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衣服从他们眼皮子底下偷走,难保不会偷摸钻进被子里和他们同床共枕。
敬瑶越想越恶心,比起不知名的歹徒,长得好看还脾气温和的宗祁此时此刻就宛如天仙下凡。
她恍惚道:“你今天晚上可要抱紧我,要是让我看见你我之间插进来一个第三者,我就……”
想了想,她好像也不能做什么,顿时更沮丧了:“我就祝福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宗祁皱眉道:“如果这个人真的存在,也一定是个男人。”
“男人就不能百年好合?”
“男人不能早生贵子。”
“……”
他心动了对吧?
他已经开始想婚后和那歹徒怎么领养一个大胖小子了是吧?
敬瑶崩溃的藏进被子里,胡乱蹬了几下。
她没穿衣服,这么一蹬,除了脑袋上还结结实实的捂着被子,其他的全蹬掉了。
宗祁耐心的把被子给她重新盖上,不怎么知道该怎么哄她。
寻常小姑娘只是听见这种事都会觉得害怕,更别提她身处其中了。
思考片刻,他拍了拍被窝卷:“我叫李阿姨来陪你睡。”
他到底行动不便,很多事有心无力。
李阿姨起码会安慰人,还可以赶跑歹徒。
敬瑶猛地从被子里钻出来,难以置信道:“你呢?”
“我去客房。”
“我呢?”敬瑶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你丢下我自己跑了?”
宗祁耐心的解释:“我一双断腿,就算那人来了,也没办法反抗。”
不争的事实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最为伤人,宗祁却面色平静,语气淡淡,显然已经接受了这样的情况。
他叹了口气:“我保护不了你。”
“那我保护你。”
宗祁抬头:“什么?”
敬瑶认真道:“我说我保护你,我腿没断。”
“……”
他心脏突然软的一塌糊涂,眉眼都柔和了不少:“不用。”
“我用!”
敬瑶简直是战战兢兢,本来没多害怕,甚至还跃跃欲试准备拿两把剪刀放在被窝里,到时候跟歹徒决一死战。
结果宗祁要留下她一个人。
她话还没想好怎么说,眼泪先掉下来了:“你走了我怎么办?”
“李阿姨会陪着你。”
“可是我想要你陪我。”敬瑶吸了吸鼻子,试探着爬起来往他身边挪了挪,见他没拒绝,便大着胆子伸手搂住了他的脖颈。
杏园没有监控,只要谨慎,很多事都可以做到无声无息了无痕迹。
她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唐鹤派来的,如果是,那么她的处境极度危险,随时都有可能被挟持。
可宗祁在她身边的话,唐鹤多少会因为顾忌他而束手束脚。
她的生机全在宗祁身上。
面子不面子的已经不重要,放荡不放荡也无所谓,眼下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宗祁走。
敬瑶搂着他,小心翼翼的蹭了蹭他的额头:“你能不能不走?”
回应她的是一声叹息。
宗祁坚定的推开了她。
——
部署好周围的安保,杨泽面色凝重的走过来:“监控设备都安装好了,山脚的反馈是没有可疑人员出入,初步判断对方是从后山绕过来的。”
他再次确定本次计划万无一失,刚要出去盯现场,就听见耳边传来一道若有似无的哭声。
杨泽静了一下,狐疑道:“就这么把宋小姐独自放在房间里是不是不太好?她好像很害怕。”
虽然觉得宋小姐是个狠人,之前受过那么多次刁难都没退缩,今天的眼泪显得多少有些奇怪,但这并不妨碍他怜香惜玉。
留一个女人独自当诱饵,确实有点危险。
虽然周围有最顶级的安保,可以保证她绝对毫发无损,甚至还可以做到让她美梦不被吵醒。
宗祁疲惫的挥了挥手,没说话。
杨泽便也没多说,安静退下。
他一走,耳边断断续续的哭声就更清晰了。
宗祁面无表情的听了一会儿,嘴唇越抿越紧。
另一边,敬瑶嚎了几声就收了嗓子,面无表情的盯着窗外漆黑的天空看。
她知道自己现在肯定是安全的,宗祁不会允许一个陌生人入侵床榻。
但心里的委屈还是越来越盛,如影随形。
到了后半夜,敬瑶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越睡不着,想的越离谱,连宗祁联合唐鹤绞杀她的可能都想出来了。
就在她在心里怒骂三百遍唐鹤不得好死的时候,门被轻轻推开。
敬瑶一瞬间绷紧了身体。
来了!
黑暗中心跳如雷,根本听不清对方的脚步声,只知道他在一点一点接近。
恐惧和兴奋纷至沓来,手指几近痉挛,死死握着剪刀……
“放下。”
熟悉的冷淡声音在头顶响起,敬瑶愣了一下,后知后觉的掀开被子看去——
是宗祁。
她懵住了:“你怎么来了?”
“哄你睡觉。”
男人说完这一句便不再开口,沉默着上床躺进被子里,单手把她搂进怀里,另一只手轻轻揉捏着她的脖颈,想让她尽快放松下来。
事实上,从听见他声音的那一刻起,宋敬瑶就已经完全放松了。
她甚至还有心情调整了一下姿势,摸了两把他劲瘦的腰肢。
很自在的样子。
“不是要把我当诱饵吗?”她什么都明白,“你深更半夜跑过来,什么都白费了。”
“快睡。”
宗祁警告似得捏了捏细腻的皮肉,“在床上滚来滚去,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心里有鬼。”
敬瑶不服气道:“我空虚不行吗?”
顿了顿,又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床上滚来滚去?”
“阳台可以看见。”
“你在阳台干什么?”
“吹风。”
宗祁似乎对于她的追问有些不耐烦,不轻不重的拍了拍她的屁股,低声斥道:“快睡,马上天亮了。”
“天亮也可以睡觉,我带薪休假呢。”
“我明天要去公司。”宗祁声音已经懒了些,“六点叫醒我。”
敬瑶抿了抿唇:“六点我醒不了。”
睡得太晚,明天她八点前能起来就算好的。
宗祁没说什么,反手摸过来手机,定了个闹钟。
敬瑶又道:“闹钟会把我也吵醒的。”
“……”
宗祁无奈的睁开眼:“那我去客房睡?”
“不必!”
好不容易盼来的靠山,哪能让他白白跑掉?
敬瑶长舒一口气,贴在他胸膛上,舒舒服服的闭上了眼:“放心吧,我醒不了。”
“那你刚才闹什么。”宗祁觉得今天晚上的宋敬瑶好像与以往不同,格外的…作。
但作的恰到好处,不会让人反感,反而满心满腔的无奈,黏黏糊糊的,令人忍不住想勾起嘴角。
敬瑶哼哼道:“看你脾气好,蹬鼻子上脸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