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夫人眸光微闪,显而易见的心虚,“你胡说什么呢,我记性差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约你去看流星雨,我一个不小心就忘记了。”
秦晟北似笑非笑,“我看您现在记性就不错。”
秦老夫人咳嗽了声,偷偷地将手往身后藏。
秦晟北眸色微暗,“奶奶,手拿出来。”
秦老夫人只好不情不愿地伸出手,秦晟北捋高了她的袖子,就如同凌思娜说的那样,她的手肘上,有大片的擦伤。
“别大惊小怪的,我又没事,上过药了。”秦老夫人讪讪道。
秦晟北确定她的伤没有大碍,才松开手。
秦老夫人有些不放心,“你可别瞎误会南南,是我看你们一直温吞,都不主动,我要是不添一把火,恐怕我入土了,我的曾孙子也还没有动静。”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
“还是曾孙女好,像南南,不然像你这样的扑克脸,冬天更费电。”
秦晟北:“……奶奶。”
秦老夫人稍稍打住,“臭小子,我警告你,别欺负南南。”
秦晟北不置可否,扶着她回房间。
“臭小子,你是不是不信我的话,约你看流星雨的事情,和南南没有关系。”
秦晟北沉默,照顾她躺下,替她拉高了被子。
“臭小子……”
“奶奶,”秦晟北直起身,神色平静,“无论是不是她的提议,您给我的回答,都只会是一个,不是吗?”
秦老夫人愣住,确实如此,南南那么好,就算她真的犯错了,能护着她当然要护着。
“那你何必问我?”
秦晟北自嘲,“是我犯了混。”
秦老夫人眉间皱起,“晟北,你得对你媳妇好,要是把人吓跑了,后悔的是你。”
秦晟北静默片刻,“奶奶,她不是我媳妇。您早点睡觉吧。”
秦老夫人郁闷地盯着秦晟北,直到关上的房门,隔绝了他的身影。
都把她当成老糊涂了,她比他们可清醒多了。
她翻身下床,打开柜子翻找,她记得婚礼照片就压在箱底。
可找到了半天,也没找到,回想了好一会儿,毫无所获。
秦老夫人更是郁闷,突然,眼睛一亮。
温南溪唱独角戏的婚礼,虽然办得很低调,可还是有几个亲人做见证的。
她把人找回来,不就行了。
趁热打铁,秦老夫人赶紧找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
刚刚回到房间的温南溪,接到了温蔓云的电话。
“南南,出什么事情了,怎么突然就挂电话了?”
听到温蔓云着急担心的话语,温南溪紧紧地咬着唇,压抑着要失控的难过。
“没事,手机突然没信号了,正想打给你的。”
“那就好,”温蔓云松了口气,迟疑一会儿,“你要真有什么事情,别要硬扛着,找你弟弟的事情也可以先放一放。”
温南溪鼻子酸得厉害,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
“你和你弟弟一样,对我都很重要,你向来报喜不报忧,别太为难自己,知道吗?”温蔓云不放心地说道。
怎么会一样呢?
不一样的。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是被领养的,甚至她的到来,激化了养父母之间的矛盾,温蔓云孤身一人,吃了很多苦才养她长大。
她欠她的太多了,而从头到尾,温蔓云对她只提出过一个要求,那就是把她弟弟找回来。
她怎么能自私地放弃。
“妈,很迟了,你睡觉吧,我也困了。”
挂了电话,温南溪紧紧地抱着膝盖,眼泪无声地落下。
忍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其实这样也好,她本来就是替嫁,和秦晟北之间的联系,本该在收到那笔遣散费的时候就彻底结束了。
现在她没事,养母的手术也成功了,一切都……挺好的。
真的挺好的。
……
第二天早上醒来,温南溪的眼睛肿得厉害。
她洗了澡,换一身衣服下楼。
她走到餐厅门口,看见秦晟北,脚步不自觉地停下。
“南南,快过来。”秦老夫人笑眯眯地给她打招呼。
温南溪定了定神,留下照顾奶奶是她和秦晟北在一定程度上达成的共识,其他的,不做考虑。
她平静下来,挑秦老夫人另外一侧的位置坐下,和秦晟北保持最远的距离。
“臭小子,饺子放太远了,快点给你媳妇拿过来。”
温南溪动作停顿了一下,看着骨节分明的手,将饺子放在她面前。
给她拿东西,这样的事情秦晟北之前也做过。
她当时晾在一边,说留着喂狗。
秦晟北面色冷清,不自觉地关注温南溪。
“南南,你快点吃啊,早上吃凉的,很伤胃。”秦老夫人说道。
温南溪很平静地将盘子拿到,低着头,将饺子吃了下去。
可没滋没味,总觉得堵得慌。
温南溪拿过水杯灌了两口,才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秦晟北黑眸深了深,抽过纸巾擦手,“奶奶,我吃好了。”
“南南也好了,你带她一起上班去。”秦老夫人见缝插针。
温南溪站了起来,和他并肩走到了院子里。
她目不斜视,径直往大门走,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出了大门。
秦晟北停下脚步,菲薄的唇瓣微微抿起。
片刻后,他轻嗤了一声,拉开车门上去。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牧良哲偷偷往后撇了一眼,“老板,温小姐被困冷库那么久,医生建议她要去医院做详细检查,再不济,也要好好静养一阵子的。”
车速放缓,秦晟北的目光投向窗外,温南溪孤零零的身影映入眼帘。
一夜大雨后,外头的气温比较低。
温南溪穿着一袭黑色的风衣,衣摆下露出纤细白净的小腿,风一吹,似乎在打着颤,随时都会被吹倒。
他瞳孔微缩,情绪无形中被影响。
“老板,要不我们顺路送温小姐一程?”牧良哲忍不住问道。
路边,温南溪有些头晕脑胀,风一吹,她越发觉得头重脚轻。
突然,她觉得一阵恶心,连忙停下脚步,扶着树干一阵干呕。
好半晌,她才觉得舒服了一点,直起身体。
温南溪轻吁了口气,手放在小腹上,她的胃炎迟迟没好,也需要抽个时间,去医院再检查一下了。
她抬头,脚步赫然顿住。
前面不远,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了路边。
隔着车窗,她却能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压在她身上。