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麾将军又建奇功,从河西走廊往北出其不意奇袭达拉——达拉是当年北民联盟里第二强劲的部族,也是当年逼贵妃和亲的兀尔部最大的支持者和最忠实的盟友。
而谟赫也从世代盘踞的黑土地上向北,从东北往北,与云麾将军东西夹击,一举歼灭达拉部。
云麾将军大获全胜,也算是为即将到来的万国来朝以庆祝永乐帝登基二十五载的大朝会献上最诚挚的厚礼。
但有一点为人诟病,就是云麾将军对待达拉部族人的手段过于残忍。连后来回来的李从嘉对李幼梧描述云麾将军的手段也只用“惨不忍睹”四字以概括——其余的李从嘉不敢多想。
达拉部一人反抗就杀一人;一村不服云麾将军便灭一村;一城异动就灭一城。后来西北方向的诸国震慑小儿动辄便搬出云麾将军名号。
其实李幼梧再清楚不过,当年,云麾将军与他的有着“腾鸾”美誉的副将情深意笃,云麾将军已求亲成功,连成婚的日期李重元都已批准。
结果达拉部诈降,出尔反尔,与晚间突袭我西北驻军,腾鸾将军为了云麾将军以及全军安危殿后被俘,在达拉部的严刑逼供下英勇就义,死后被斩首,首级被达拉部首领悬于达拉王纛旗,其余尸身被挫骨扬灰。
不止腾鸾将军一人,腾鸾将军所率殿后的两千余将士无一生还。腾鸾将军的尸首都如被此凌辱,更遑论其余那两千余将士……只听说,达拉部骑兵的骑射训练便是用这两千余士兵的尸身为靶。
国恨家仇当前,难怪云麾将军如此心狠手辣。云麾将军自那一役后,前途一片坦荡,更是一路扶摇直上做到李重元钦定的“全军第一人”。
但他永远失去了心心相印的爱人与共舟共济的兄弟。
自那以后,本来就寡言的云麾将军更是沉默。
知道自己手段太过残忍,影响了胤朝在诸国心中“仁德”的形象,年近半百的云麾将军正跪在李重元的金銮殿前请罪。
让李幼梧觉得讽刺的是,殿外云麾将军在请罪,殿内群臣正激烈的讨论对云麾将军的处置。
不止金銮殿内吵成一团,宣政殿内也是不得安歇。
如今四方来贺,万国来朝,诸国即将进京。令天子去亲迎诸国,一来对天子来说不安全,二来也显得我朝自降身份,须得派出人代天子亲迎诸国。
理所当然,这人最好是天子的子女。
我李胤天子享四海诸国“天可汗”的名号,而四海诸国离我朝较远,烟涛微茫信难求,代天子的这人在他们心中简直就是尚未登基的“天可汗”。
代天子亲迎诸国意义非同凡响。
谁去派天子亲迎诸国,这又是个问题。
不过,现在对李幼梧来说,重点不是去争一争“代天子”,而是替云麾将军求求情。
云麾将军已经跪在金銮殿外两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