妃...母妃...我...”
曲夕岚眼泪一下就出来了,两只手捏住帕子,整个人畏缩得不敢前进。
像是从天堂一下就掉进了地狱,阴冷,潮湿,喘不过气。
“嗯?去玩儿了什么?给母妃说说。”
贵妃睁开眼,伸出一只手来。
赤缇动了动僵硬的身子,连忙弯腰扶住。
“儿臣,就是去四处转了转。”曲夕岚忍着发抖的身子,一步步往后面退。
贵妃一步步朝前走,见人退到大门处就想转身跑。
“青眠!!”
一道身影鬼魅般窜了出去,一把拉住了曲夕岚的手臂。
“公主!”
“你放开我!”曲夕岚尖叫出声,发了疯似的甩开臂上的铁手。
青眠眸色深沉,一只手扯过曲夕岚两只手反扣在背后。
另一只手压着她的背,提溜着把人拉到了贵妃面前。
“岚儿想去哪里?”
贵妃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儿,嘴边挂起一抹温和的笑容。
和曲清玄一模一样。
“母妃,儿臣错了,儿臣不该私自出宫。”
“岚儿是公主,是天下最尊贵的人,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公主是不会有错的。”
贵妃走上前,凤眸瞥见曲夕岚耳垂处带着的耳坠,伸出手去摸。
手刚碰到曲夕岚的脸,就把人吓得身子一颤,眼泪无声落了下来。
细细摸着那耳坠,柳叶状,不是宫里的物件。
“这是谁送给岚儿的?今日同你出去那个人吗?”
贵妃手一顿,温柔地将两边的耳坠取下,在曲夕岚面前晃了晃,松手,一下便掉在地上。
“母妃!!!”曲夕岚剧烈的反抗着无力跪下,青眠不得不加大力气,将人扣死。
“母妃以为岚儿是最懂事的,准备准备,母妃去给你和顾国师求一门婚事。”
贵妃理了理曲夕岚的头发,转头看向青眠:“下次,就不是一根手指了。”
丢下这句话后便扬长而去。
待人稀稀落落走了,长乐宫的宫人才颤颤巍巍站了起来,去把灯点了。
霎时长乐宫便明亮的似天上仙宫,琼楼玉宇,金碧辉煌。
“公主,雪寒。”
青眠忍不住开口提醒道,心里像落了块儿大石头,往下沉。
曲夕岚却是听不见,在雪地上趴着,丝毫不顾手冻得通红,泪流满面地翻找摸索着。
手指终于碰到两块儿硬物,心里一喜,赶紧摸了起来。
“没有碎!没有碎!”
青眠终于看不下去了,不顾曲夕岚的反抗挣扎弯腰把人打横抱起,大步走进屋子里。
将暖盆拖了两三个进来,寝宫里才有了几分暖意。
“公主,属下......”
“滚!给本公主滚!!”曲夕岚手里死死握住那对耳坠,缩在床最里面,整个人发抖,狼狈极了。
青眠闭了闭眼,低下头,无力地解释道:“属下,并未说。”
闻言曲夕岚抬起头,凤眸通红,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重要吗?不重要!本公主只有一辈子活在母妃的步步为营里!你,榴豆,还有长乐宫里的所有人,都是狱卒!”
“你们都是魔鬼!!”
曲夕岚发髻散乱,像个泼妇,手里溢出血来,是耳坠钩子刺进了皮肤里。
“公主,公主你冷静点!”
青眠冲上前抱住歇斯底里的人,伸出手放进曲夕岚手里,将耳坠与她的手掌隔开。
“青眠,你刚才不拦着我,我就可以跑去找父皇了。”
“公主,长乐宫外全是贵妃娘娘的人。你跑不出去的,反而会受到更重的责罚。”
青眠忍着断指处因为怀里人挣扎摩擦带来的痛感,额头汗株密布,温声解释道。
闻言曲夕岚不再挣扎,下巴抵在青眠肩窝处低声哭了起来,蓦地感觉脖子后传来温热黏糊的触觉。
突然反应过来母妃离开时说的话,忍不住挣扎着想要回头看。
“青眠,你怎么了,你怎么...”
青眠闭上眼睛,臂弯更加使劲,将人死死禁锢在自己怀里。
“公主不要看,会做噩梦。”
曲夕岚闭上眼睛,任泪水将青眠的衣服打湿。
良久后,终于哭累睡了过去。
因着手里握得太紧,青眠抽不出手,把人放好,忍痛扯过被子给人盖上后,就在床边守着。
公主还是做噩梦了,眉毛一整晚都没放下过。
儿时那么活泼霸气的小公主,因为他不小心摔碎了一对玉如意便要被赐死,撑着小小的身板为了他而和皇上吵架。
那时的他就阴在暗处,看她荡秋千,看她蹴鞠,看她骑马扬鞭,看她笑容明媚。
贵妃说要派人来监视公主,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这么迫切地去领差事。
可是好久不见,公主长得更美了,却不再那样肆意潇洒了。
青眠知道,是这皇宫四处是猎人,夺走了小公主蜕变成蝶的机会。
他粗粝的手指抚了好久,曲夕岚的眉毛才平了下来。
皇后失魂落魄地回到了栖凤宫的佛堂。
“娘娘,国师会明白你和老国师的苦心的。”
瓷秘小脸皱成一团,心里直发苦。
“不会的。你刚才听见了吗?怀瑾说,他就当本宫从未去过国师府。”
皇后跪在蒲团前,泪如雨下:“瓷秘,他是说,他就当本宫不是他娘亲对吗?”
“娘娘!”瓷秘叫了一声,过去抱住皇后。
“风大哥,结绿该怎么办?”
皇后直愣愣看着眼前的佛像,平静了好多年的心荡得不像话。
早知现在,自己当初又是何苦啊!
为了嫁给风朗,不惜怀了身孕。
谁曾想皇上穷追不舍,连这也能忍下,圣旨如何能抗?李家满门,都靠着她一句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