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池鱼循声望去:“是糖人。”
“夕岚可想吃?”
“好啊!”
曲夕岚说着就像兔子一样窜了过去,伸出手来就学着旁边的小孩儿转了转盘。
“十初!是蝴蝶诶!”姜池鱼随后就跟着过去了,见曲夕岚一副新奇的样子,瞧着比往日更多了几分活力。
心里不禁生出几分怜爱,尊荣的背后是什么呢?是无尽的深渊。
公主殿下是这天底下最高贵的囚徒罢了。
“嗯,蝴蝶很衬夕岚。”
“嘁,我现在就是毛毛虫,才不像蝴蝶一样自由自在。”
曲夕岚撇撇嘴,眼里却是万分开心与激动。
虽说是为了掩饰身份,但是听见身边俊朗的男子声声唤着自己的名字,她心里还是忍不住雀跃。
“姑娘,给这位小郎君也转一个吧。”
老大爷手很巧,很快一个栩栩如生的蝴蝶便滴了出来,笑呵呵递给眼前这位娇俏可爱的女子。
“不用,我和她吃一个就是。”
姜池鱼摆摆手笑道,一个糖人公主是吃不完的,还得她来。
粒粒皆辛苦嘛,光盘精神得靠大家。
绝对不是因为她出门发现自己只带了二两碎银。
曲夕岚却是娇嗔了姜池鱼一眼,脸上飞起两片红云。
没有说话,但是神情却是说明了一切。
老大爷立马反应过来了,眼睛笑成缝:“好嘞好嘞,二位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呀!”
结果好话也没能换来公子的打赏,姜池鱼笑眯眯地,摸了两文就拉着曲夕岚走了。
“等下!”
曲夕岚一把甩开姜池鱼的手,转头跑向了老大爷:“谢谢你呀,这是给你的赏钱!”
说着就甩下了一两银子。
“做什么要给他?”
“什么?我在宫里经常这样呀?”
曲夕岚笑嘻嘻吃着糖人,眼睛笑成月牙状。
姜池鱼耸肩,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吧!
“什么味道啊?给我也尝尝。”
一把扯过曲夕岚的手,姜池鱼低头就咬下一块儿。
甜丝丝的,直入人心。
曲夕岚恶狠狠瞪了她一眼:“你个登徒子!”
宫里。
许久未来过长乐宫的贵妃,突然带着人冲了进来。
“公主在吗?”
青眠挡在门口守着,心下大赫。
“贵妃娘娘您怎么来了?”
“本宫来看看夕岚,不行吗?”
捏紧了手中的剑,青眠低着头没有接话,贵妃一下就明白了。
凤眸一沉,闪出无限寒光,盯得青眠头皮发麻。
“赤缇!把门给本宫撞开!”
“是。”
赤缇挥挥手,身后便有两个人上来,作势就要推门。
“贵妃娘娘!不可!”
青眠单膝跪下:“公主傍晚会回来的。”
意思就是出宫门去了?
贵妃冷笑一声,护甲抠地赤缇生痛。
听闻国师身体抱恙,一连几日未曾上朝。
本想着趁此机会让夕岚赶紧去照顾一二,能促进促进感情,借势把人送进国师府。
“公主真是好大的威风,当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语气平静无波,但是青眠知道,这是贵妃娘娘生气了。
“公主只是许久未曾出宫,想出去透口气。”
“透口气?”
贵妃抿了唇纸的红唇微微扬起一抹弧度,眼里是疾风,是寒冰,是万箭,扎得青眠如芒在背。
“傍晚,公主傍晚就会回来的。”
“青松,一根小拇指吧,若是公主傍晚未曾回来,那就…”
明明甜蜜的声音,却比地狱爬上来的恶鬼还要渗人。
贵妃扶着额头,赤缇便叫人搬来一张贵妃椅和暖盆。
“噗嗤。”
“啊!!”
青松的小刀很快,刚截下来小拇指时,连血都没见着,随后才喷涌而出。
青眠跪在地上屈着身子,连忙拿衣服裹住空缺的地方。
整个人疼得抽搐良久,满头大汗,唇色惨白。
“受伤了?”
皇后睁开眼睛,桃花眼里盛满了担忧。
风朗不是说,怀瑾此番,这世间没几个人能打得过吗?
“瓷秘!快,替本宫更衣。”
“是。”
瓷秘忙手忙脚地去拿衣裙披风,二人急急从密道往外走。
而顾渊已经能下床了,正在书桌前,听着言风的消息。
“皇后娘娘?”
“是。”
言风垂首:“当年李家嫡女是带着身子嫁进宫里的,只是婴儿早已被皇上亲自处死了。”
顾渊没有说话,手指轻轻摩擦着纸张,发出沙沙声。
“百忧阁放人了?”
“没有。是大皇子门客楚羡送来的消息。”
突然管家快步走了进来,面色慌张。
“禀告国师,上次来吊唁老国师的女子又来了。”
顾渊抿唇,心里突然有了点猜测,来的正好,那就一起解决吧。
“将人请进来。”
言风便与管家一同退了下去。
很快顾渊就听见了步摇敲响的声音。
皇后走进门,见人还能坐在椅子上了,脚步就缓了几分。
“臣拜见皇后皇后娘娘。”
“坐着就是了,不用行礼。”
皇后摆摆手,漫步走了上去。
“娘娘可曾听过,狸猫换太子?”
顾渊清冽的声音带着沙哑,听得皇后身子一震。
两双神似的桃花眼隔着空气相望,中间是跨越不了的二十四年岁月。
冬阳已经缓缓落下,气温又在缓缓下降,白雪渡上了一层金光,叫人心头最后一丝暖意迸发。
“谢谢你啊十初。”
曲夕岚被姜池鱼偷摸带着翻进了宫门后,她连忙跳出姜池鱼怀中,脸红的不像样子。
“没关系,以后在下多带公主出去玩儿。”
姜池鱼像是有了个妹妹,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今天她也很开心。
扶烟自从曲清河不在了之后,整个人就更加寡言了。
千岁虽然面上无事,但是父亲惨死,亲如哥哥的飞柯也随着河流四处飘零,心里也是封闭着的。
公主年幼,性情直爽,哎,趁着人还没出嫁多玩儿玩儿,不然以后哪里去找这么可爱的妹子。
“好!”
曲夕岚笑得眼睛成了小弯舟,贝齿洁白,凤眸显得无比亲和。
“快去吧,你那个小侍卫可不会说话。”
看起来就木愣,被贵妃抓到了怕是圆都圆不回去。
姜池鱼摆摆手,就从宫墙翻了出去。
摸了摸耳垂温润的羊玉,曲夕岚对着白墙发了好一阵呆,日头都快落了,才想起来是时候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