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面试陷阱
林时见深鹿2025-05-11 12:183,611

霍氏集团大厦的三十六层弥漫着冷调香氛,季温暖盯着电梯镜面里自己的倒影,素色风衣下摆还沾着昨夜整理母亲病历本时蹭到的碘伏痕迹。掌心的银杏手帕被攥成皱团,刺绣边缘的“W”字母因为反复摩擦,丝线已微微泛白——那是她昨夜在酒店台灯下,用镊子一点点挑开线脚,露出藏在夹层里的细银链,链尾刻着“20150520”,与霍沉砚腕表背面的字母分毫不差。

“叮——”

电梯门开的瞬间,她听见高跟鞋撞击地面的脆响。许念初倚在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指间夹着支细烟,祖母绿耳钉在晨光里像滴凝固的血:“季小姐来得挺早,是怕迟到,还是怕见不到阿砚?”烟圈混着冷笑飘过来,“不过抱歉,今天的主面试官是我。”

季温暖的指尖掐进掌心,指甲缝里还留着昨夜拆手链时扎的木刺。她记得霍氏招聘信息上写着“设计总监亲自面试”,却没料到会是许念初——这个七年前在霍家别墅见过的、总把红玫瑰别在发间的女孩,此刻正踩着细高跟走近,香奈儿五号的味道盖过了季温暖风衣上淡淡的碘伏味。

“跟我来。”许念初转身时,红色裙摆扫过季温暖的膝盖,“不过在面试前,季小姐最好先处理下自己的‘纪念品’。”她忽然停步,指尖划过季温暖袖口露出的半寸银链,“霍氏不欢迎带着前男友信物的设计师,尤其是——”她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季温暖耳际,“带着霍总旧物的人。”

面试间的白炽灯亮得刺眼,长桌后坐着三位面试官,最中间的位置空着。季温暖刚把设计稿摊开,玻璃门突然被推开,霍沉砚带着冷气压走进来,腕表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腕骨处有道浅红的勒痕——像是昨夜有人抓握过的痕迹。

“霍总?您不是说……”许念初的声音突然哽住,指尖捏紧钢笔,墨水滴在桌面上晕开。霍沉砚没看她,视线径直落在季温暖设计稿的封面上:素白卡纸中央,烫金的“W”logo周围缠绕着银杏枝,枝桠末端坠着滴状的碎钻,像极了那年她替他挡下酒瓶时,落在他校服上的血珠。

“季小姐对‘W’这个字母情有独钟?”霍沉砚坐下时,指节敲了敲封面,机械腕表的“W”缩写正好对上稿纸上的logo,“我记得巴黎有条‘Warm Street’,季小姐在那里住了七年?”

他特意咬重“七年”两个字,季温暖听见自己心跳漏了半拍。那条街是她在巴黎的第一个落脚点,房东太太总在门口种着银杏树,而她的工作室,就在街角第二家——那里的落地灯永远调成3500K暖光,因为霍沉砚曾说过,这种光线最适合画素描。

“W代表‘温暖’。”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颤,却努力扯出微笑,“设计师都需要个符号,就像霍总腕表上的‘W’,不是吗?”

这话让霍沉砚的喉结猛地动了动,许念初的钢笔“咔嗒”掉在桌上。季温暖看见霍沉砚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那里有道极浅的刻痕——像个未完成的“W”,和他中学课本上的涂鸦如出一辙。七年前在图书馆,他总爱在她做题时,用钢笔在桌面刻下这个字母,说“等刻满一千个,就带她去看真正的Warm Street”。

“创意不错。”霍沉砚忽然翻开设计稿,声音冷得像浸过冰水,“但霍氏不需要二手灵感。”他停在婚纱设计那页,指尖划过裙摆处的锁链刺绣,“三年前‘银杏巷’出过类似款,季小姐是在致敬老东家,还是——”他抬眼,眸色深得像子夜的江,“在缅怀某个让你‘灵感枯竭’的人?”

会议室的空调突然调低,季温暖听见许念初的轻笑。她知道他说的“银杏巷”是沈知遥为她创立的品牌,而那条锁链刺绣,正是她照着霍沉砚手腕上的红绳画的——那是他高三时为她求的平安符,直到她离开那天,还系在他腕间。

“霍总说笑了。”她摸了摸袖口的银链,链扣硌得掌心发疼,“每个设计师都会从生活中取材,比如霍总刚才提到的‘前女友’——”她故意顿了顿,看见霍沉砚握钢笔的指节发白,“听说她曾送您一个刻着‘W’的保温杯,杯底的字后来被磨掉了,换成了别人的名字。”

这话像根细针扎破平静,许念初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季温暖,你——”

“念初。”霍沉砚打断她,声音却比刚才更轻,“让季小姐说完。”他转着钢笔,笔尖在“W”logo上画圈,“所以季小姐认为,我把前女友的缩写刻在腕表上,又收购她工作过的所有公司,是为了——”他忽然笑了,唇角扬起的弧度却不达眼底,“纪念那场无疾而终的背叛?”

季温暖的指甲掐进掌心,木刺的痛觉混着回忆涌上来。她想起继母的威胁信,想起母亲手术单上的签名,想起霍沉砚在暴雨夜砸开她宿舍门时,眼底的血丝比夜色更浓。此刻他坐在阴影里,腕表指针指向10:17,而这个时间,曾是他们每周六去图书馆的固定时刻。

“背叛?”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片银杏叶,“或许霍总该问问,当年是谁在分手信里夹了张PS的亲密照,是谁让巴黎所有设计公司拒绝录用我,又是谁——”她忽然抬头,直视霍沉砚骤然收缩的瞳孔,“在我母亲的病房里,留下匿名的缴费单?”

许念初的钢笔“当啷”掉在地上,霍沉砚的笔尖在稿纸上划出墨团。季温暖知道自己越界了,这些话本该烂在肚子里,可当她看见他腕间的勒痕——那分明是昨夜在机场,许念初勾住他脖子时留下的指印——所有的隐忍突然碎成齑粉。

“够了。”霍沉砚突然站起来,西装褶皱里露出半截银色链尾,正是季温暖“弄丢”的那半条情侣手链。他抓起设计稿,扫过婚纱裙摆处的银杏刺绣,忽然冷笑:“季小姐的设计,总爱用‘束缚’元素,是在纪念什么?”他指腹碾过锁链图案,“还是说,你和我一样,都喜欢把心事藏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会议室的气氛凝固成冰,季温暖看见许念初掏出手机,屏幕上是张泛黄的照片——十七岁的霍沉砚靠在银杏树下,手里举着个刻着“W”的保温杯,而拍照的人,正是穿着校服的她自己。

“霍总,该去下一场会议了。”许念初忽然换上甜笑,指尖划过霍沉砚手腕的勒痕,“陈董事还在等您讨论‘永恒之约’的宣传方案呢。”

霍沉砚转身时,风衣下摆扫过季温暖的膝盖。她看见他西装内袋露出半本笔记本,封皮上的银杏图案有些眼熟——那是她高三时送他的错题本,每页都贴着银杏叶书签,而此刻,他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内袋,像是在触碰什么珍贵的东西。

“季小姐的设计,我们会考虑。”霍沉砚在门口停步,侧影被阳光切成两半,“不过有个附加题——”他指了指她袖口的银链,“如果我没记错,这款式是六年前‘星轨’系列的限量款,全球只有两对。”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另一对,在我公寓的阁楼里。”

门“咔嗒”关上时,季温暖才发现掌心全是汗,银杏手帕早已皱得不成形,刺绣的“W”上沾着点血渍——是方才木刺扎破的伤口。许念初的高跟鞋声渐渐远去,她忽然听见隔壁会议室传来霍沉砚的声音,混着玻璃碰撞的脆响:“把‘永恒之约’的宣传方案换成银杏主题,就用……季温暖设计稿上的锁链元素。”

阳光穿过百叶窗,在地面投下细密的光影,像极了那年霍沉砚在她课桌上刻的“W”。季温暖低头看着设计稿,婚纱裙摆的锁链旁,不知何时多了行钢笔字,字迹是她熟悉的倾斜弧度:“银杏巷23号,2018年冬,你在看雪,我在看你。”

那是她在巴黎的地址,也是霍沉砚第一次偷偷去看她的日子。季温暖的指尖划过字迹,忽然想起沈知遥说过的话:“他收购‘银杏巷’时,只提了一个条件——保留你所有的设计原稿。”

面试间的空调还在呼呼作响,季温暖收拾设计稿时,发现霍沉砚刚才用的钢笔滚落在地,笔帽上刻着极小的“W&H”。她捡起笔的瞬间,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霍沉砚站在门口,视线落在她手中的钢笔上,喉结滚动了两下:“季小姐,钢笔借我看下。”

他接过笔时,指尖划过她掌心的伤口,季温暖猛地缩回手,却看见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个创可贴,包装上印着银杏图案——正是她中学时常用的款式。

“谢谢霍总。”她低声说,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西装下摆露出的银链在光影里闪了闪。创可贴的药味混着记忆涌上来,十七岁那年,他也是这样替她包扎掌心的伤口,说“温暖,你的血是热的,像银杏叶落在手心里的温度”。

此刻她贴着创可贴的掌心还在发烫,设计稿上的“W”logo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季温暖知道,这场面试远不是终点,而是霍沉砚精心设计的陷阱——他早就知道她的每一个秘密,就像她早就知道,他腕间的勒痕,终会被时间磨成另一种印记,就像他们之间,那些藏在十年时光里的、不敢说出口的羁绊。

走出面试间时,季温暖在电梯口遇见抱着文件的行政秘书,对方冲她微笑:“季小姐,霍总让我转告您,下周五的高定发布会,需要您全程参与——尤其是‘银杏系列’的细节调整。”

电梯门缓缓合上,季温暖看着镜面里自己的倒影,袖口的银链滑出半寸,链扣上的“20150520”在暗处闪着微光。她忽然想起霍沉砚刚才说的“阁楼里的另一对”,想起七年前他在暴雨夜喊的那句“季温暖,你以为删掉联系方式,就能删掉我刻在骨血里的名字?”

银杏叶形状的胸牌从口袋滑落,季温暖弯腰捡起,发现背面刻着行小字:“第101次收购,为你。”而这个数字,正好是她在巴黎搬过的公寓次数——每次她刚安定下来,就会有新的设计公司向她抛出橄榄枝,而这些公司,最终都成了霍氏的子品牌。

电梯到达一楼时,阳光正好穿过旋转门,在地面投下片银杏叶形状的光影。季温暖踩着光影走出大厦,掌心的创可贴隐隐发烫,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霍沉砚正站在三十六楼的落地窗前,看着她远去的身影,从内袋掏出那本错题本,翻到夹着银杏叶书签的那页,上面贴着张泛黄的登机牌——2015年5月20日,巴黎飞往北京,乘客姓名:季温暖。

继续阅读:第3章 ·电梯对峙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十年路漫漫

微信扫一扫打开爱奇艺小说APP随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