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人,顾渊不免失笑。
姜池鱼早就听见脚步声了,却半天不见人来站在门口,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真的大婚第一天,美好的洞房花烛夜,自己要独守空房吧?
顾渊终于抬腿往床边走,拿起秤杆挑起了红盖头。
眼前突然亮了起来,姜池鱼有点不适应,刚抬起头眼睛便被人捂住了。
“缓会儿。”
顾渊心跳加速,他知道这个女人一向很美,今晚,却更是明艳动人。
可是明明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划清界限一别两宽,只是这轻飘飘一眼,刚建好的心墙便溃不成军。
过了一会儿,感觉到视线清晰起来,姜池鱼将顾渊的手拉下来,一双美眸一愣不愣地盯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这个人穿上喜服真好看啊!
心里五味杂陈,转身拿起两小杯酒,顾渊面无表情地递了过去。
站起身来呆呆地接过酒杯,姜池鱼笑不出来。
烛光温柔,却无法暖去房内的冰冷。
二人交着手臂将合欢酒一饮而尽,各自剪下一缕头发放进福盒里。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昨晚这最后的礼仪,姜池鱼心里蓦地难受,泪水便盈了起来。
“那我...回去了。”
顾渊抿唇不说话,面色却是越来越沉。
都过去这么多天了,他一句解释都没等到,开口会死人吗?平时不是最能说了?
再不济,自己好歹也是身份尊贵的国师大人,她就不能像以前一样说点谎话哄哄?难道是找好了下家不需要利用自己了吗?!
姜池鱼见人不说话,轻轻吸了吸鼻子,屈膝一礼,转身就朝门走去。
待人手都要伸出去推门了,顾渊终于开口了。
“站住!”
姜池鱼一愣,猛地收回手。
“不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姜池鱼不知道,她只知道真解释清楚了自己才是死路一条。
从头到尾都是她的精心安排,哪怕是罗夏山一场风花雪月,也是自己费尽心思勾引。
顾渊真的不胜酒力,喝了酒就开始撒泼,比如现在。
“听见没?本君叫你解释!你不要装哑巴!”
恼羞成怒的样子,像个没吃着糖的小孩儿。
姜池鱼诧异,回头,才发现国师脸上红的不像样,醉醺醺的撑着床架。
“国师大人想听什么解释?奴家给你说。”
“本君要你说实话!本君要听你哄我!”
“......”
姜池鱼好笑地摸摸鼻子,怪不得学狗叫也不喝酒,这个样子岂不是贻笑大方。
走到铜镜前坐下,把头上琳琅的首饰一个个拆下,姜池鱼边动手边柔声道:“好。奴家是骗了国师,但是奴家真心爱国师,奴家永远不会做对国师不利的事。”
“但是奴家这么说国师信吗?”
顾渊摇摇晃晃地走到姜池鱼背后坐下,上前从后面抱住她低声道:“信。你说什么,本君都信。”
感觉到脖子一凉,国师大人竟然哭了。
姜池鱼愣愣地看着铜镜里埋在她颈窝里的那个人,心里一点一点的亮起了千万盏灯,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顾渊真是实惨,二十四年第一次动心就遇上了她这个祸水,落得个万劫不复。
“我知你有自己的事要做,只是别再骗我了。”
“到底是个活生生的人,我受不住心里边儿的难受。”
姜池鱼木着手轻轻摸了摸顾渊的头,泪水也忍不住下来:“奴家这种人,哪里值得国师如此呢?”
顾渊已经醉了,他想不起来,他只记得自己初见姜池鱼时,她笑得垂地的模样很可爱。
也许从那个时候就不太一样了。
“洞房花烛夜,国师大人想要什么姿势?”
顾渊眉梢轻动,便将人捞进怀里往床榻走去。
“你怎么这么不知羞耻?”
姜池鱼巧笑嫣然道:“那国师喜欢我吗?”
沉闷半晌,顾渊点点头。
“那不就对了?”
狡猾的狐狸!
顾渊低头便狠狠地吻了上去,唇齿抵死缠绕,像是要把对方吃进肚子里。
“想要新姿势?”
片刻后顾渊抬起头,嘴角挂起一抹邪气的笑容。
结果身下的人压根儿不脸红,反而一双眸子亮晶晶地望着他。
我还不信了我!!
顾渊赌气似的拿起床头的春宫图,拉着姜池鱼翻看起来。
结果自己看的口干舌燥耳尖发烫,旁边的女子却是指指点点,说这不对那不对。
姜池鱼丝毫没感觉到暴风雨的来临,她就是觉得终于和好了,心里一下就不像前几天那样闷着闷着发疼。
猛地合上春宫图,姜池鱼勾住顾渊的脖子,微微使劲。
顾渊被迫低下头,耳朵便靠在姜池鱼嘴上。
“国师大人想要新花样,不如直接跟奴家说,这春宫图什么的太低级了。”
桃花眼里沉了几分。
顾渊觉得自己酒意散了不少,勾唇一笑道:“哦?”
“九浅一深,右三左三,摆若鳗行,进若蛭步。”
姜池鱼的声音娇柔,气息喷洒在顾渊耳垂,激起一身冷战。
顾渊深深吸了一口气,最后的理智在这句话里绷断了。
银铃声直到天亮才停歇,花灯按着规矩守新房,后半夜主子撒娇喘息疯狂求饶的声音一直没怎么停过,花灯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一晚上脸都红的滴血。
新婚第二天两人没从房里出来,第三天也没有。
直到第四天晌午,顾渊才推开门,怀里抱着自家夫人美滋滋地走出来。
“想吃什么?”
姜池鱼耳垂通红,脸颊面若桃花,根本不想搭理这个禽兽。
这厮这两日像是为了反驳自己说的话,拉着她解锁了整本春宫图,她最后都喊祖宗了也没被放过。
外面的人该怎么看他们?
大婚沉迷床笫之欢,整整两日未出房门?
她以前怎么没觉得顾渊这个家伙这么不要脸,比她真是过之不及。
顾渊挑起眉毛道:“不说话说明还没饿,不如再回去?”
“大可不必。我饿了!”
姜池鱼连忙摆手,下意识就想跳下来,奈何顾渊早就摸透了她的脾性,直接断了她的丝滑小连招儿。
“夫君,你到底内力几品啊?”姜池鱼讪讪地笑道。
“嗯...其实内力是没有尽头的,夫人可以自行发挥想象。”
“......”
姜池鱼摊手,表示自己无话可说。
到了厢房,风朗等人都在,见顾渊竟然抱着人来吃饭了,一个个嘴大的能把鸡蛋生吞了。
“终于舍得出来了?为师以为你俩在里面炼丹呢!”风朗冷飕飕的开口道。
“没有炼丹,在炼小人儿。”顾渊蓦地开口。
“噗——”
“咳咳咳咳——”
众人愕然:这往日清高,最是重礼分的国师大人去哪儿了?!
饶是身经百战,风朗也是老脸一红:“你个逆徒!坐下吃饭吧。”
经过姜池鱼上一次的教训,这下所有人都老老实实的不敢抢菜了。
姜池鱼满意地看了一眼,真是孺子可教也。
“那个,池鱼是吧?等会儿咱聊点事儿。”
风朗剥着一个青虾道。
“可以是可以,不过...”姜池鱼捻起筷子把红虾夹到风朗碗里:“这才是煮熟的,先生别吃青虾,那是装饰用的。”
风朗手抖了两下,随后又笑道:“哈哈哈——我知道啊!我就是在研究这个青虾红虾谁好剥。”
姜池鱼点头,真是个有趣的怪老头。
东南闻言手上筷子却是一顿,抬眼看了一眼风朗,已经快十一年了,确实该失去辨认五色的本领了。
风朗依旧笑呵呵剥着虾,心里却是沉的不见影。
不过能看着顾渊这小子娶妻就好,算是没什么留念了。
一顿饭后姜池鱼在风朗房里和人嘀嘀咕咕聊天,直到傍晚才出来。
“说什么这么久?”
顾渊一直在门口等着,不悦地回首。
脸上扬起一抹笑容,姜池鱼笑嘻嘻道:“那是我和老国师有缘,你是不是羡慕死了啊?”
顾渊啧了一声,他是怕师父因为姜池鱼是他的情劫对人不怀好意,不过眼下瞧见姜池鱼那嘚瑟样。
顾渊摇摇头,老头人还是信得过的。
“走吧。”
“去哪儿啊?”
“本君要去办点事,把你也带上。”
“你去就去,拉着我作甚?不怕我卖了你?”
顾渊危险地眯了眯眼:“你要是敢卖你试试!”
姜池鱼缩缩脖子:“我才不会卖自己夫君了,咱俩可是一条船上的人,说吧什么事?”
“本君前两日吩咐人去查了上官家的宅子,你猜有什么?”
“啊?兵部尚书?有什么啊?”姜池鱼好奇地把脑袋凑了过去。
“有好多钱。”
顾渊轻笑起来,果然看见这个丫头眼睛一下就不灵不灵发光,仿佛狐狸见了野鸡一样。
“小事。我这就随你去,不过得用唐十初的身份,可以吧?”
自己自从被国师大人拆穿了以后,姜池鱼现在越发觉得简直一身轻松,光明正大抱大腿的日子不要太惬意了好伐?
唐十初吗?当时刺客没抓到,为了掩饰姜池鱼的离开,苏沉央便谎称唐十初被杀死了。
“可能不太行。”
姜池鱼早就查到了来龙去脉,闻言了然道:“您尽管把心放肚子里,见过我的人基本上都在宫里。”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