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大人~”
撒娇吧,撒娇女人最好命。
叹口气,顾渊揉揉额角走过去。
姜池鱼连忙把被子捂上。
“这是做什么?”顾渊坐在床边,没好气道。
他算是折在这个女人手里了,这个世上怎么有如此胡搅蛮缠的人。
“嗯?奴家以为你要打我。”姜池鱼露出一颗圆圆的脑袋,警惕地看着顾渊。
“猜对了。”
顾渊伸手就捏住姜池鱼的脸,狠狠扭了一下。
“啊啊!!”
见人眼泪花儿一下就出来了,顾渊立马收回手。
“本君可没使劲儿,你都多大人了还怕痛。”
姜池鱼擦掉眼泪:“奴家可还是小孩子呢!”
小孩子?
顾渊想起来了,这个女人才十六岁。
怪不得,还喜欢吃糕点吃肉,还怕痛怕苦,还不知礼数风风火火。
“国师大人,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哦!”
“哦,本君不是君子。”顾渊挑眉道:“进宫的衣裳等会儿会有人给你送来,本君有事先走了。”
门关上后,却再也不见人回来。
这回是真的走了。
啊啊啊,可恶可恶,我的银子!
姜池鱼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多憋两秒,被人当场抓包可还行?
“顾渊你好大的胆子!”
曲清河在三冬院书房等了良久才见人慢悠悠走进来。
“微臣有罪。”顾渊微微颔首示意,手却一只背在身后,一只挂在腹部前,面无表情。
“本王是不是说过...”
“不准对二皇子动手,臣知道。”顾渊打断他的话。
手掌一拍桌案,曲清河凤眸含怒:“那你还明知故犯?”
“福润的弟弟没有死,二皇子早就料到了,提前将人转移。”顿了顿,顾渊道:“七皇子还要傻到何时,你的二哥早就死了,现在剩下的只是二皇子。”
身形一颤,曲清河跌坐在椅子上,哑声道:“你可知儿时是谁陪本王捱过冰冷的宫殿?你可知是谁故意放水将狩猎第一名让给本王,只因本王想要那把醉云扇?”
“你可知谁在本王惹祸后给本王一次次擦屁股?”
“就连本王喜欢玉儿,二哥都没说过一句争抢的话。”曲清河喉咙发紧:“你可明白,玉儿爱慕二哥,只要二哥说一句,那眼下陪在本王身侧的人就不会是玉儿了。”
微微皱眉,往日听这些顾渊会觉得曲清河简直玩物丧志优柔寡断妇人之仁,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他更加同情眼前这个皇子。
皇后在生下七皇子后就可以说是遁入佛门了,整日在栖凤宫里的佛堂吃斋念佛,故七皇子是自个儿摸爬滚打着在深宫长大。
那时二皇子最得宠,却格外怜惜他这个七弟,明里暗里帮忙挡掉不少祸事。
与梅曒玉一起,他们三个才算是从小一起长大,顾渊和半见也只是在曲清河六岁那年才入宫与他们一同进太学堂听课,一起长大。
可惜了,梅曒玉不爱曲清河。
曲清玄,再往后怕也不会对这个七弟心慈手软。
见顾渊没有任何表情,曲清河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本王忘了,国师凌驾于云霄之外,超脱于六尘中,哪里会明白。”
“也罢,只是希望国师,留我二哥一命。”
“...臣遵命。”
又恢复成花花公子的模样,曲清河摇摇晃晃地荡出国师府。
他也不是傻子,这些可都是他最亲近的人,变没变的他还能不知道?
曲清河失笑,在街上随手抓了个女子就躲进客栈里逍遥。
今夜皇城的天格外高,星星闪耀,月光柔美,好生静谧的夜晚。
翌日傍晚。
宫门早早便开了,苏沉央站在高楼上,低头看着御林军挨个检查进宫的车马。
直到最后一辆马车进入,宫门关闭,苏沉央才换了衣裳去乾清宫。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上笑呵呵地坐在主位上:“平身!今日权当家宴,大家放轻松。”
坐在其旁的皇后只是抿唇一笑,也不太在乎这场面。
姜池鱼把头垂地死死地,有一些紧张。
开什么玩笑,德妃那眼神要是刀子,她都能死个千八百回了。
还有曲清玄,一直朝这边看个不停。
歌舞升平之后,就到了诸臣送礼的环节。
听着宫人报出那些寿礼的名字,姜池鱼羡慕的心痒痒,要是她也能这样吃大钱就好了。
“你能不能收敛点?”
蓦地一道清冽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幻想。
嘎?怎么了?
倏地姜池鱼感觉自己嘴角溢出了一点液体,再抬眼,看见顾渊正好气又好笑地盯着她。
赶紧擦掉口水,姜池鱼嘿嘿直笑:“奴家没见过世面嘛,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你就这么缺钱?”
“不缺,但是肯定是越多越好啊,看着都心情好。”
见眼前这人眉飞色舞地出息样儿,顾渊嘴角轻轻一勾:“哎,要是本君心情好,这个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也不是不行。”
闻言姜池鱼双眼直发光,两只眼睛像夜明珠一样。
轻笑了两声,顾渊收回目光。
“臣女早有耳闻国师要娶妻,二人更是甜蜜,如今一见,果真是不假!”
一道空灵的女声传来,打断了这和谐的一幕。
姜池鱼抬头,哎呀,冤家路窄了,这不宋轻书吗?
“借二小姐吉言,在下也祝你和世子举案齐眉。”顾渊站起身回了一礼。
宋轻书吃了个大瘪,咬牙跺脚,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宋二小姐不是要送礼?本宫好奇的紧,开始吧。”皇后抬眼,温和的说道。
“是!”
宋轻书屈膝作礼。
目的已经达到了,她就是想打断那两个人,让国师看看自己一舞倾城。
深提一口气,宋轻书回眸眨了下眼,一曲妙音流泻而出。
两名宫女拉开一张挂轴,中间空白。
见大家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宋轻书唇角轻勾,便和乐而舞。
脚步轻盈,身段柔美,一袭白裙转起来竟泛出流光来,手持一只毛笔,随着舞步挪动旋转,福寿金安四个字便施施然跃然于纸上。
舞曲将尽,宋轻书立在中央,朝德妃跪下道:“臣女祝德妃福寿金安,千岁千千岁!”
德妃满意地笑了起来:“宋二小姐有心了!本宫很是喜欢!”
皇上也是满意地笑起来,看向宋京严道:“爱卿真是教出一个好女儿啊!即日起便还是做你该做的事吧!”
宋京严一听,乐的合不拢嘴:“谢皇上恩典!”
一舞便让自己恢复了职责,还是宁国候世子妃,宋京严怎么看宋轻书怎么像朵花。
宋轻书得意的笑了起来,去看你顾国师有何反应。
却见那人竟是在给姜池鱼夹菜。
紧紧攥住手帕,这个贱蹄子!
跺跺脚,宋轻书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蓦地感觉身上有道炽热的光,顺着光看去,宁世子正盯着他看。
登徒子东西,真是倒胃口!
不过因着礼节,宋轻书还是扯出了一个得体的笑容。
宴会继续,倒也没找出姜池鱼什么事。
“德妃娘娘!!”
“宣太医!”
和美的气氛突然被打破,乾清宫顿时鸦雀无声,只有人来人往的脚步声。
帝王站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压的人没法儿喘气。
德妃倒在地上,已经昏死过去,没一会儿嘴唇便开始发乌。
太医把完脉却是眉头紧锁:“禀皇上,德妃娘娘这是中了一味毒,唤止香罗,无色无味,接触到人皮肤便会毒发,所幸发现得早,并无大碍。只是...”
“只是什么?”帝王眸子一眯,怒气渗人。
太医连忙抹汗,这......这...
在座的人都明白了,想必是会落下什么隐疾,皇室之事,还是不知道的好。
福润立马会意,将耳朵支了过去,然后低声承给帝王。
“给朕查!!!!”皇帝突然大声吼了一句,面庞气的发红发黑,一双眼睛犀利的扫过宴席上的人。
被盯之人皆是如芒在背,一身冷汗。
姜池鱼也低着头,天子一怒伏尸千里,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太医将菜肴茶水全都试了个遍也没查出什么,看了眼德妃,心神一动。
“回禀皇上,是这镯子上染着的。”
昆明镯,二皇子的贺礼。
曲清玄脸色惨白,连忙出座跪下:“父皇明鉴,儿臣冤枉!”
“冤枉?你个孽畜,那镯子是你送的,德妃的欢喜是你讨着的,朕的赏赐你也拿的滴水不漏,出了事你跟朕说冤枉?!”
皇帝气得不轻,手捏了一盏茶就扔了出去。
温热的茶水洒在脸上,茶杯将曲清玄脑门儿砸了个青紫。
“皇上,礼是一进宫就叫宫人拿去了,这其中变故谁能预测?”冷心柔也急急出来跪在碎片上,开口求情。
皇帝心里却是冷哼一声,德妃是柳太傅的长姐,柳太傅那是七皇儿的姘头。
“那就往下查!朕,决不轻饶!”
龙袍一甩,皇帝坐在了主位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已是夜深,朝臣们困倦不已却谁也不敢走。
姜池鱼实在难熬,往旁边挪了挪,额头轻轻靠在顾渊手臂上,看似低头,实则假寐。
这个女人,都什么时候了还敢睡?!
当真是没经事的乡野丫头。
顾渊叹口气,把背挺直了点,让人靠着更舒服些。
突然,御林军十一卫的人押着一名宫女进来。
震得昏昏欲睡的人直接清醒过来,就连姜池鱼都悄悄打了个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