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眠无言,又立马跟了上去。
曲夕岚就在宫门口的小墙守着,一守就守一天。
在第四日时,看见了一抹鬼鬼祟祟的身影,身姿灵巧,一下就翻了进来。
“……”
姜池鱼想逃。
可是曲夕岚会放过她吗?不会。
“唐!十!初!”
凤眸含怒,娇嗬声吓得姜池鱼整个人都忍不住一抖。
青眠闻言抬起了头,一向死气沉沉的瑞凤眼闪过惊讶,又立马低下了头。
“嗨,公主殿下。”
姜池鱼尴尬地伸出手打招呼,脸上的两颗痣显眼极了。
她昨日得知前朝小公主耳后是有一朵花印胎记,思来想去这事儿得去求求苏沉央。
再过不久就是宫宴。
苏沉央负责检查出入宫门的马车与人,可以帮她排查一部分。
下定决心要再来求人帮忙,结果谁曾想刚进来就被抓了个正着。
“你违约了!”
曲夕岚双手抱胸,仰头看着姜池鱼,嘴巴撅地老高。
“是国师把公主送回来的,在下并未。”
“但你明知道,却不来阻止顾渊,那就是你不对!”
曲夕岚蹙着眉毛,说什么也不放人走,一副不达目的誓不放弃的样子。
姜池鱼苦恼地抓抓脑袋,好看的眉毛拧在一起。
“好好好,公主殿下我错了,在下下次陪你玩好不好?”
陪玩?
曲夕岚思索了一下,好像也不赖。
“那就明日,本公主想去碧落居。”
碧落居,喝茶赏梅听书的去处。
姜池鱼点点头算是应了,歪头看了眼曲夕岚后面的小侍卫。
“这是…?”
青眠低着头不说话,嘴唇死死抿住。
他还以为公主只是想办法要混出宫,原来是,等人。
那个男子生的这般好看,好像上次出宫就是与他厮混在一起,那公主岂不是…?
“他叫青眠,放心,他不会告密的。”
曲夕岚回首指着青眠,笑眼弯弯。
“奥,好嘞。那明日在下,来接公主。”
姜池鱼颔首,拱了拱拳,侧过身子朝外城走去。
路过青眠时,觉得自己被人盯住了一样,顺着光去看,是那个一直低头的小侍卫,微微抬起头,那双瑞凤眼带有敌意看着她。
微微勾唇笑了一下,姜池鱼摇头走了。
公主会有法子让人闭嘴的,不需要她操心。
果不其然。
姜池鱼一走,曲夕岚就转身盯着青眠:“你要是敢去告诉母妃,本公主就不要你了。”
青眠闻言身躯一震,贵妃说了,若是被公主赶回去,只有死路一条。
“属下的职责是保护公主不离开宫门。”
曲夕岚眉毛扬起:“哦?你若是不说,明日傍晚本公主就回来,你若是要说,那本公主明天就自尽。”
言罢,便嗤了一声,抬腿回宫去了。
青眠抬眼看着雪中那抹胭脂红,心里苦涩,又低着头跟了上去。
“嗨咯,苏统领?”
姜池鱼敲敲门。
苏沉央正在愁眉不展,忽而听见这祖宗的声音,更加头疼欲裂了。
“滚!!”
“哎呀,在呢这是。”
姜池鱼推开门,笑嘻嘻地走了进去。
苏沉央没好气地盯了她一眼,皱着眉头。
“苏统领,往日不老是喜欢笑吗?”
姜池鱼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样,大大咧咧坐在椅子上,伸手就倒了杯暖茶给自己。
顾渊可是和她说了,苏沉央这厮压根没什么发妻死了,放出来消息纯属为了拉个挡箭牌。
难怪她怎么查都查不出来。
“你有屁就放。”
啧啧,严重谷欠求不满的鬼样子。
“怎么?绛纱人呢?”
苏沉央眉头又锁了几分,手里玩儿着暗镖:“新年夜有宫宴,我去忙了,第二日下午才回来,她就不高兴了。”
一连半个月对他爱答不理的。
“你肯定不是第一次这么忽视她。”姜池鱼拿起一块儿海棠糕,好久没吃了,真是极其满足。
“本统领也不是闲人。”
“那苏统领是想说你和绛纱不是一个世界的?那你搁这儿愁什么,找个同世界的呗。”
姜池鱼忍不住白了一眼。
“……”
“还有,绛纱姐姐那般好的人,你要是敢对她不好,那我就把她带回家。”
苏沉央垂下眼帘,细细思索一番,“嗯”了一声。
“说吧。又要本统领帮什么忙?”
“过些天赏梅宴,苏统领,帮我留意一下谁耳后有花印胎记呗?”
“啊?”
苏沉央终于露出了愁眉苦脸以外的表情。
“办就是了。”姜池鱼摆摆手:“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闻言苏沉央笑了起来:“欠?大姐你去数数,罗夏山都没你欠我的人情堆起来高!”
“嘿嘿。”姜池鱼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我去见见见绛纱姐姐?给你说点好话呗?”
“成交。”
苏沉央眉宇间舒展开来,嘴角弯起一抹弧度。
“今日公主做了什么?”
“回禀贵妃,还是四处走,经常在宫门处望。”
青眠想了想,终究没透露半分。
贵妃窝在软榻上,抬眼盯了青眠半晌,犀利的目光仿佛能穿进他的心脏。
“青眠,当初陪公主一起长大的人都死了,你可知?”
“属下知道。”
青眠额头在三冬天密起了汗,低着头,背脊僵硬成线条。
“留你活着,是因为你听话,是块学武的料子。”
贵妃坐正了起来,走下台阶,护甲轻轻扫过青眠的下颔,朱唇轻启。
“你可不要,让本宫失望。”
青眠连忙单膝跪下:“是。”
“行了,下去吧。”
“哦,还有,若是你好好的,本宫可以让公主,收你当个面首。”
贵妃轻笑了起来,凤眸里却是一片寒意。
“属下不敢!”青眠心里狂跳,汗水压在睫毛上,随时都要掉下来。
“不敢最好!”
贵妃睥睨了地上卑微的人,抬步走了出去,过一会儿皇上就该来了,安神香得先点上。
翌日。
大雪连着下了将近两个月后,终于小了起来,地面上是一层厚厚的积雪,街上开始摆起了小摊小贩,包子铺的热气腾腾,面馆的香气阵阵,好似天上人间。
“十初,那个是什么?”
曲夕岚终于如愿出了宫,蹦蹦跳跳左看右看,好奇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